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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灵锦妖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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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心中的结
    白芷下了床,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道观,待江十安追上她时,她已跪在那土堆前,嘴中碎碎念着:“秋月姐姐,你说过会一直保护我的,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们会被追杀?我要回去告诉父皇和母后......”



    江十安就站在离她不近也不远的地方,就那么默默看着她。许久后,他见白芷情绪有所缓和,他从袖带里掏出一条绣着莲花的手帕,递给白芷,他见白芷并没接过去。他默默地蹲了下来,手中拿着手帕,轻轻地擦掉白芷脸上的眼泪。



    少年和少女就在土堆面前坐着,江十安一边帮她擦眼泪一边同她说:“江玉郎说,这手帕是捡到我时,塞在我襁褓里的。上面还有一封信,当时我还小,江玉郎就念给我听,如今我识字了,我就每天都在看那封信,信上说,想娘的时候就看看这手帕,这手帕便是娘的双手。”



    他顿了顿,眼泪也不自觉流了下来,吸了一下鼻涕后,继续说:“娘亲在信中说,以后无论我到哪里,都不会是没人疼的孩子,刚开始我还不信,都把我丢弃了,怎么还会有人疼.......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一样,我遇到了江玉郎,他很疼我。”



    白芷就那么看着江十安,她握住江十安稚嫩的小手,把他手中的手帕拿了过来,替他擦掉了眼泪。“白姑娘,或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我一样,你也一样。”



    虽是秋日,但两个孩子的心此刻紧紧连接在一起,无比的真诚且炽热。



    江玉郎背着佩囊,手中拿着两碗囫囵面和一只烤鸭,在远处就看见了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他没有停下脚步,直直的向两人走去。



    他没有问他们为何会在这里,一切尽在不言语中,他在他们的后面盘腿坐了下来。



    江十安见江玉郎回来,脸上满是鼻涕和眼泪,哭诉着:“江玉郎你怎么才回来,我心里好难过,白姑娘心里也好难过,活着怎么这么苦啊。”



    江玉郎摸了摸他的头:“人活着,就是要经历苦难的,若一帆风顺,谁还会希望死去呢。”



    在江玉郎的一番安慰下,两人总算是止住了眼泪,白芷依依不舍的离开土堆走向了道观,她两三步回一次头,她多么希望秋月姐姐是在逗她的,不一会就会从那土堆中起来。



    可现实永远是骨感和残酷并存的,她走到道观大门前的时候,她决定最后回头看一眼,她的秋月姐姐并没有回来,转过身同自己的过去道别。



    江玉郎把手中的囫囵面和烤鸭放到了正堂中的桌子上,他有些遗憾地对白芷说:“白芷,从今往后,你不光失去了你的秋月姐姐,还要同我一起生活了。”



    白芷抬起低着的头,疑惑地看着江玉郎:“父皇和母后呢?”



    江玉郎并没觉得此时说这些有所不妥,只觉得早些接受还是好的。“官家和皇后,已经死在了华清宫。”



    江十安担忧的看了看白芷,白芷只是张了张嘴,随后又低下了头:“是追杀我和秋月姐姐的那帮人干的吗?”



    “他们只是帮凶。”



    “那主谋是谁?”



    江玉郎叹了口气,极不情愿地说出了那人的名字:“靖王,白景衍。”



    白芷听闻此言,瞪大了双眼,一脸吃惊地看着他,就那么看着,说不出来一句话。



    江玉郎补充道:“他不光是为了皇位,更多的是心中的不甘与仇恨。”



    “先吃饭吧。”江玉郎把用油纸包着的烤鸭打开,推到了他俩面前。



    江十安见白芷并没有想吃的欲望,相劝道:“白姑娘,既失之事,不可再想,要想的是如何活下去。”



    白芷闻言笑着脸看向江十安:“我已经知道如何活下去了,杀了白景衍,就是我活下去的欲望。”



    江十安完全被白芷刚刚说话的气势所吓到,原来悲伤可以在一瞬间转化为仇恨的杀戮。



    “既然我们要一起生活了,以后就别叫我白姑娘了。十安,你是何年生人”



    “庆武34年。”



    白芷又微笑着说:“我是庆武32年生人,我比你大两岁哦,叫我姐姐吧。”



    “好。”



    江玉郎看着情绪收复这么快的白芷,倾佩地笑道:“哈哈哈......不愧是白景之和安瑜的女儿啊,是个好苗子。从明日开始,你白天去温岭盛氏修炼,晚上让江十安去接你回我这破道观里休息。”



    “温岭盛氏?”



