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宇宙不断膨胀,世界持续增加,梦境永恒拓张。
禁忌神典里记载着祇的神名,祇--阿撒托斯。
当然,这只适用于凡人称呼,其真名不可言说。
如今...
这团星际最大混沌开始痛苦挣扎,搅动着剧烈能量风暴。
似醒非醒间,噩梦难眠。
忽地,一阵笛音响彻混沌王庭,同春风拂过湖面。
日月星辰回归正轨,原初之核渐渐平复,再不起波澜。
是信使夺走舞者笛子,奈亚拉托提普奏响歌谣。
奈亚拉托提普向众外神宣告:
“无论世界还是我等,皆处于幻梦中,唯独父神不可苏醒!
犹格,往各梦境维度投下门之钥。
欺诈能维持三个虚空年,生存或毁灭,每个人都有义务选择。”
闻言,犹格·索托斯一个头增生十个瘤,朝附近星系散布疯狂呓语:
“麻烦,真麻烦。世界什么的,毁灭吧!”
毁灭?黑山羊之母不同意。
莎布·尼古拉丝一蹄将犹格·索托斯多出的头瞬间爆汁。
她孕育出胚胎代为开口:
“真理运转整片星空,美丽而又单调。
但生命不同,改变,值得期待。
投下门之钥,犹格。”
一枚枚钥匙不断下坠,折射光芒,闪耀千万份希望。
......
我叫苏克,克天克地克钱财。
日常家里蹲,理直气壮没人缘。
问题饭总要吃,头发过长恼人得很。
虚空2025年,苏克决心下楼海吃一顿,顺便丢掉满屋外卖盒兼理发。
事实证明,人类过分脆弱,离不开蜗居保护。
哐当一声,高空抛物正中脑壳,苏克耳鸣嗡嗡作响。
才刚出小区的他,甚至都没完全适应阳光,简直祸从天降。
苏克哪肯平白吃亏,捂头跳脚,指着单元楼骂骂咧咧:
“TMD,谁家王八羔子乱丢垃圾!”
定睛一看,罪魁祸首原来是把钥匙。
‘真是没素质;等着,今晚去你家串门。’
将银白钥匙放嘴里舔了舔,闪过莫名邪念。
鬼使神差捡东西带回来,凌晨,苏克肠子悔青。
钥匙凭空消失不说,时间也变得不正常。
他躺在床上,死盯墙壁上的挂钟,三针齐指十二点。
就算苏克用力瞪大双眼,此刻依旧秒睡。
朦胧扭曲间,如幻似梦,内容却怎么都看不真切...
监控中。
苏克面容痛苦,四肢挣扎,仿佛置身于无尽噩梦。
踢掉被子,挂钟指针回拨11:59:59。
万事万物回到做梦以前。
关键,记忆是保留的,他又盖着被子瞪紧挂钟。
指针再次指向十二点。
将人幽闭于一秒之内并不可怕,恐怖的是让人轮回记得。
苏克一次次轮回,被搞得心力憔悴,神经衰竭;
好比不吃不喝,通宵大战七天七夜,累至睁不开眼...
疲惫灵魂漫无目的游荡,倘若无人唤醒,必永寂虚无空间。
该苏醒的终会苏醒,苏克耳畔不停传来呼唤:
“苏克,醒醒!醒醒,苏克!”
他睁开眼睛,下意识道歉:
“对不起,我太困了。”
图书馆里没死人,现场低气压舒缓不少,毕竟读书人,谁也不想大清早跟尸体做伴。
管理员心中石头落地,当即清散起围观人员:
“大家都别围着;在阅读室保持安静,各找各位。”
待到旁人消失,一改强势姿态,对苏克关切道:
“苏克同学,知识宝贵,但身体显然更重要。钥匙拿来,快回去休息。”
苏克迷迷糊糊递出钥匙,又用力掐脸;疼,真痛。
究竟庄周梦蝶还是蝶醒庄周,他难以分清,两份记忆都那么清晰具体。
“索罗斯前辈,我昨晚是不是忘了关门...”
