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
天色微亮。
才一大早织羽心就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窗户,迎接美丽的日出。
她伸了个懒腰。
“真是美好的......”
一颗光秃秃的人头从窗口探了进来:“嗨,师姐!昨晚过得怎么样?会不会做噩梦,有没有着凉?”
毫不客气的给自家小师弟的脸庞回以轻飘飘的一掌。
而后猛地拿走窗户的叉杆,无视了窗外某人被撞到鼻子的惨叫声。
她转过身面对梳妆镜。
“唉,没好的一天。”
自家小师弟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像变了个人似的。
天天粘着她,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背后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看。
这换谁来都受不了。
屋外。
余亮擦干鼻血深吸一口气。
“师姐,不要闷在屋里啦,该起来和大家一起做早课了!”
屋内什么动静也没有,连空气都是死的。
余亮躲到墙角。
掏出手机查看师姐的情况。
昨天他借着“辟邪宝物”的名义给师姐房间里装了个摄像头。
当然,由AI把视频内容转换成文字。
他可是正人君子!
织羽心正处在晨起梳洗的过程中。
看样子只是单纯今天起晚了而已......
来到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光第一天师姐就以走路摔死,吃饭呛死等奇葩死法收尾。
这也让余亮深刻的意识到自家师姐的运气究竟是有多差了。
他伸出掌心。
其上突然显现出一本黑书。
这就是余亮能来此地的原因了。
现在他与师姐二人共命。
介于是第一个世界,黑书给了师姐四次重生的机会。
师姐每多活一天,他在现实世界里身患绝症的躯体就能多一丝喘息的机会。
现在只剩下两次了。
余亮准备再给织羽心送一条定位手链。
这周边的大致地图已经在前两次探索的时候做好了。
这样才算万无一失嘛。
昨天他把师姐房间里所有可能的致死因数都搬走了。
师姐显然也知道自己运气极差,倒也没有反对。
只是。
似乎是自己的异常举动让师姐起疑心了。
从她自身的经历出发,大概是在怀疑余亮被妖邪附身了。
所以余亮今早吃了个闭门羹。
无事。
余某还有一计。
“喂,师姐!师傅在邻县差人送了些佛手酥过来,你再不出门就要被两位师兄分完......”
织羽心身手矫健,直接从窗口一跃而出。
“在哪?”
骨子里还残存的一点温婉让她把那句不太恰当的“怎么不早说”噎了回去。
毕竟和小师弟认识也才不到几天而已。
余亮拿出一个油纸包。
“师姐,你那份我已经替你拿好了,两位师兄再怎么贪嘴也不会把你这个大师姐忘了的。”
织羽心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两块被压得有些变形的佛手酥。
“话说,师姐为什么喜欢吃佛手酥呢?”余亮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和她并行往前走。
织羽心闻言顿了顿,而后咬下一口糕点。
她脸上带着追忆的神色道:“我的家乡害了虫灾,所有能吃的粮食都没了。”
“我和家人失散,一度陷入绝境,最后饿的根本走不动路。”
织羽心举起纸包对上眼前的晨曦。
“佛手酥,这就是当时我吃到的第一份食物。我再也不想面临那种情况了......”
余亮很识趣的没再说话,顺带把手心的定位不动声色的收回口袋。
眼下这种情况正是拉好感度的时候,不能乱来。
聊过去,意味着师姐暂时放下了疑心。
开了话头,二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路走到大堂。
熟了就好,余亮可没有肆意操纵他人意志的能力。
师姐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在一些必要的时刻,若能听从他的建议的话。
起码能降低一些风险。
余下的日子都是从别处窃来的,每多过一天都是一种奢侈。
无能为力的事情也无须肖想太多了。
...
“你管这个叫一份?”
织羽心指着桌上目测还有七八个的佛手酥诧异的道。
这还是三个大男人吃剩下的。
桌旁的两位师兄,秋生与文才。一个毫无形象的趴在桌边摇摇欲坠的睡着,另一个靠在桌边正悠哉悠哉的拿牙签剔着牙。
也不知道吃个糕点还用得着这么精巧的小玩意儿。
余亮:“......”
