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步履轻盈,神色淡然,行至大胡子跟前,抱拳道:“这位师兄,听闻方老爷乐善好施,以德服人,专好收留向武之士,吾自幼学了些武艺在身,便想着在方老爷这里讨个差事,与众兄弟一起,学武悟道,来日斩妖除魔,护佑咱清山百姓,也算没白学这身武艺。”
大胡子望着这个华服贵公子,心中甚是纳闷:“前日里刚来了个林枫,怎地没几日又来这么一个俊美的公子哥,看这模样还不如那林枫接地气哩,这等贵重衣裳,方老爷都不舍得穿呢。”
“哦?你该也知道,须得过了三关,方得入府。”
“那是自然。”
“这第一关,先提石锁试试力气罢。”
那公子哥笑嘻嘻走到石锁旁,停了一停,瞧准了那一百五十斤的石锁,弯腰握住,轻喝一声,一只手轻轻松松便提了起来,紧接着举过头顶,一息之后方才放下,放下时亦是小心翼翼,不曾发出甚大动静。
整个过程也就几个呼吸之间,然而,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人不是张嘴惊呼,眼珠子都要迸出来了。
这可是一百五十斤的石锁啊,这里没有一个人能提的起来,力气最大的胡师兄,也只能提起分毫,更别提举起来了。
众人之前也只见洪师提过一次,还是堪堪举了起来。
这!!!!
这是什么妖怪?!
莫非真如他所说,一身武艺?
若是这样,那他还来方府做甚?
难不成!!
众人一时间陷入了困惑当中,有这般实力之人,当如洪师那般,在洛州府开个武馆,亦或加入斩妖司,起码校尉之上,说不得弄个力士,将军之职。
来这般小县里做甚?若不是方老爷名声在外,又下重金,洪师想必也是不会来的。
大胡子浑身崩得挺直,抱拳道:“阁下神力,方老爷这几日不在,劳烦阁下改日再来如何?你这等武艺,我是真真做不了主的。”
这公子哥高深莫测,实力当不在洪师之下,胡龙岂敢私自做主?
留与不留,自己都不敢擅作主张,若是留下,与洪师起了争执之心,事便大了,若是不留,这人再当面翻脸,自己怎招架得住?
不管得罪了哪一方,自己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谁料那人微微一笑,竟然不以为意:“无妨,先把那三关过了再说。”
“……..”
大胡子不知如何是好,见这人面色倒无甚恶意,心中纠结了片刻,方道:“也好。”
“那这第二关?”
大胡子走到兽皮箭靶前,道:“三箭均射中,便算通关。”
那人执弓,手握三只羽箭,走出二三十丈开外,吸一口气,将箭搭上。
众人屏住呼吸,静气凝神,静静等着他的表演。
只见他第一箭射出,箭矢正中靶心,穿兽皮而出,钉于地上。
紧接着又搭上第二箭,第三箭,速度极快,更不瞄准,嗖嗖又射出两箭。
这第二第三箭,丝毫不差,尽皆由第一箭所穿洞孔射入,嗖嗖两箭,落在那地上第一箭的旁边。
整个演武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这实力,这箭术,恐怖如斯!
众人甚至都来不及喝彩,只剩下木讷呆滞的双眼。
而那杨致,更是满脸沮丧,如丧考妣,自己引以为傲的射箭技艺,短短两天便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两次,而且是一次比一次狠!
想一想真是丢了脸面,林枫来时,自己还故意刁难,这没过几天,又被打脸,这自尊心当真是无处安放了,真如井底之蛙一般,不知天外之天,到底能有多大。
……
那华服公子轻轻走到自己射出的箭矢旁,拾起来一看,嘴里轻轻念道:“唉,还是技艺不够纯熟,这第三箭失了手了。”
等众人看清他手里的箭矢之后,无不骇然,目瞪口呆。
“怎么可能!!”
“怎能有人做到这般?”
“太不可思议了!!!”
杨致更是面如死灰,恨不得转身就走,这华服公子已将自己整日里夸夸其谈的射箭之技碾得粉碎。
不过林枫倒是没有那么多心理变化,他心中自然也是大为惊异这华服公子的实力,但他更关注的是,这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来这里又是为何?
小小的清山县怎地来了这么个大神,难不成是斩妖司来的人?
可也不是啊,斩妖司还有些时日方才会来,可即使来了也断不会来方府搞出这么个名堂啊。
是有些蹊跷……
原来那公子共射出三箭,其中有一箭穿透空心之后复又钉入第一支箭矢之上,将第一支箭劈了开来!!
这准度,这力道的把握,从第一箭的空洞射出再劈开地上的第一支羽箭,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所有人全部都沉默了,包括林枫,如果说刚刚他还略有些不以为意,因为自己有妖魔画鉴,昨夜杀死那三只鼠妖之后,气力恐怕也能试试这一百五十斤的石锁了,如若不能,那就再去南山杀几只便是,无非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这箭矢射穿孔洞,自己有阳眼技能,炼上半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这箭射出又再穿透另外一只箭矢,恐怕没个夜以继日的练习,真就不可能做到。
当此时,林枫也有了与那杨致一般无二的心境,心中有了羞赧之意。
是自己太过小瞧他了!
这人实在是不简单!!
……
“这第三关??”
华服公子倒是彬彬有礼,转头看向大胡子询问起了第三关。
胡龙心中惴惴,额头上已是渗出些汗水,颤声回道:“这第三关,阁下不用试了,已经通过了。”
“诶,那怎么行?我若不与众兄弟一同闯关,以后怕不得让兄弟们说笑了。”
大胡子苦着个脸:“这个真不用了。”
“要的,要的。”
这公子哥一脸笑意望着胡龙。
被他盯得心中发虚,胡龙咬咬牙只得说道:“这第三关,须得站桩半个时辰。”
“这个简单,我小时常常练的。”
话刚说完,他便走到一处空地,把这马步扎了起来,姿势是相当的标准,且标准之外,自有其一股美感,令人心旷神怡。
谁又能体会,这马步扎起来怎地还能这般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