    “不错,你不是想复仇么,以你现在能复仇吗?”江玉郎戏虐地说。



    白芷坚定了眼神,双手扶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我听十安说,你的灵力也十分高强,既然我被托付于你,为什么你又要把我交付于那温岭盛氏?”



    江玉郎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看着她说:“明日起,我要开始教授江十安我的全部本事。”



    “那为什么不能教我?”



    江十安被突然提了一嘴,开心地说道:“终于让我练本事了?”



    俩人并没有理会江十安,江玉郎回答白芷的问题。“我与江十安一样,都不是先天灵韵之体,而你是先天灵韵。我们这类人如果想要修炼,就需要后天开灵韵,被称为武修,依靠武功来提升灵力。你与那盛氏一样都是先天灵韵,如果修炼的话,则被称为仙修,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修行方式。况且你体内还有你母后白玉灵狐一族的血脉,只有温岭盛氏能带你修行。”



    白芷听完,只好默许的点了点头。



    等到晚上时江十安疑惑地拿着棒槌和铜锣问江玉郎:“江玉郎,今日不用打更吗?”



    江玉郎和江十安挤在侧房里,白芷一人住在正堂,他翘着二郎腿悠闲地躺在床榻上。“不干了。”



    “那还有钱吃饭吗?”



    “温岭盛氏供应。”



    江十安先是一阵吃惊,这盛氏怎么这么大方,完全和盛衍之不是一路人,后来他又仔细想了想,要是一路人的话,盛衍之也不会被排挤了。



    半夜里,江十安辗转反侧也睡不着,他从腰间掏出刚刚的莲花手帕,思念已经达到了极致,一道身影在窗前闪了一下,他见江玉郎睡的死死的,便从边上拿了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那道身影在院中停了下来,躺在了院中中央,待江十安走近后,发现是白芷,他放下了手中的木棍。



    木棍落在地上的声音惊动了白芷,她站起身来大喝一声:“谁?谁在那里!”



    江十安抬起双手:“白芷姐姐,是我。”



    在看清了他的脸后,白芷又重新躺在了院子中央,叹了一口气:“十安啊,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江十安也学着白芷的样子,躺在她旁边。



    “你呢?”



    白芷笑了笑,侧过头看着江十安说:“我啊,有点脆弱。”



    “脆弱?”



    “一时还是有点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吧。”



    江十安对此表示理解,他刚开始觉得白芷是个很坚强的人,但现在他也明白过来,她也是有感情的,即使身上流淌着一半妖的血。万物皆是由灵的,无论是人,是妖,还是那魑魅魍魉都是都感情的事物。



    白芷伸出手指了指晴朗夜空中的一颗星星,对江十安说:“小的时候,母后和我说过,传说只要在晴朗的夜空下,找到最亮的那颗星,那就是紫微星,以灵魂起誓,恪守善良,诚心许愿,就会得到传说中掌管命运的紫色精灵的祝福与守护,希望它能保佑我们。”



    江十安顺着白芷手指的方向,找到了那颗最耀眼的星星,他看向一旁的白芷双手抱在一起,用下巴轻轻顶着紧紧握住的双手,心中默默祈福。



    他也学着白芷祈福的样子,心灵坦诚地在心中默默念着:我无欲无求,但求神圣的紫微星能够保佑白芷姐姐,保佑她所许下的一切都能实现,掌管命运的紫色精灵啊,请赐予她祝福与守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