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将军府。
半个月过去,傅子雍感觉自己身体虽然虚,但似乎内力比以往更深厚了,也比以往更精神了,难道是俗称的回光返照?
西风端着一碗清绿刺鼻的汤药,今日是最后一碗药,估摸着傅子雍三日后就能视物,在他好之前,她得准备脱身了。
“娘子?”
西风还没有进入房门,就听见傅子雍的声音。
“是我,来,喝药。”
傅子雍没有丝毫犹豫,端着碗一饮而尽,便抓着她的小手环入怀中,左手轻轻的放在她的小腹之上,款款深情道。
“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留子嗣,可如今,我却害怕走后,你独自一人在这世间孤苦伶仃,这漫漫长夜没有我你要如何独处,物都是死的,只能留些血脉于你作为精神寄托了,娘子。”
你走了我为啥会孤苦啊,大哥,你也太自恋了。再说,你死了不砸了我的招牌。
西风翻着白眼,拍开他放在肚子上的手,冷漠的道:“你不会死。”
“你要认清现实,不能逃避。趁着我今日身体好些,咱们抓紧做些重要的事,这样我走了也安心。”
西风听着这话不对啊,啥叫重要的事,等傅子雍的手移到下面,她才反应过来臭不要脸的。按理来说他要后日才有力气,难道是体质异于常人,才恢复的如此之快?
然而毫无武功的西风在傅子雍手里,就像捏着个蚂蚁那么简单,毫无反抗之力。
“光天化日,你要些脸啊。”
“闺房之乐,人之常情。夫人为何还害羞。”
害羞你个头啊,西风双手抵在胸前:“等等,你先答应我个事。”
“虽然娘子反抗起来别有一番情趣,但娘子的要求,为夫定然满足。”
傅子雍嘴上说着话,手上动作丝毫不停。
“好,我要回娘家。”
西风觉得这里是一刻也不能呆了,出山第一单,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为夫一同前往,正好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外面说的高冷呢,你倒是要点脸啊。
……
次日城外。
冷月架着马车,路旁树飞速向后行驶,旁边坐着的正是左手猪蹄右手鸡爪的西风,而马车里,四平八老头正四平八仰打着呼噜酣睡着。
“你就这样走了?那可是你名义上加实际上的夫君。”
“不然呢?咱们逍遥派的门规就是不与朝廷来往,要不是傅子雍病的好,我一天也待不住。”
“……”啥叫病的好,冷月扶额,就知道,她师妹白嫖别人,事后压根不想着负责任。
“那对夫妻呢?他们不是舍不得一对女儿花嫁吗?”
“之前舍不得,但我和他们说傅子雍压根没病,他们欢天喜地的不行,巴不得我原地消失。况且她大女儿身形本就和我八分相似,再加上我这出神入化的面具,我就算站在那家人面前他们也认不出了,何况是傅子雍了,等他眼睛好了,也发现不了。”
西风拿着油腻腻的手从脸上撕下一块假皮,随手丢在路边。
“你不说我都忘记了,舒坦了。”
“他可不像那么好忽悠的,还有。”
“你……”
“师姐,你咋啦,说话吞吞吐吐的,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西风从腰间掏出一壶上等的女儿红,刚要入口,就被冷月一把抢走。
“你不觉得你最近能吃能睡吗?”
冷月在外闯荡江湖到底比常年在峨眉山的小师妹懂的多,“你和他,事后有吃做那啥吗?”
“事后?啥呀?”西风茫然。
“停停停。”
马车里老头惊醒,伸出脑袋,手搭在西风手腕上,不消片刻,脸上出现了皲裂的表情,糟了,完了完了完了。
冷月一看就知道果然,不靠谱的师傅带出来不谙世事的徒弟。这最基本的东西都忘记教她,虽说他们行走江湖不拘小节,可也不是这么随意的。
“你快摸摸,这就是喜脉。”
老头子刚还震惊,一下子就激动起来,变脸速度极快。
西风懵懵懂懂的给自个把脉,而后了然的表情。
“师傅,这就是喜脉啊。”
“喜脉,同普通脉搏的区别就是圆滑,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之感,你可明白了。”
“嗯,感觉有颗珠子在里面滑动。”
冷月白眼看天,这时候不应该探讨要不要孩子?未来怎么养孩子?为什么还在探讨喜脉!这两人,谁来救救她!要不是同师门,她真想给这两人一人一剑世界安静。
……
四年后。
“西——风——汤——圆——”
冷月双手托着断掉的古剑,咬牙切齿,这可是她千辛万苦从桃花源求来的!老头子远远瞧见跑的贼远,臭小子果然讲信用,这么口大锅都能背,也不枉自己在画像上美化十分。
山脚下,除了眼睛,长相八分相似的母子,正毫无形象的坐在草地上歇脚。
“娘亲,汤圆脚痛痛,实在走不动了。”
扎着两个丸子头,脸蛋肉乎乎的男娃正挂在西月身上奶声奶气的撒着娇。
“那你在这里,我先走了,等着冷姨过来了,你刚好跪下磕五十响个头认个错,她也许可能就能原谅你。乖哦,娘亲看个诊就回来了。”
西风嘴里咬着狗尾巴草,身上背着个小药箱,双手毫不犹豫的把黏在腿上的孩子扒在地上。
汤圆双眼噙泪,鼻子上挂着泡泡,哇哇大哭起来。
“娘亲坏!娘亲不要我!从小到大你都不陪我,哇……。”
“——”
西风满脸疑惑的看着儿子飚演技,一脸你在做啥妖的表情。这就是个把天捅破都哈哈大笑的小坏蛋,连师姐都拿他束手无策。居然会哭?
汤圆看着娘亲无动于衷,哭的越发委屈起来,小脸憋的通红,妈呀,总算挤出几滴眼泪。
西风看着小小的人,委屈的不像样子,心一软,他才三岁,自己当娘的也不能太过冷酷。
汤圆眯着眼睛,见娘亲似乎动了恻隐之心,鬼哭狼嚎的越发给力。
西风拍着他的哭隔,弯下腰来,汤圆心一喜趴在娘亲背上,小声抽泣着,嘴上却洋溢着笑容,师公教的方法果然好用。
西风一个转手抱着儿子笔直的站好,随手将一个糖人塞进他口里。
“乖,吃糖糖就不累了,男子汉大丈夫要自己走。”
“……”
汤圆被塞的满嘴,幽怨的看着娘亲,这和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算了,不想走路那就换个办法吧,哭丧着脸,“娘亲,我想坐马车。”
“你会赶车?”
“……我才三岁诶。”
“那不就得了,要不你叫冷姨来?”
汤圆连忙摇脑袋,冷姨来了就不是走不走了,定会罚他练功。汤圆摸着怀里的画像,他可是和师公拉过勾的,等找到爹爹了,让他好好补偿自己吃的这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