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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道奇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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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古怪鱼蛋
    太阳蔽入云层,几只乌鸦飞旋着落在茅舍外的树上。王道士站在门外背着手,耐心听候着屋内的动静。



    几个好事村民本想趴在土窗上往里打量,被房里的张家媳妇瞧见,一一骂了个狗血淋头。



    刘老汉领着傻儿子蹲坐在院里的石磨上,掏出烟枪磕了磕,用火折子点上火,吧嗒吧嗒抽了起来。



    刚过一袋烟的功夫,就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张家老太跟张家儿媳的尖叫。



    不一会,张家儿媳就急匆匆跑出来,抱起一个大木桶跑了进去。



    “老神仙,你快进来看看,我公公他……吐了好多蛋出来!”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一片哗然,都耐不住性子想进去看看,不料却被王道士一把拦下。



    “有什么好看的,一会让邪祟给缠上我可不管你们,这是妖物作祟,都不要命了?”



    众人听他这么说,纷纷吓得退避三舍,瞬间打消了看热闹的念头。



    王道士瞪了他们一眼,回过头暗自冷笑一声,都想进来看热闹,一会不得把我挤死。



    偏房里,张老太跟儿媳妇一左一右搀扶着虚弱的张老爹。潮湿的地面又新增了不少秽物,还夹杂着一些拳头大小又圆又软的半透明物体,像是没结壳的鸡蛋一般。



    有几个已经破了皮,流出许多青黄混浊的液体,仔细一看,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粘液里不断蠕动。



    “这是什么东西?”



    王道士暗自惊讶,俯下身,捡起一根木棍戳了戳,只见一只四脚蛇一样的东西被他给挑了起来。



    这东西甚是怪异,肉色好似婴孩,头如蜥蜴有鳞有鳃,还生了一双人手,有蹼,下半部分则是一条鱼尾,而且尾部两侧各有一足。



    看着这像鱼又不像鱼的东西,王道长也不由生出一身冷汗,这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那怪物突然从木棍上跳了下去,开始舔舐自己蛋壳中的粘液,不一会就吸溜了个精光。



    这怪物吃饱喝足后,肚子变得十分圆挺,就连血管脉络都清晰可见,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能随时炸开。



    房间里的几个人都屏息凝视,谁也不敢有半点动作,生怕一个不小心,那东西就会朝自己跑过来。



    那张家儿媳素以彪悍闻名,见此情形竟也吓得浑身战栗,双腿不自觉的抖了起来。



    随着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那怪物似察觉到什么,突然立起,侧头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怪叫,朝它飞奔而去。



    “哎呀,我勒个亲娘,老神仙快救我!!”



    张家儿媳瞬间惊的花容失色,一崩三尺多高,攥着拳头,急得双脚乱跺。



    没容王道士出手,就听‘叭叽’一声,那小怪物居然让张家媳妇给踩成了肉酱,汁水爆的满地都是。



    “我…这……”



    张家媳妇低头看见地上红白一片,两眼一翻白,吓得昏倒在床上。



    日渐西沉,飞鸟还林,牛头村上升起阵阵炊烟。



    已是黄昏饭熟时,看热闹的村民早已各自散去,张老爹家的院子里此时也只剩下王道士跟刘老汉一行人。



    刘老汉是张老爹的邻居,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没有回去,而是拉着王道士在张老爹家商量对策,倒是热心的很。



    张家媳妇也已经缓过神来,昏倒之后,王道士给她掐了一把人中,直接疼醒过来,也算没出什么大事。



    张家媳妇在院子里支了张木桌,亲手炒了几个小菜,又从地窖里取了一坛自家酿的米酒,用来招待王道士跟刘老爹他们。



    婆媳两也没上桌,自顾夹了些菜就上里屋吃去了,席间刘老汉不断询问王道士内情,想来也是受张家所托,希望能帮他们治好张老爹,并找到张家儿子下落。



    “王真人,依你看,这张老爹到底是遭了什么变故,好端端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老汉夹起一块鸡蛋送到嘴里,喝了一口酒,对王道士问道。



    “说不好啊,他如今昏迷不醒,自己开不了口,旁人又如何知晓……”



    王道士满嘴是油,啃着白天做法杀的那只鸡,心思全在好酒好菜上面,饿了一天了,根本没心情聊天。



    “唉,真是造孽…”



    刘老汉叹了口气,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伸出枯槁的手摸了摸胡子,喃喃道。



    “依我说,肯定是遭了孽报,他们张家世代捕鱼为生,遭了太多杀业,你看他吐的那些东西,那都是鱼妖下的崽呀…”



    王道士暗自一笑,心说你倒是挺能扯的。



    “哎呀王真人,你可得救救他老张,大半辈子交情,我不能看着他死啊”



