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雅疯了。
弘莓热情地大嫂长大嫂短一杯接一杯敬她酒。
她知道弘莓是故意的,她的热情是伪装的。她一定早觉察到了什么。女人总是最了解女人。
无所谓了。卜雅已经不在乎了。
她心如刀绞,喝下去的酒如烈火焚烧。
她在乎的那个人此刻像个懦夫一样缩在角落,一杯接一杯往自己嘴里灌酒。酒真是好东西!她苦涩而失望地想道,可以自己喝,也可以被人灌,最后无非就是借着酩酊大醉逃离真实的世界,逃避俗世善意或恶意的拉扯和纷争。
她多希望他能做个真正的男人,跨越人山人海,在世俗的嘲讽谩骂和讨伐中,将她揽入怀中,向全世界勇敢无畏地说他爱她。
但她知道这只能是她的幻想。他不是她的救赎,不是她的归宿,甚至不是她可以暂停稍驻的驿站。
她感觉她被他抛弃了。她倾慕了几百年的男子,是这样的没有担当。毫无疑问,他骗了她,好几年了,他信誓旦旦说他能想到办法,而她居然会那么相信他,坚信他会找到办法,最后等来的却是另一个女人隆起的腹部。毫无疑问,他背叛了她,把她当傻子似的团团转。
他在她身上纵情欢愉,转眼又去另一个女人身上纵情欢愉。他两边都占着,两边都不放,满嘴谎言,既贪婪又自私。
而她却认为他爱她!
她怎么会这么傻!
她好恨!恨莫笋的懦弱,自私和背叛,更恨自己的愚蠢和无知。
她瞥见卜南拉着莫库,在人群外低语。
父亲一定把所有事情告诉莫库了,不,不对,她突然醒悟过来,莫库应该早就发现她和莫笋的私情。他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毫无察觉!他早就发现了,所以他才不碰她!他加倍对她好,就是在等今天看她的笑话!
呵!伪君子!
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她绝望了。
弘莓又给她斟满一杯酒,这次她没有喝。她端着那杯酒,离开自己座位,踉踉跄跄地向奔向角落。
他竟然还在自顾自喝闷酒!她心里充满悔恨和愤怒,随之她将手中那杯酒倾泻在他头上。
哈哈哈,她癫狂地大笑起来。喝吧,喝死了才好!
酒杯重重地摔地上,陶瓷破碎的声音,刺拉拉地从她心头穿过。
弘莓惊呆了,莫笋惊呆了,所有人都惊呆了。声乐戛然而止,空气骤然凝固。人们看到卜雅如一滩烂泥滑向地面。一张狰狞的脸比月光还要苍白。
短暂的寂静后,莫笋起身扶起她。他那颓唐的脸上浮起焦虑和不安。他抬头对人们说,卜雅喝醉了!
我没醉。卜雅努力想挣脱他手臂,但失败了。她精疲力尽,任由莫笋孔武有力的手,将她从地板上抱起。
从前他抱着她,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此刻她只想逃脱他的束缚。
他让她恶心得要命。
我真的没醉,我清醒得很,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哈哈哈……
她语无伦次,脸色苍白,她有好多的话想说,但是嘴唇哆嗦得厉害。
卜雅醉了!莫笋又说,她需要休息。
他还在骗大家,卜雅悲哀而忿忿地想,他还想伪装下去!
莫库和卜南挤过来。
莫库抱起她,她大喊大叫,不要碰我!
她像一头困境中受伤的野兽,歇斯底里地咆哮。
闹够了没有,卜雅!卜南大声呵斥道,还嫌不够丢人吗?
丢人?!爸爸,我不在乎!
在极度混乱中,莫库将她抱走了。
次日清晨,司思思率领梅花岛一众人前来辞行。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卜雅衣衫不整,袒胸露乳地从房间里跑出来,手舞足蹈,嘴里喊着,都是假的!都是骗人的!
她真的变成了花生所说的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