“哇…哇…哇…”
一个哭声短促宏亮。
“哇…哇…哇…”
另一个哭声细小悠长。
吃过早饭,桂花靠在叠起的被子上休息,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两个小家伙的哭叫声吵醒了她。
迷迷糊糊,懵懵懂懂……
秦桂花就那么半躺着,一动也不想动。
一到夜里,两个碎怂就来了劲,既不睡觉也不安静,总是不停地哭闹。
饿了哭,尿了哭,屙了哭,热了也哭……
要是被蚊子叮一下,更不得了了。哭得撕心裂肺,没完没了。咋哄都哄不乖。
你方唱罢我登场。这个刚停下了,那个又叫开了。此起彼伏,无休无止。
像是谁少哭一声就吃亏了一样,互不相让。
两个碎怂又像是换着值班一祥,保证有一个哭声在。
就是不让大人睡觉。
刚生下后的头四五天,还好一些,眼睛眯着也不睁开。两个怂还没有劲,白天夜里,睡着的时候都很长。
这五六天,把两个怂喂的有劲头,有力气了。白天睡上五六次,就睡够了。夜里干脆就不睡了。
桂花还没有缓过来,身体虚弱得很,吃的月子饭清汤寡水,营养不多。
白天,老大老二轮番吃奶,累的她精疲力竭。
夜里,刚入睡,哭声就响了。费上一大阵子,哄乖了一个。才闭上眼睛,另一个又哭开了。搅闹得睡不成觉。
这几天下来,熬得她脑袋发胀,眼睛发涩,难受的要死要活。
有时到后半夜里,急忙哄不消停时,她都恨不得给上一巴掌……
郑寅生更没有耐心。
被吵得实在睡不着时,忍不住就骂开了。
“把这个大的扔到门外面去,哭闹的声音最大,吵得人没办法睡觉”。
其实,老大的声音大是大,但次数总是少一些,间隔时间也长。
最烦人的还是老二。
哭闹的声音是小,但次数多。一点也不耐实,一尿湿立马就哭,觉得热一点就哭,没停过。
这个老二很气人,总是带头。睡醒后,他先哭叫,老大就跟着哭。他吃的少饿的快,一觉得饿就哭,老大其实还不饿,见他哭也跟着哭。
老二像是领导着老大。每当老大停止了哭闹,老二就呜呜咽咽地一直哭,惹得老大大哭了起来,他却静悄悄地猫着听热闹。老大不哭了,他又呜呜哇哇起来。
郑寅生夜里也帮不上多少忙,主要还是靠桂花侍弄两个小家伙。
喂了奶放下,还是哭闹着不停时,郑寅生还能抱着在地上边走边摇,看能不能摇睡着。
也没有耐心。在地上转十来八圈,就不耐烦了,边摇边骂:
“这怂娃娃就知道哭、哭、哭!吃饱了也不睡觉,还是个哭。”
“趁早把这个送人了,剩下一个好弄些”。
边骂边摇地再走上三四圈,还是哄不睡,就往炕上一放,任凭哭闹,不管了。
如果发现拉了尿了,从不动手,就推给桂花。桂花只得坐起来收拾。
秦桂花靠在被子垛上,斜侧上半个身子看他们两个。
两个小家伙并排躺在炕上,八只手脚又挥又蹬,三起四落,哭声一高一低,一长一短,像表演二重奏一样。
v老二的身形,比老大小两圈都不至。可怜巴巴的样子,看着就心里发慌。
“该喂奶了!等下我把手擦净了,给你抱娃娃”。
郑冯氏坐在窗跟前的院里,双只手搓洗着屎尿布,隔着窗户纸说。
桂花没有应答。
她一伸手就把靠近身边的老二揽了过来,他实在是太轻了。然后坐直身体靠在被子上,解开扣子给他喂奶。
小家伙的嘴吧很小,只能浅浅地噙住奶头。吸吮起来也没劲,轻轻的,有一下没一下的。
