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共同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妖要想修炼就需要不断地依靠吃人来提升修为,但也有一些妖例外。为了打破这种局面,一些天生灵韵极高的人,通过自身的修炼,可以达到高于常人的地步。根据修炼方式的不同,可把修炼的种类分为武修、仙修和蛊修。
无论是哪种境界,都面临着一个问题,他们无法长生。慢慢地,长生变成了每一位修炼之人所共同追求的目标。传说中有一书名为万灵锦妖录,此书记载了三十六种不依靠吃人来提升修为的妖,他们被称为先天灵妖。相传只要得到万灵锦妖录上所有妖的祝福,就可以突破到仙灵之境,获得永生。
嘉禾八年秋,周亦桉站在及北城城墙之上,望着城墙之下的漠北大军,眼神中透露着忧虑。他转过身看了周廷昀一眼,随后又直视前方,缓缓张口“廷昀,给官家的信,送出去了吗?”
周廷昀作揖道“回镇北侯,已送出去三日之久。”
“及北城的传令官,多为宗门修道人士担任,又手握官家金旗卷书,按理来说,早应到达汴梁才对。”周亦桉说罢,用拳头狠狠的捶了一下城墙。
周廷昀看出了他内心的顾虑,只好安慰道“请镇北侯放心,想必官家看到金旗卷书时必会派兵援助。”
“我当然了解他,我是怕那靖王,当真有谋反的意图。”周亦桉叹了一口气后,转身走下城墙,向侯府的方向走去,周亦桉紧随其后。
此时及北城外,漠北大军已经压境,足足有数十万之多。“巴特尔,一日能否攻下及北城。”一个小女孩骑在一匹灰色的灵狼背上,把玩着刚刚看完的信纸。
巴特尔天生反应迟钝,曾被族里排斥,后因其天生蛮力,被漠北大军选中做先锋将。
那女子见巴特尔一直不回话,在他的脑袋上打了一拳“别吉问你话呢,巴特尔!”
巴特尔吃痛,捂住了脑袋,这才反应过来“别吉殿下,我刚刚又发呆了,没听见。”
别吉双手环抱在胸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后,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一日之内,能不能攻下及北城。”
巴特尔挠了挠头,点了点头后又摇了摇头“别吉殿下,我认为三个时辰足够了。”
别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满意地笑了笑,随后她把信纸夹在右手两指中间,信纸燃烧了起来。“可汗给的命令是先讲和,若讲和不成再攻城,这让我很不开心。”
一直站在一旁的护卫官开口了“别吉殿下,可汗也是担心您的安危,毕竟您是可汗最小的女儿,这次来及北城,主要是以历练为主。”
“布日固德,可汗会原谅我的。”一旁的布日固德听到别吉说的话后,也露出了一番耐人寻味的笑容“我会谨守护卫官的职责,请别吉殿下开心就好。”
远在汴梁的靖王府内,白景衍坐在正堂之上扫视着手中的金旗卷书,金祝坐在一旁的客座上细细品味着茶盏中的茶水。白景衍冷笑一声,收起金旗卷书,单手撑在椅子上。“金祝,这应该是你们宗门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金祝听后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站起身来,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希望靖王殿下当上官家之后,不要忘记我金氏宗门的贡献。”
“我会的。”
金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服后走出靖王府。
“漠北使者求见?”镇北侯府内有一士卒,单膝跪在庭院中禀报。
周亦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金狮铠甲“让他进来。”
漠北使者手拿一根用朽木雕成的拐杖,拐杖上面雕有一只乌鸦的形状。一身黑色长袍遮挡住他的脸,只有双手露在外面。周亦桉一眼便认出来了她“大祭司,别来无恙啊。”
“承蒙镇北侯厚爱,居然还记得我。”那漠北使者脱下长袍的帽子,一张清秀的脸显露在众人面前。
周亦桉皮笑肉不笑地说“漠北第一奇女子,目睹过你的芳容后,谁能轻易忘记呢。黑袍衣、乌诡权杖、不老容颜,听说你的不老容颜是依靠每过一段时间就换一张年轻貌美女子的皮所保持的。”
“镇北侯说笑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杀不了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
周亦桉握紧腰间的佩剑“今日大祭司来当谈判使者,显然没那么简单吧。”
大祭司看到周亦桉眉头紧锁,并随时准备拔剑直指,她张了张嘴,淡淡地说“修道之人不干政,镇北侯理应知晓。”
周亦桉缓缓地松下手中的佩剑“那大祭司今日前来做什么?”
“讨个公道!”大祭司抬起手中的乌诡权杖,用力的戳向地面,一阵黑色的浓烟在她的四周散开。随着浓烟的渐渐散去,一群黑色的乌鸦从浓雾中飞出。
周廷昀迅速把周亦桉护在身后,掐紧手诀“为圆地方,天地灵气,守!”他俩瞬间被一层白色的气盾护在里面。源源不断的乌鸦飞向四周,府内的士卒仅剩少部分人,大部分人已被乌鸦啃食殆尽。
周亦桉反应过来后,拔出腰间的清风剑“大祭司,看来今日你们是要强攻及北城了。”
“镇北侯,这及北城我也是了解过的,这城内可并无宗门,只有几个零零散散的散仙罢了。”大祭司转动乌诡权杖,权杖升到空中绽放出诡异的幽绿光芒。周廷昀的气盾瞬间被打破,周亦桉举起清风剑向大祭司飞去“清风化煞,顿阻无形,破!”清风漩涡在周亦桉身边展开,伴随着清风的流动,周亦桉平步青云般走到了大祭司面前。
大祭司抬起右手,对准周亦桉,手心出现一条白蛇“献灵,以吾之鲜血,请灵妖白灼,护我周全!”
