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薇跟随着她的新主人来到一个房间。
这个房间同她以前待过的“小房间”相比更为狭小,要说有什么不同。
或许是没有点蜡烛吧,新房间的光源只是一盏普通的白炽灯。
但还是好可怕。
她的心中,已经模模糊糊地预感到。
那个白色的床,她并没有见过,但只要随便想想就能猜到它的作用——全部放入冷水,然后是冰块,他会让我在里面泡上几个小时,然后,他还会打开水龙头,让我一边泡着一边淋冷水。
至于旁边这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洗手台,他会像前主人一样偶尔不开心的时候猛地把自己按进去,放满水,看着我想要出去却又无法出去的模样作乐。
还有各式各样的试剂,五颜六色、五花八门,装在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里面。
还有那些自己从未见过的“刑具”。
……
她忽然心悸得厉害,仿佛怎么也站不住了,身体变得摇摇晃晃的。
“主……主人……”希尔薇微微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们这样的人或许就是喜欢这些事吧。
“嗯?”夜神好奇地看向希尔薇,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开口。
他已经没笑了……要开始了……
希尔薇看着夜神疑惑的表情,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稀薄,眼前发黑,模糊一片。
夜神见她并不继续说话,开口道:“先来洗澡吧。”
“不注意清洁的话很容易生病。”
“你来试试温度怎么样?”
夜神伸手将花洒朝希尔薇递去。
“……”她机械似的伸过手去。
那本该是一只细嫩的小手,可现在满是污垢,遍布伤痕。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几道温暖的水流从花洒中喷出。
……
?!
为什么是……热的?
她有些不太理解。
她想要开口去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只是默默受着水流冲洗她布满伤痕的手掌。
“温度怎么样?还有,你的皮肤,能正常洗澡吗?”
“可以的,主人……”她表面毕恭毕敬地答道,心中却有些奇怪。
“你自己会洗澡吧?”
“我就去外面等你了,洗完了叫我。”夜神把花洒交给希尔薇,就要转身离去。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忽然,他在后脑勺轻拍一下,似乎记起了什么的样子。
他又转过身来,指向一边放着白色短袖的地方说道:“没有你能穿的衣服,用我的将就一下吧。”
说完,他关上门走出去。
“……”
希尔薇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哗啦啦……哗啦啦……”
夜神坐在墙角边听着希尔薇洗澡的声音思考着。
那个铁人……
他说的大多应该都是真话。
不过,他说想要报答父母的救命之恩。
但是夜神知道。
他大抵是见夜神是一个高中生才来找他。
想借着年轻人的良知来甩掉他的一个包袱。
他离开得太快了,有许多细节夜神还没来得及向他过问。
“划——。”沐浴间的木门被打开了。
这么快?
夜神抬头朝希尔薇望去,虽然她形象没有改变多少,但至少同她来时相比已经干净了许多。
她的银灰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她的身上,身子也是湿漉漉的。
带着水珠的身子同白色的短袖沾在一起,衣服稍稍得有些透明。
他能隐隐约约看见些肉色。
没有擦身子?
“怎么不给自己擦擦?”
“……那是主人您的东西……”
希尔薇微抿着嘴,闭着眼睛向夜神说道。
“你用就是了。”
“是,主人……”她张口向他回道。
一阵忙碌过后,夜神领着希尔薇来到客厅。
他试着和善地开口:“坐吧。”
他指向一旁的沙发。
“我站着就好了……主人……”她向夜神说这话的时候态度似乎有些坚决,他不知道为什么。
“嗯——坐下吧,老是站着会很累的。”
“我有几个简单的问题想要问你。”
夜神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眼睛上,似乎想透过自己的眼神对希尔薇透露出一种和善的感觉。
他漆黑如墨的双眸凝视着希尔薇淡灰色的黯淡眼眸。
“是……”希尔感受着来自夜神的灼热视线,不知为何有些触动,便听从着夜神的命令坐下了。
她的下半身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它比自己曾经躺过的沙地更为柔软,比自己曾经入睡的草垛更加令人安然。
……
嗯……
自己可以坐在这种东西上面嘛……
“无论如何,感谢您收留我,主人……”
不再去思考更多的东西,现在应当是她向主人介绍自己的时候了。
“虽然很难做什么力气活,但我想……如果您只是想让我做些简单的杂活我可以做到。”
“不过……以前的主人说过……‘以听到我的惨叫为消遣是最有价值的使用方法’……”
希尔薇在说这话的时候微闭双眼,似乎在回忆自己的过往,但她的表情却并不悲伤。
“……求您,手下留情。”
最后,她睁开双眼,平淡的结束自己简短的自我介绍。
她的语气一直无比平静,虽说是以请求的方式结束,可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说明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过什么。
“……”
夜神本来是想着向她问一些最最简单的问题,诸如“你多大”“以前是在哪儿之类”的问题。
可是这样的开场,总感觉这些问题日后再问也不迟。
他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已经五点多了吗?
嗯,提前吃饭也可以。
“主人……”
“有什么事吗,希尔薇?”
“您不是有问题要问我吗……”
希尔薇的眼睛看着夜神。
“是啊,现在吃早饭,可以吗?”
“是,我主人,我马上去准备……”
说着,她马上就要起身。
“不,这种事我来就好了。”
他想,希尔薇应该是陪同铁人一起走过来的,所以应该是很疲惫的。
再说,自己平日里就是自己给自己做饭,做个饭而已,无非就是加量的问题。
不过,在那之前……
“希尔薇,可以摸摸你吗?”
来了……
她在心中哀叹一声,木讷地朝新主人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