桂花同力捏挤几下乳房,才觉得有乳汁流进他的嘴里。
等到郑冯氏进来时,已经喂好了老二。
小脸蛋贴在他妈的胸脯上,悄无声息地睡着了。
老大急切地哭叫着,手脚使劲乱晃乱蹬。
郑冯氏抱过老二放到炕上,摆好头枕,盖好被子。赶紧把老大抱起来递给儿媳妇。
“小的那个,每次吃上几口就不吃了,过不了一会儿就又哭闹开了”。
桂花奶着老大,对婆婆说。
“大的这个,喂一次吃的很多。吃饱了耐的时间也长”,“小的吃三四次,都没有大的一次吃的多”。
“小的屙屎少是少,但粘在尿布上难洗的很,黄黄的印痕总也洗不尽,最费水”。
秦冯氏一边给老二换尿布一边说。
水缸快见底了。秦冯氏尽量节省着用。想着今天傍晚二儿子和三儿子回来了,要让他们去沟里挑两趟水。要不明天就没有办法洗尿布了。
“寅生一大早去县城肉联厂门口,排队买几个猪蹄子,这会儿不知买上了没有。”
“我最不喜欢吃猪子,不放调料煮,又腥又腻的,难吃的很。”
“还不一定能买上呢!听说排队的人很多,有的人天不亮就去排队了”
“昨晚上就说他今天要早点去。早上催了他几次,就是磨磨蹭蹭的不快点动身”
郑寅生夜里睡不好觉,早上睡过了头,没法早起。
“到现在没来,恐怕没买上”
“猪蹄子最下奶,难吃也得吃。坐月子人都是吃淡米淡饭过来的。”
肉联厂每天早上杀几口猪,头蹄下水不要肉票,要排队。排到后面就卖完了。
儿媳妇本来身体单薄,再加上家里也没啥好吃的,奶水不足。光靠喝小米粥,吃淡面条和馍馍,增加不了奶水。
两个小家伙吃奶一天比一天多。吃不饱就不停地又哭又闹。
寅生爸四处打听看有没有人卖奶羊,前几天跑了附近的几个村子,都扑了空。有人介绍说上乡里几个村养奶羊的多。
今天吃过早饭就去看了,不知能不能买上。
郑冯氏等儿媳妇奶完了老大。把他抱过来,包裹好尿布,放回了炕上。
“中午给你炒一盘菠菜,擀点面下些洋芋,吃一锅子面行不?”
郑冯氏准备去做饭,问了一下儿媳妇的意见。
桂花想说不吃这个,生下他俩后,几乎每天都吃这样的饭,实在是吃腻了。
前两天曾说过不想吃这个,婆婆回应说“那再吃啥里,酸辣不能吃,吃了回奶水?”
就没有开口说话,露出无所谓的表情。
郑冯氏只是随口问一句,即使儿媳妇不同意,也没有别的做法,这是奶娃的人最好的吃食。
婆媳俩说话间,郑寅生回来了。
“妈,猪蹄子买上了!”
寅生在院子说。
“去的那么迟还能买上?”
郑冯氏走到院子问到。
“本来排我前面的五六个人时,就卖完了”,“外面人都走了,我就问管理员再杀猪不?”
“管理员说今天再不杀了。明天早点来排队吧!我说生个双生儿,月婆子奶水不够,想买几个猪蹄下奶呢!谁知这么快卖完了。”
“我转身已经走出去了好几步。管理员喊我回去。说等一会儿,给别人早说好留下了四个猪蹄子,说的九点之前来取”
“现在的都十点多了,应该不会来了。就给你吧”
“妈,放在这个盆子里,等我爸来了刮毛洗刷吧”
一说到洗刷,郑冯氏突然想到家里没小了。
“你赶紧去沟里挑两桶水吧!”
“我歇一会,喝一囗水,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