图书馆平常9点开门,阅读室的挂钟却指向8:59。
索罗斯晃晃手上钥匙,眨了眨眼:
“谢谢你每天提前过来帮我开门。”
“年轻人要相信科学,相信努力,别整天没日没夜捣鼓神秘学。”
说完意有所指,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苏克桌子上的书--《献祭实现梦想,仪式小白到从零到精通》
索罗斯倒提醒了苏克,这本书还不能归架。
“前辈,这本书我先借走,不要登记。”
没等对方同意,苏克已经带着古羊皮书跑掉。
他躲进教学楼角落,第一时间撕起书...撕的是苏克签名那页。
有关梦想和社死,万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撕书一时爽,事后火葬场;苏克还没烧起来,被撕碎的纸片倒先无火自焚,完好如初地回归原页。
古羊皮书离手悬空,封面上钻出两颗铜铃大眼,目光凶狠无匹。
又横生两排恶魔尖牙,从牙口里伸长舌头质问:
“人类,该说你无知无畏还是狂妄自大?竟敢将本大爷带出图书馆。”
“你想提前死别捎上本大爷!”
它拼命朝图书馆方向飞,架不住锁链浮现,牢牢连接书尾与苏克的左腕。
去无可去,古羊皮书一脸生无可恋。
苏克哪见过说话的书,理想照进现实,满是兴高采烈:
“我的天啊,书会说话还会飞,神秘学果真存在!”
顺着锁链就把活古书拉回,左看看瞳孔,右摸摸牙齿。
一个敢动手摸,一个敢动嘴咬。
咬完它还不解气,愤愤道:
“你要不要看下自己在做什么?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对一本书发癫;神经病!”
要不是苏克收手够快,非得落个终身残疾,可比起右手姑娘,他更在意对方说的话:
“意思是说,没有天赋的麻瓜终日只能与俗物为伍,而我特殊独一无二?”
...
古羊皮书自诞生意识以来,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在它印象里,人人叶公好龙,唯恐逃命不够快...
只有苏克发疯,舔着脸想挤进圈来。
对这个毫不知情的人类,突感几分悲哀,其言难抑:
“你不是第一个,你是第五个;
仪式残缺,差我一块,别以为扯上关系会好事发生...”
“没时间了,快逃,离图书馆越远越好。”
图书馆的阴影遮住太阳,令书页微微颤抖,教学楼被黑暗所笼罩;
震动传导到锁链,苏克完全能感受那份不安。
因为他也害怕,双脚不听使唤,呆愣在原地,一步没动。
“脚...脚抽筋...”
未知的恐惧降临,心已经跳到嗓子眼。
巨大影子张开血盆大口,释放比抽风机更大吸力,不亚于十二级台风席卷无根浮萍。
要不是古羊皮书用锁链死死缠绕住树干,早就不知道被吸到什么地方。
可苏克并不好过,像整个人被丢进滚筒洗衣机打转,除了想吐只剩下缺氧,分分钟要见太奶。
另一头的古羊皮书索性狠下心来,硬生生撕扯本体,试图将尾页与前文分离。
随着裂纹越来越大,它还不忘安抚苏克:
“听我说,找上门来的是诅咒书架,书架主人尚不知道你存在,还有时间。
记好尾页仪式,那是你活下去唯一机会!”
裂帛滋啦,书页纷飞,古羊皮书转眼追随风的轨迹消失无踪。
黑暗散去,苏克受重力影响快速下坠,吓得他紧闭双眼,以免死不瞑目。
“还活着?还活着。”
鼓起勇气睁开眼,一根锁链死死抓住手腕,将苏克安稳吊挂在离地不到十厘米的树干旁。
终究是锁链承担了所有,再无力负担,软趴趴任由65公斤肉拽下。
谁成料想苏克更软脚虾,一滩烂泥平躺地面上,大口大口喘息。
硬纸壳版直击面门,映入眼帘是一幅五芒星图案,血淋淋的鲜红像要流出纸面。
他一边翻译象形文字,一边将仪式步骤流程刻入脑海,忘乎时间分秒过隙。
扩大地面接触面积利于提升推背感,愈加强烈的震感使苏克猛然惊醒,弹射起身。
“WC,能不能讲点科学,咱们学校分明不处地震带。”
刹那间,深不见底的地缝自脚下裂开,从图书馆一路蔓延到操场。
“好险...”
除苏克差点跌入深坑,心有余悸外;
打篮球的还在打球,跑步的还在跑步,平稳站立地缝裂口之上。
一只只幽灵蓝鸟尖啸着离开地缝,集群聚合为庞大的幽灵雕鹰。
雕鹰不熟练地模仿人类声音:
“跟我,回馆。”
苏克停顿一下,转眼跑得飞快:
“不跑,你当我傻还是你傻!”