那条白蛇从她手心中出来后迅速变大,直直咬上周亦桉,因躲避不慎,他的左手被那灵妖白灼咬了去。巨大的灵妖,瞬间占满了镇北侯府的院子,展露在城中的街道上。城中百姓见灵妖,纷纷逃窜,数不清的箭矢从城外射了进来,街道处满是哀嚎之声。
城外的漠北大军,也展开了对及北城的进攻。别吉身骑灵狼,布日固德骑着一匹黑色鬓马跟在他身边。“巴特尔!给我撞翻这座城!”巴特尔在听到别吉的命令后,手持一个用兽骨组成的战斧,带领着骁勇善战的漠北骑兵冲向了及北城的城门。
及北城城墙上的士卒也纷纷开始迎战,一众周氏宗门弟子御剑而行飞出城墙,双手掐诀“天圆地方,汇我灵气,斩碎邪灵!”法阵瞬间开启,数不清的法印从头而降,砸在了漠北大军中。
“别吉殿下,天上的这些杂碎有点烦人啊。”别吉听到布日固德的话后,瞬间明白了布日固德的意思“你去吧,我暂时不用你保护。”
听到别吉说的话后,布日固德骑着黑色鬓马加快了进军的速度,眼见他离那群人越来越近了。他从后背上取出纪河弓,左手持弓右手拉弦,箭矢瞬间被冰冻住,直至他的双手也显露寒气。他用力射出那一箭,箭矢在空中分散成无数冰刺。一箭便破了周氏弟子的巨灵法相阵。施展阵法的众人,因法阵被破,纷纷口吐鲜血,已无再战之力。
布日固德双腿夹紧马背,停了下来,他嘴角微扬发出冷笑“这及北城是只有一群化气期的杂碎吗,连我的纪河弓一箭都挡不住。”
巴特尔也顺利攻破了城门,他挥舞着战斧,率先冲进了城内。他高举战斧呐喊“漠北的勇士们,别吉殿下有令,不管是百姓还是士卒尽杀之,按人头论赏!”
一场屠杀在及北城内展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城中蔓延。昔日繁华的店铺也成为了满是遍野的绞肉场,每一具尸体都失去了他们的头颅。
布日固德骑着马走在街道上,刺鼻的血腥味进入了他的鼻腔,不禁捂住了口鼻“别吉殿下,屠城未免太残忍了些吧。”
别吉骑在灵狼上,慢慢悠悠地往前走着“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他们的官家会满意的。”随后她口中还哼唱着歌谣“死去的灵魂啊,在地狱相会,无尽的思念,汇聚成河......”
镇北侯府内,周亦桉捂着自己失去左臂的肩膀,艰难的开口对周廷昀说“你快带着将军印去河东找裴史矩,让他派宗门弟子支援。”
“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将臣守国门,马革裹尸何尝不是一种至高的荣誉呢!”周廷昀听完周亦桉说的话后,看了看大祭司,拿起地上的佩剑就往城外跑去。
周亦桉想吸引大祭司的注意“要想追上他,先从我的身上踏过去!”
大祭司仰着头,高傲地说“别自我感动了,我对一个元灵期的毛头小子没兴趣,整个及北城也就只有你这个臻灵境的人能让我感点兴趣。”大祭司抬起头看着天空,一脸惋惜“你们可真弱啊,比不上当年江氏分毫。只有一个臻灵境,剩下都只是一些化气元灵,真没趣。你们的靖王殿下还在担心我们会失败,看来是他多虑了。”
周亦桉好像明白了什么,他联想到许久没回来的金旗卷书和大祭司说的话,他终于彻悟。“哈哈哈......原来之前的济海,也是靖王的意思吧!”
大祭司见他也活不了多久,索性就把事实告诉了他“没错,你们的靖王可谓是深谋远虑,两次邀我们入关,助他登上皇位。不过这次可简单太多了,这及北城没有宗门庇佑。”
“上次许给你们的是济海城,这次呢?”周亦桉拖着身体,吃力的站了起来。
“及北城和燕云三州。”大祭司说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眼神中都是对于大燕的讥讽,讽刺靖王篡位的手段。
周亦桉仰天长笑“看来今天河东裴氏是不会来支援了。”大祭司认同的点了点头,戴上黑袍上的帽子,把乌诡权杖插在一旁,双手掐诀念咒“灵妖白灼,听我号令,续以灵缘,杀之! ”
周亦桉右手紧握清风剑,一股强大的气流在他周围向四周迸发。“我今日是为了我的官家所战,即使天不遂我,诛我全族,以慰藉世间冤屈。我也要守护好我最后的使命,只要我在,及北城就没有失守!”
“急急如律令,仙法!万众归一,天诛!”清风剑霎时间变成上万只剑,汇聚在周亦桉身后。聚气完成后,数万只剑同时刺向了大祭司。
灵妖白灼从口中喷射出毒液,瞬间融化了一部分仙剑。大祭司单手掐诀“诡法!百鬼游行,煞食天下。”数百只形色各异的鬼魂从她的身后涌出,抵挡了万只仙剑,刺穿了周亦桉的心脏。
周亦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清风剑插在了自己的胸前,双腿盘坐在地上。,低下了头。
别吉这时也赶到了镇北侯府,她疑惑地问大祭司“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想有尊严的死。”大祭司拿起插在地上的乌诡权杖,离开了镇北侯府。
及北城被攻破后,天空降临了一场大暴雨,雨水滴落在地面,冲刷去了这里曾有人生活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