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小渔和张律在方悦的带领下来到了会议室，时间掌握的刚刚好，两位失散多年的亲人已经各述衷肠。
此刻再见到方悦，赵总的脸上明显比刚刚热络了几分。
“方律啊，还得多谢你，让我有机会跟姜伯伯重聚，要知道我可是找了他好多年，哪成想他搬家居然搬到了方城。”
“赵总您客气了，这都是您们缘分未尽，注定要在此相见啊。”方悦场面上游刃有余。
倒是一旁的老者率先将目光落在了纪小渔的身上。
“小伙子，就是你，可让我好找啊。”姜老伯直接上前激动的抓住了纪小渔的双臂。
“姜老伯，方律时常教育我们要乐于助人，昨日我路过自然要出手相助。”
纪小渔也不推诿，因为他知道今天这个老人的人情才是他王牌。
“小伙子，我这小孙子多亏了你，他父母在外地工作，要不是你救他一命，我这老头子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了。”
说罢就要给纪小渔下跪，纪小渔没想到这老头这么重情义，赶忙搀扶，这要真跪下去他可承受不起啊。
“姜伯伯你可别这么说，咱们现在是和谐社会，昨天即使没有我，也还会有别人出手的。”
说话间纪小渔将老人家扶到座位上，借势坐在了赵总身旁另一侧。
“不管怎么说，老头子还是要感谢你，你这恩情我们姜家没齿难忘啊。”老头十分真诚，纪小渔连连称是。
方悦见到时机成熟，开始见缝插针。
“姜老伯你放心，咱们这就是缘分，您看借着这个机会又让您与赵总相逢，结局多么美满。”
方悦不经意间开始将话题向赵恒身上引，外人看不出但纪小渔和张大律自然明白自己老大的意思。
老人家也连连点头“是啊，都是缘分，小恒子出息了，今天是来跟你们谈合作的吧，我老人家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人老成精，老头眼光独到，说话间就要抽身。
纪小渔和方悦见此色变，如果这个人情牌现在走了，那接下来可不好打了。
反倒是张大律心中笑开了花，因为只有这单失败，他才能再次被方悦重用而成功开除纪小渔，让他完美背锅。
眼看着到嘴的鸭子要飞了，方悦心中万分焦急，但却不敢过于急功近利，表现过于明显，只能将目光看向纪小渔。
纪小渔自然明白其中的厉害，这关系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他怎么可能不重视。
“姜老伯，你来之前赵总和我们方总已经谈完合作了。”
方悦闻之一滞，她本意是让纪小渔帮忙，怎么想到纪小渔这么笨直接把最后的活口封死了。
心中愤怒，但面子上却只能硬着头皮接下去
“是啊姜老伯，您来之前我与赵总已经办完公事，好不容易相见一次，不用太急。”
“哦，谈完了啊，那就不算耽搁你们哈。”姜老伯刚要站起的身形，终于再次坐下。
哪曾想就在方悦以为暂时稳住的时候，纪小渔的下一句话直接令方悦差点崩塌。
“嗯，他们没谈拢，所以您这边不用在意了。”
纪小渔看似无意的一句话瞬间雷的众人面面相觑。
方悦更是不可思议的看着纪小渔，难以置信这个看似聪明的人怎么关键时刻犯傻。
她还没有官宣的事，反倒是让纪小渔给提前定性了。
反而是一旁的赵总突然来了兴趣，饶有兴致的看向纪小渔。
“小伙子，我跟你老板谈的时候你可不在场，我估计你老板还没有放弃呢，你怎么就知道没谈拢呢？”
赵总这话不仅是给自己问的，也问出了方悦的心声，她本以为发现了个金凤凰，没想到居然是个搅屎棍。
面对赵总的提问，纪小渔不慌不忙，淡淡一笑。
“因为赵总就没有想要谈拢，今天不管是方律还是其他律所，这件事情都不可能成。”
纪小渔一句话令在场所有人呼吸一滞，就连一直在暗笑的张大律都僵硬在了那里。
这种直捅客户的谈判方式也就在电视剧中看过。
现实中你用一个试试，保准让对方打的你连爹妈都不认识。
对面的赵恒脸色瞬间僵硬，要不是姜老在场，恐怕此刻已经掀桌子了。
纪小渔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在斥责赵恒用心不良，压根没诚意。
“小伙子，年纪不大，闯劲不小啊，看在你救了我小外甥的面子上，这次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面对赵恒的警告，纪小渔置若罔闻，拿起茶几上的清茶淡淡的抿了一口。
“赵总，您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说的您不想谈拢，并不是说您不想谈成。
而是我们所有律所能给您的其实都不是您现在想要的。”
纪小渔咬文嚼字，言语盘绕，众人听的云里雾里，就连久经沙场的方悦都没能完全读懂。
甚至以为纪小渔在胡说八道哗众取宠，都已经打算准备出言制止，彻底放弃这单代理了。
可众人却没想到，赵恒却因为纪小渔的这些绕口的话陷入了沉思。
【他，听进去了！】
商业交谈成功的第一步是什么？
就是让对方听进去，只有对方听进去了，才有欲望去聆听接下来的方案。
很显然，纪小渔的话术打动了对方，可这也仅仅是打开了一扇窗，如何入门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菜。
方悦和张大律自然也发现了这点，方悦露出一丝诧异，张大律却眼神阴毒，似乎想要出手破坏。
方悦显然不是吃素的，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张大律的异常，一道美目寒光直接将他定在了原地，让他悻悻的闭上了要开的口。
“你叫纪小渔是吧？”短暂的思考后，赵总第一正式询问纪小渔的名字，这是一种正视的表现。
“是的，赵总，咱们合作愉快！”纪小渔直接伸出了右手，赵总略有迟疑，最终还是接受了纪小渔的问候。
“小伙子，给你个说的机会，让我满意这代理合同就是你的。”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赵总居然匪夷所思当众表态了。
要知道方悦忙前忙后几个月，老师的人脉都搭上了，也没能令对方开口啊。
此刻！
方悦清晰的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加速，要是这单拿下来天价的代理费都不算什么。
这可是久天重工啊，无数个大律所都没有拿下的集团，如果被他们拿下了，可想而知律所在业界会上升到什么样的高度。
她们律所再也不会被人诟病戏称小桌坊了。
面对赵总和众人，纪小渔依旧不慌不乱，很和时宜的瞥了眼一旁的张大律。
“张律，请您帮个忙，我工位第三个抽屉里面有一个策划书，上面标注久天重工，劳烦帮忙取一下。”
张大律显然没有想到纪小渔会在这个时候将他请出去，本想发怒，但碍于方悦的威压只能笑脸起身。
见到张大律离去，纪小渔拿起茶壶慢慢的向赵总茶碗中添水，终于缓缓开口。
“赵总，我觉得比起让您满意，让他们满意更为重要！您说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