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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鹰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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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Lancer的杀人机器
    “真的是这样吗?……”Lancer低沉地笑着说,“当今天那沉睡的愚蠢的孩子冒险以渗漏出来的火元素表达对你的信任之时,你就应该料想到今夜我的拜访。”



    “奥古斯特,都是我的错。”伊格尔低声说,“如果我今天没有翻开那个箱子的话,应该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那有什么呢?……”奥古斯特轻柔地说,“介绍您认识那个可爱的孩子,不是很好吗?”



    Lancer慢慢地从背后拔出长矛,那长矛上满是镂空的雕纹,几乎像是悬浮在矛体上的精美的外衣。矛锋锐利,寒光如雨,淡淡的黑气自矛尖渐渐弥向矛尾,仿佛深涧中初起的夜雾。



    星光里奥古斯特攥紧手中的短刀,短刀上有微许细小的暗红色雷霆泛起。



    “奥古斯特。”Lancer的声音有着温和与冷酷并存的意味,“真是不错的名字,不错的名字,……这位美丽高贵的公主殿下赐予你的名字么?……”



    奥古斯特沉默半晌,低笑着说,“你既执著于名字,就来试试看能不能毁掉我这个拥有‘不错的名字’的人。”



    下一秒矛锋挟着亿万光雨,流星般自苍穹坠落。奥古斯特低垂手腕,在第一道矛光接近的前一秒逆势斜挥短刀,刹那间万顷雷光如同天劫般逆空飞流。而后他突然皱了下眉,猛然把短刀抛到一边,揽着伊格尔的腰向后远远地飞掠,再将她放在自己身后,而后他看见无数黑色的矛刺般的东西从光雨坠落的千疮百孔的地底密密层层地钻出来。



    他不会让伊格尔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因为在这种程度的敌手面前,只有自己的背后,才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那把被他抛开的短刀上突然崩现出几缕裂纹,而后破碎地化作缭绕着细小雷光的铁屑——只是这样一点雷霆,这把刀都已经承受不住了。



    “抱歉——”奥古斯特蹙起眉,低声对那把破碎的短刀说,“确实是太过勉强你了……”



    “有时间对一把刀说抱歉,不如留一点目光在天空中坠落的流星上!”



    下一刻奥古斯特已经将长弓持于手上,他迎着万顷黑雾缭绕的流星般的光雨,从容不迫地拉满了弓。而后浩渺的雷霆如同暗红的巨大花朵自弓前骤然绽开,刹那间每一道雷霆都精准地对准了坠落的流光。然后奥古斯特低沉地说,“公主殿下,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伊格尔咬紧牙关,从头到脚都隐约发抖。但是她说,“我会的,放心,尽管去发挥你的力量。”



    轰轰轰!



    天空渐渐渗落了黑芒与雷霆交杂的如同雨水的液滴,空中风云变幻,星穹上星光弥漫成海。奥古斯特看见Lancer猛地举起长矛,耳边是他带点喘息的低沉的笑,他说,“Auguste,八月是你的,龙是我的。”



    那声音仿佛有着异样的魔力,恍恍惚惚,似乎有着阴冷的气味在鼻翼间反复盘旋。没有光,没有那股诡异的黑暗之光,奥古斯特抬起头,看见Lancer近在咫尺的眼眸——那眼睛里盛满浓粹无底的黑暗——所有的黑暗,都在他的瞳孔深处。



    奥古斯特极其仓促地,松开了拈弓弦的手指,暗红的雷霆刹那间喷薄而出,在Lancer的残影里寸寸断裂散落。



    Lancer放声大笑:“啊!八月的Knight!八月的Archer!再拿出你那无所不破的长弓来啊!再在我心脏的尽头留下你的气味啊!再用你的决心,你的意志守护那头龙啊!”



    守护。



    守护。



    他一直以来,奉行着谦卑,荣誉,牺牲,英勇,怜悯,诚实,公正,灵魂之道,他一直以来试图守护正义,守护生命,而最终他还是望着克莱门在火海深处张开巨大的双翼,看见烈火如同上古的妖蛇缠绕帕雷希尔山脉。



    “我的决心……意志……”这年轻的Archer深深吸了口气,猛然向后一退——Lancer的矛光如同暴雨在他身形曾伫之处坠落。



    “公主殿下!”奥古斯特喘息着说,“请一定要跟紧我……”



    伊格尔发着抖,慢慢地,强作镇定地点了点头。



    她的长发拂落在他坚实的白银肩甲上,在水墨般的夜色里如同华美的金色锦缎。那一刻奥古斯特猛然拉开弓弦,一面飞快地向后退去,一面将弓弦拉满。巨大的雷霆在星光深处凝聚,暗红的光芒在黑暗的流光中扭曲交缠。Lancer笑起来,腾身而起的身影在月光中幻化为黑色的斑点,刹那之间有爆发出密集如流星的墨色光雨。



    “Archer!”Lancer喃喃地说。



    “Lancer,”奥古斯特也低声说,“八月是我的,龙也是我的。我已经……下定决心了。”



    “无谓的决心。”Lancer说。



    “我能用雷电贯穿你心脏的侧面,也能直接贯穿你的心脏。”奥古斯特淡淡地说,“Lancer永远也赢不过Archer,你给我记住了。”



    Lancer低沉地笑着,尾音的磁性叫人心旌震颤。奥古斯特皱紧眉头,突然咬紧牙关,眼神一刹那间都有些变了:“混账!你还派了——”



    “是又怎么样?……小心你的公主殿下啊Archer!”