到点了师姐居然还没来,他心下大慌,随手拿了两个佛手酥就赶紧跑到她的房间。
没成想只是单纯起晚了。
还是高估两位师兄的饭量了。
人到齐,该开始做早课了。
秋生和文才走道二人面前,同时作揖笑道:“互相监督,互相监督!”
没办法,二位师兄疏懒成性。
师傅临行前嘱托他们不能断了每日的早课,于是便有了这么个情况。
四人来到较为空旷的院内各自挑好位置站定。
“小师弟,昨天教你的《云引术》,你学会了吗?”
师姐关切的问道。
“嗯,已经能成功运转一个大周天了。”
“那就好,运转两个大周天,然后静心默念一遍道经,如此往复三次,早课就算完成了。”
余亮闭目,运起《云引术》。
周围似有一股湿湿凉凉的气钻入体内,被功法牵引着游遍全身。
一套下来,整个身子热热的,好似有使不完的劲。
而后是默念道经。
明明只是普通的文字,可合在一起,就有了令人静心的效果。
如此三次,早课完成。
余亮抬眼看向自家师姐,她还在运转功法。
于是他好奇,多嘴问了句。
一旁也结束早课的文才回答道:“你师姐她在气功一道天赋异禀,自然不需要学基础的《云引术》。”
“只不过,她先天神魂有缺,遇到妖邪极易出事,所以师傅平日要带人也只会叫上我和秋生...”
“好了,不聊了。”文才压低声音道:“她快结束了,快假装还没做完早课!”
织羽心运气结束,转头望向身后的三个男人。
“今天的第一还是我...奇怪,小师弟对功法还是不熟练吗?”
待所有人早课结束。
织羽心把众人叫到一起。
“师傅不在,那今天我们就把义庄上上下下都清理一遍吧!”
“你们俩打扫前院,小师弟去后院,我清理屋顶。”
说罢。
织羽心脚尖一点墙面,两三下就轻松踏上了屋顶,如同轻盈的燕子。
她回过头道:“不要偷懒。”
两小时后。
在屋顶的织羽心眼尖的发现一个人急匆匆的朝义庄跑来。
还没等那人敲门。
她已经从屋顶一跃而下到了他面前。
“你来义庄,是出了什么事吗?”
来人上气不接下气的道:“黄老爷的大老婆尸体还没下葬就变成僵尸了,现在闹出来不小的动静,一眉道长呢?”
“师傅他去邻县办事了,我来处理!”
织羽心眼中目光闪烁不停。
身为一个道士的大弟子却从没有任何诛邪的经历。
若说她不羡慕秋生文才,那是不可能的。
她也想为师傅分担一些事务,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
以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带好武器的情况下对付三五个成年人完全不成问题。
更何况是才僵化不久的一具尸体。
即便不慎中了尸毒也可用糯米解开。
思索过后。
织羽心找到余亮。
“我要出门一趟,你跟二位师兄知会一下,我走了。”
“等等,师姐!”余亮拿出一串手链。
“带上这个吧,压一压你的坏运气。”
“好。”
一直到入夜师姐也没回来。
大门处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秋生和文才打开门。
“不好了不好了,你们快跑吧,黄大少爷说义庄搅了他的好事,让手底下的人带着几杆枪说要灭了你们!”
方才还睡眼惺忪的二人顾不得再追问师姐的情况。
转头就要带上余亮跑路。
屋内。
“所幸,黑书还有死亡延迟的功能。”
额头的血洞还在不停的淌着血,余亮擦干眼底的血,查看着手机上的定位。
停留时间最长的地点是两公里以外的一个地方,那应该是————福兴村。
屋外的师兄们正焦急的敲着门。
余亮摸着额头,轻笑一声,取消了死亡延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