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映入夜神眼帘的竟是一个双肩宽如双开门冰箱的魁梧男子,令人吃惊的是,他看上去完全不是一个人类。
夜神看不见他浑身上下的一丁点血肉,凡是他身上没有被衣物所包裹的地方,全是金属一般的类似骨骼的东西。
他身着皮衣皮裤,里头是一件白色打底的衬衫,头上戴着一顶不合时宜的帽子,脖子上系着一条红底金色斜条纹的领带,从脖子一路垂到腰间的皮带上。。
“初次见面,夜神。”
他的声音十分粗糙,可以说是完全符合夜神对他声音的猜测。
“呃……您好?”夜神试探着问道。
“哈哈,别在意我这身打扮。”
“以前出了些小事情,后来靠着这具外骨骼身体才能生活。”
“似乎有些吓到你了,抱歉。”
“吓到?那倒不会。老实说,挺酷的。”夜神望着他开口时一上一下机械翕合着的上下唇说道。
“先生如何称呼呢?”
“呵呵,这不重要。”
“我是来送礼的。”
“东西给你之后我就要赶紧离开了。”
“老实讲我是个商人。”
“以前有幸被你父母救了一命,想着要报答他们。”
“不过他们对我的东西不感兴趣。”
“所以这人情一直欠着。”
“最近我恰巧在东京这边做一些生意。”
“又恰巧打听到他们的孩子,也就是你,夜神。”
“听说你一个人东京读书。”
“一个人的起居生活应该也很麻烦吧?”
“刚好我手上有一个货物很适合你的情况。”
?
夜神的心中忽地升起一股不妙之感。
“出来吧。”
“?、?。”是肉足踏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这时,夜神才发现,在铁人的背后,居然藏着一个小孩,身高大抵只到夜神的半腰。
不过,此时灯光暗淡,夜神并不能很好的看清小孩的样貌。
想必这就是他所说的货物了。
“这……”
“夜神,别急着拒绝。”
“他的身体状况很差。”
“品相也不怎么样,哪怕留在我这儿估计也很难出手。”
“更何况我是一个商人,我是不会给这样的货物花钱的。”
“再这样下去,或许用不了几天他就要死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夜神的语气稍稍冷了下来。
“我的意思很简单,我多少算是个有良知的人。”
“所以还不想就这样让他死去。”
“他也接受过良好的训练,一定能伺候好你的。”
“只是前主人经常虐待他。”
“顺便,他是一个黑户。”
“他哪儿也去不了。”
“可以说是完美的奴隶。”
“现在,他是你的了。”
“……”夜神沉默不语。
小孩则慢慢地从铁人身旁一点点地挪到他的身边。
小孩的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上衣,不过很长,足够遮掩到他的小腿处。
夜神很怀疑,如果现在不是夏天,而是冬天……不,或许秋天就行,只是穿着这样单薄的衣衫,或许他明天就会死去。
“夜神,感谢你减轻了我的负担。”铁人半鞠躬示意,转身离去。
看着铁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夜神关上了门。
他伸手去打开墙上的另一盏灯。
白色的灯光亮起,照彻了整个狭小的玄关。
夜神和小孩站在一起,略显拥挤。
在现在这样的灯光下,夜神得以更好地观察那个小孩。
看上去似乎是个女孩子,胸脯有稍微发育的迹象。
不过,或许是营养不良的缘故,夜神看她就像是在看一具皮包着骨头的厌食症病人。
实在是太瘦了。
从她的头到脚,一节节的骨头是那样的清晰可感,是那样的小巧。
而且,似乎是因为前主人虐待的原因,她的身子——从左前额开始,向下,眼睛、脸颊、下颌,几乎整个脖子,再到左手臂、右腿,都有着类似于烧伤后遗症一样的皮肤。
那些地方红红的,呈现出一种半好的皮肤与肌肉、结痂物混合在一起的状态,像是经年累月地把泔水排到一湖死水中,随着时间的变化又会渐渐生出一些密密麻麻的油污水泡,有些像蜥蜴的皮肤那样,再把它化作铁锈的颜色,当然,再红一点,那就是那皮肤的样子。
老实说,她要是就这样出去指不定明天就要在某个角落里被当做怪物什么的给打死。
她的脚上也没有鞋——不如说正因为是奴隶才没有一双属于自己的鞋。
不行,他看不下去了。
“上去吧。”夜神看向房子的深处。
“不……不了……主人……”小女孩的声音颤抖着,说话结结巴巴的,身体也一缩一缩。
“上去就好,不用在意。”
“嗯……是……主人……”女孩哆嗦着回复道,却没什么动作。
夜神见她实在不敢走上前去,伸手就要去碰她。
小女孩看见夜神朝自己伸来的大手,瞬间哆嗦得更加厉害了。
她用颤颤巍巍的声音说道:“那个……主人……请不要打我……呜……”
“别想太多,我只是想要你去房子里呆着。”
“外面待着不好。”
“可是,我……不是很干净……”
“进来就是了。”
“啊!”她的后背忽然被一只大手托住,慢慢地朝前推去。
她只能被动地跟随手的引导走上台阶。
“?、?。”她的双脚踏上台阶。
——
“进来吧。”
“是,主人。”
“?。”
一个漆黑的脚印出现在她的脚下。
“哦,你在干什么?!我的好孩子!”
“看上去你并不是一个乖孩子。”
“是时候‘教育’一下你了。”
“跟我来吧……”
——
此刻,她站在夜神家中,看着自己踩出来的两个黑黑的脚印怔怔出神,提心吊胆地等待着审判的到来。
她闭着眼睛害怕地畏缩着。
可是好长一会儿,那个人没有来喊她。
她只是听到一阵稍显匆忙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水声。
是什么……新刑具嘛?
“对了,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夜神洋溢着一脸的笑容,来到她的面前。
“希尔薇……我的名字是希尔薇……主人……”她局促地回答道。
她害怕,她恐慌,她一看见那夜神那“变态至极”的笑容就有些反胃。
她的前主人,在“好戏”开场之前常常是这样笑着的。
用那样看上去人畜无害的笑容将她引诱,之后再对她实施惨无人道的酷刑。
尽管这个新一任的主人看上去似乎更和蔼一点,但……
不行,她感到自己的胃已经开始痉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