距离楼道很近,走楼梯或许能摆脱大鸟追捕。
怪鸟怎么甘于被戏弄,振翅高飞,攀升教学楼以上,冲苏克俯冲。
生死时速,世界短跑冠军都跑不过苏克,三步并做两步爬梯,留雕鹰屁股后面吃土。
眨眼的功夫,灵体越发凝实,化作鸟群穷追不舍。
他一门心思登梯,根本没注意。
等爬到顶楼,好不容易缓口气,鸟群却越发逼近。
“有完没完...”
“借过,借过。”
躲进教学楼里真是个蠢主意,苏克不得不从另一侧楼梯下楼。
他横冲直撞,来去如风,短短一条走廊不知道跟多少少男少女擦身而过。
下楼可以走高速通道。
借助扶手与屁股之间摩擦,可谓一路火花带闪电,神仙难追。
属实免费体验了回灵魂出窍的赶脚。
“摆脱了?”
怪鸟并没有追在后面,只要离开学校,打车绝对能逃掉。
但眼中的景象却让苏克迈不开腿。
教学楼顶一截铁管伸出水泥壁,而铁管上又站着一位女同学,近乎悬空,仅倚靠一根自拍杆来保持平衡。
鸟群齐齐环绕天台,发出若有若无的笑声,好似死神在嘲弄。
苏克这才后知后觉真相,怪鸟以恐惧为食粮越变越强,从最开始样子货唬人,如今怕是可以干涉现实。
铁管骤然断开,大量幽灵蓝鸟裹挟着她自上而下,啃咬咀嚼名叫死亡的强烈恐惧。
蓝鸟由蓝转黑,黑色雕鹰脚踩尸体,确实显露围观群众眼中。
伴随嘹亮啼鸣,雕鹰一爪抓起苏克,直飞图书馆。
他遥望教学楼间的大挂钟,将时间记好。
09:49
学生会干部火急火燎赶来校长办公室汇报情况:
“校长先生,大事不好;一教有同学自杀,变成怪鸟劫人!”
男人拿起桌上杯子,小抿口茶,淡定道:
“谁把他送去医务室治疗,精神病不归我管。”
医务室也死过人,学生会干部哪里肯,当即吵闹着试图挣扎:
“校长先生,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很多同学都在场。”
不止是他,凡所见者尽数送往医务室...病名:非唯物主义。
雕鹰过境,阅读室内一片狼藉,徒留人群惊慌失措。
穿过暗格,通道里黑漆漆的,格外阴森瘆人。
苏克无法借光获取视线,只知道这里是地底。
烛火一排排亮起,依稀显现出许多书架子,怪鸟将他丢到冰凉石板上,双手双脚都给石板藤蔓缠绕束缚。
陈年石板有股鲜甜铁锈味,血的味道。
脚步声响起,来人一身过膝白大褂,手持仪式匕首,嘴里念念有词。
'要死,要死,老子还是雏...'
银光乍入眼,吓得苏克脖子一缩。
祭品如此胆小,医生不禁揶揄:
“第一件不是眼珠子,献祭顺序可不能错。”
“是耳朵...”
剧痛袭来,苏克手指脚趾扣做一团,疼得哇哇直叫。
耳畔鲜血随血槽流淌,献祭石板将削下右耳一口吞下,意犹未尽。
医生再次抬起匕首:
“这次是左耳。”
苏克趁还能听见,连忙快速摆头拒绝,忍痛求饶:
“求你,不要。”
固定靶换出移动靶,失去准头的医生连续几次没扎中,气急败坏道:
“再动一下试试,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横竖都是死,苏克闻言反而抖动得更厉害。
左耳割下来了,但医生也失手在他的脸和脖子上捅出不少血窟窿...
场面一度死寂,医生疯狂抓扯自己头发,懊悔不已。
雕鹰发出尖啸,打破虚假平静:
“竟敢坏主人好事,去死,去死!!!”
怪鸟袭来,医生岂能坐以待毙。
体型不断膨胀,化作血肉疙瘩跟雕鹰两相冲撞,打得难解难分。
苏克醒来睁眼一看,果然是11:59:59...
12:00
硬纸壳版砸向面门,苏克猛然苏醒。
他下意识摸上耳朵,空空如也。
经由仪式献祭掉的,逆转时光都没法找回。
挂钟指向09:05。
这回,仪式术上无需耗时,对苏克来说还有时间。
是时候要怪鸟也品尝一下他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