    奥古斯特猛地挥出长弓,如同使用长剑一般将它举起来架住Lancer的长矛,伊格尔就用带点颤抖的声音说,“Auguste,怎么了么?……不……我明白了,我去把龙蛋抢回来……”



    “公主殿下!”奥古斯特眼睫前与长矛相交的长弓泛起一点火花来,他的声音因为用力而被压得很低,“您答应过我会待在我身后,不得违背约定。”



    而后Lancer的长矛骤然变了方向,从长弓上斜斜擦过去,奥古斯特自上而下逆势扬起长弓,刹那间有不计其数的暗红色的三叉戟、军刀、长矛自他身后的虚空中被召唤出来,细长的光芒与长弓相接。



    “奥古斯特·艾特尔雷德!说好了要一起守护那家伙的!”伊格尔猛地转过身试图向殿中跑去,但是奥古斯特在万千汹涌的暗红色雷光里紧紧地抱住她,“公主殿下!”



    身后升起巨大的屏障——黑色的流光如同潮水在屏障上浮动,噬人魂魄的力量令人心生恐惧。



    奥古斯特听见雷光在屏障上炸响的巨大声音,先是寸寸破裂,而后是震雷般天崩地裂一样的声音,他有点不满地轻声在她耳边说,“奥古斯特是为了公主殿下而安排,为什么不愿意稍微听从一点呢?……您可不可以,考虑下骑士的心情?”



    他抱紧她的身体,腾身急速地向宫殿方向奔过去,伊格尔只听见耳边有可怖的呼啸的风声,然后好像隐隐听见他说,“现在去把您的科尼利厄斯夺回来。”



    她点点头,轻声说,“随便这样接近公主,到时候治你的罪过……”



    奥古斯特好像是听见了,因为他微微地笑了一下,眼睛里有很温柔的光芒流动着。



    Lancer暴怒的喊声简直如同克莱门在帕雷希尔山脉暴躁的烈火,他冷静尽失,如同疯狂般恣意呐喊,他的黑色屏障骤然分解,化作无数崩溃的黑色的水滴,然后奥古斯特脚下的速度更快了,终于在大殿后门截住了那人的后路。



    ——那是一个古怪的男孩,脸色极其苍白呆滞,眉宇柔和,下半张脸缠着已经松脱的绷带,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墨绿色的光芒。他没有什么表情,瞳孔深处有淡淡的水光破碎一次又化为粼粼的涟漪。



    他睁大了双眼,浅茶色的漂亮的头发柔和地扫过眉宇,细而苍白的手指松松握着一柄墨绿色刀柄的,刻满符咒的短刀。



    “请您放下龙蛋。”奥古斯特望着他,有种奇怪的、似曾相识的错觉。



    他用力地撩开额发,擦拭掉破碎的汗水。



    “……不……”那孩子轻声说,眼睛里慢慢地浮起破碎的墨绿色奇异的光芒,但是依旧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奥古斯特攥紧了掌心的弓,因为Lancer已经从那孩子身后,慢慢地走了出来。



    “Adam,想杀戮么?”他用他极其低沉悦耳的声音询问,表情温柔得像是对待自己的幼弟。



    Nine Wonders之中的Dagger,一个与Archer一样不知出身何地的神秘之人,他曾为Lancer所救,因而长期为Lancer驱使,不求回报,寡言少语,只是执行,只会杀戮。



    “……Dagger吗……”Archer听清了这个称呼,突然怔忡了一下。他盯着这孩子几乎已经成了墨绿色的眼睛,“Dagger,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我给他取了个名字,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Lancer笑着说,“Adam·Adams.”



    亚当·亚当斯。



    这样一个奇怪的名字,一个不知有何含义的名字,仿佛是意在说明他是一个新生的人,因新生而完完全全属于Lancer的人。



    奥古斯特望着那孩子洁白瘦弱的躯体上无数密密层层的绷带,还有未来得及遮挡的刀伤剑伤的痕迹,突然眼角潮湿。



    伊格尔低沉地说,“为什么?”



    为什么要那样对待那个孩子?他做错了什么?



    奥古斯特沉默着。沉默着。



    他依旧记得自己第一次遇见Dagger的时候。那个时候的Dagger,虽然沉默寡言到极点,但是还没有……憔悴到这个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