    王道士啃干净最后一根鸡骨头,打了个嗝,将骨头扔到一边,露出难为情的模样。



    “张老爹一把年纪,本就垂垂老矣,那些怪卵也在他腹中寄生多日,不断吸食他的精血,我也不能保他平安无事,只能看他福缘深浅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老刘汉一听也是犯了难,止不住的摇头,继而又问道:“那…真人可有办法,找到张老爹他儿子,是死是活,也得有个定论不是”



    “这,从何找起?村民搜山数日都毫无结果,我老道孤家寡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啊…”



    此话一出,只听身后有人失声痛哭起来,回头看,正见张家媳妇搀着她婆婆一齐走了出来,看来这婆媳两一直都躲在门后偷听呢。



    “王老神仙,算我这老婆子求求你了,你帮忙寻寻我儿子吧,我这老头子若是扛不住,就算他活到头了,可我那儿还年轻,他若不测,我张家香火可就绝了……大发慈悲吧老神仙”



    张老太哭着哭着就顺势往下一跪,张家儿媳拉着她的手,半天也没能拉的上来。一老一少哭的稀里哗啦,别提有多凄凉。



    “呜…哇……呜呜呜呜……”



    “你跟着瞎哭什么,你老子我还没死呢!”



    见娘俩哭的痛不欲生,一旁的刘傻子也跟着凑起了热闹,刘老汉见状气不打一处来,一拐棍过去打的他当场呆住。



    望着乱乱糟糟一团,王道士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麻烦呀,到底找个什么借口开溜好啊?



    为难之际,张老太突然伸手扯住了王道士的衣角,从怀中摸出一块青色的帕子,用近乎央求的语气说道。



    “真人,这是老婆子我祖上传下来的嫁妆,虽不至价值连城,但好歹也能值上些许,你若是不嫌弃,就收下吧,权当是可怜我这糟老婆子了…”



    说着,张老太用颤颤巍巍的手掀开帕子,献出一对色泽温润的白玉手镯。



    王道士一见这个,那可是两眼放光,这品相,这质地,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咳咳……”



    王道士手掩着鼻子干咳了两声,强忍冲动,冷静思虑一番后,难为情道。



    “哎呀,这…这是何故呀,你当贫道是什么人,不是我不愿帮你,主要是令郎消失至今,已有多日,恐是凶多吉少”



    王真人急得直拍大腿,继而说道。



    “我若答应帮你,他若已遭不测,我又如何向你交代…这,这不是陷贫道于两难之境嘛…”



    一听王道士愿意帮忙,张老太赶忙松了口气,补充道。



    “真人不必为难,老太婆说一不二,只要你能把我儿子带回来,不论死活,我都不怪罪于你”



    说着,张老太赶忙起身,拿出其中一枚镯子就往王道士身上塞。



    “真人,你且拿着,若是能将我儿活着带回,这另一枚镯子我再给您补上,若是我儿劫数难逃,那也请将他尸身带回,让老婆子我再看上一眼,这镯子,就权当是辛苦真人帮忙的报酬了……”



    “诶,这…使不得使不得…”



    见对方把话说的如此之宽,王道士也是心头窃喜,但脸上仍是波澜不惊,装模作样的客套起来。



    这边嘴上直说不要,那边又不断朝小徒弟使眼色示意,长吉一见师傅这眼色,赶忙轻车熟路上前搭话。



    “师傅,你就帮帮这位婆婆吧,多可怜啊…”



    说着,长吉顺势接过张老太手中的镯子,跟王道士一唱一和起来。



    “帮帮她们吧师傅,您不是常说习道之人理应帮扶弱小助人为乐嘛”



    “这……唉,那,那行吧,那贫道就只能尽力而为了”



    一通半推半就之下,总算是把这镯子收入囊中。



    “王真人,那依你看,下一步咱们做何打算?”



    刘老汉在一旁观察了许久,见王道士答应了这门差事,便耐不住性子上前询问。



    “这个嘛…”



    王道士道袍一甩,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几步,停在一口水缸旁。



    水缸上压着木盖,盖子上有块大石头,噼里啪啦传来水花溅起的声音。



    “这些妖物姑且在此放置一晚,我自有用处,你们也不要害怕,它们暂时伤不了人,待我回观研读经书,弄清这怪物来历后,再做安排”



    “这…”



    听到这话,张家媳妇顿时面露难色,看样子是被吓得不轻。



    但转念一想,这玩意除了长得丑了点,好像跟大虫子也差不多,自己方才还踩死一只。



    实在不行就忍忍吧,省得老神仙一会变卦。



    “诶,那好吧,一切就劳烦老神仙了,我家那口子要是能平安归来,我们张家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老人家的恩情”



    “言重了,言重了。惩妖除魔分内之事,贫道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稳固自己的一颗道心”



    王道士一边说着场面话,一边示意小徒弟收拾东西。



    “那就先行告辞了,明日午时贫道自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