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两个人通过栈道来到了地底。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巨大的水声在耳边回响。
走出栈道,踏上一处布满怪石的浅滩,面前是一座白色的石桥。
石桥的望柱上雕刻着莲花灯盏,幽蓝色的火焰在石质的花瓣中摇曳,显得诡谲异常。
二人在此驻足,宛如这座石桥的彼端,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门户。
“扑通…扑通……”
耳畔响起巨大的落水声,接二连三,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岩壁上跳进了水里。
“师傅你看”
长仁紧张的扯了扯王道士的衣角,用手指向不远的一处水域。
王道士顺着手势看去,这才发现,在目光所不能洞察的黑暗之中,竟有一双双黄色的眼睛漂浮在水面窥视着自己。
“不要怕,我们过桥”
长吉紧紧跟在王道士后面,两人小心翼翼踏上石桥,每走一步,都时刻注意着的水里的动静,以免水底突然有怪物潜上来把人拖下去。
王道士心里十分清楚,在这漆黑一片的环境里,只有走到开阔的平台上才有可能鏖战这许多怪物。
不然的话,就算自己能有应对之策,也无法同时保证长吉的安危。
走过石桥,两人来到平台上,这里显得较为空旷,确实是一个适合施展身手的好位置。
一张矩形石床矗立眼前,石床的四角各置一枚金属镣铐,像是专门用来固定某种东西的。
石床上凝固着一层厚厚的墨绿色血痂,就连附近的地面也被染成了深色,虽然这些液体早已凝固,但仍旧保存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似乎都有了某种答案,这个鬼地方,俨然是一个专门饲养怪物的屠宰场。
这也是为什么在斗车中发现的怪物残骸并不完整,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处理。
有人通过那些大铁笼囚禁着这些怪物,并用动物或者人对其投喂,当它们开始繁殖的时候,又用活体作为载体进行培育。
根据这里的工程量以及河道里的尸骨密集度来分析,这种事情绝对是需要许多人力长期进行的。
可到目前为止,怎么连个人影子都没看见?
一路走来,也并没有发现任何有生活迹象的事物,这里反倒更像是被遗弃了一般。
可这些诡异的火焰又怎么解释呢?
“这里分明半个人影子都没有,难不成是鬼火?”长吉问道。
“不是鬼火……是……”
王道士沉思片刻,道:“暂且不管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找人,先去道观里看看有没有线索。”
二人绕过石台,继续前行。又看到一口黑色铜鼎,它的体积巨大,高度超过了一般人的身高,显得雄伟而又神秘。
鼎身呈现出深沉的黑色,仿佛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让人感受到一种古老而深邃的气息。
鼎身上雕刻着一些神秘的纹路,这些纹路错综复杂,在微弱的蓝色火焰映照下,若隐若现,更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铜鼎的底部还残留着一些没烧完的燃料,一层黄褐的油脂覆盖在鼎口周围。
“难道那些妖人是通过分食这些怪物来提升修为?”
长吉不禁开始浮想联翩,随即猛的摇头。
不对,那也太扯淡了,这些怪物都是肉体凡胎,又不是什么山珍灵兽。况且这玩意能吃么,看着都头皮发麻。
“师傅,你看这铜鼎,会不会那伙人煮饭吃的器皿?”长吉指着铜鼎说道。
王道士没有说话,他走到铜鼎前,仔细观察着鼎身上的纹路。这些纹路看似杂乱无章,但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其中蕴含着某种规律。
这些东西,似乎是一种文字。
他伸出手,轻轻触摸着鼎身,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质感。
“这铜鼎很有可能是用来炼油的,或者,还附带某种祭祀的功能。”王道士说道。
“炼油?祭祀?我怎么有点听不懂?”长吉好奇地问道。
王道士没有回答,他转身看着那些凝固的血痂,心中不禁有些不安。
这个地方太过诡异,他们需要尽快找到张老爹的儿子,然后离开这里。
两人绕过铜鼎,继续前行。道观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但门口却横着一具尸体,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成了两半。
这是一只怪物的尸体,体型比之前遇到的那只要大一些,但尸体残缺不堪,布满巨大的抓痕跟撕咬的痕迹。
王道士和长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看来这里发生了一些难以预料的情况。
推开尘封已久的门,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进道观,里面一片寂静,只有微弱的蓝色火焰在跳动着。
道观内的陈设已经破败不堪,但仍旧能看出一些昔日的使用痕迹。
正殿供奉着一尊神像,但神像的头已经被人带走了,只剩下一个盘腿打坐的身体,根本辨别不出是哪位神邸。
除了些残砖破瓦,这间道馆里已经看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这里被清理的很彻底,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师傅你看,这里有个人!”
王道士赶紧循声而去,在一旁的偏殿里,他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衣不蔽体,神志不清的蜷缩在墙角。
他的呼吸十分微弱,身上还穿着务农的短褐,目光下移,便发现他袒露的腹部异常巨大,毫无疑问,他便是张老爹的儿子张大胆。
王道士捂着鼻子环顾四周,地上散落着一地的尸骨,还有许多肮脏的排泄物。看样子那些怪物一旦出世,便会毫不留情的吃掉自己的宿主。
王道士蹲下身,试了试张大胆的脉搏,同样十分微弱,但好在还有气,只要能把他带出去,就能想办法把他治活。
“小子,搭把手,把他架起来,这鬼地方有点邪门,三十六计走为上”
“可是……外头还有那么多怪物怎么办?”
长吉有些担心,自己跟张大胆两个压根就没有自保的能力,若是被那些怪物群攻,老东西也未必顾得了自己。
“你放心,我自能应对,赶紧走吧,老子都要打瞌睡了”
话刚说完,外头便传来了嘶吼声,是那些怪物从水中爬上来了。
王道士神情一变,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你在这里等我,老夫去去就来…”
说完,王道士提着剑转身走了,留下错愕的长吉在原地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