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落榜,游戏也被虐,人生还有什么希望,看来,只能跟舅舅学卖猪脚饭了,我可不去工厂拧螺丝,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这辈子不可能打工。”
拿起桌上还剩一半的肥宅快乐水一饮而尽,凌青失落打了一个饱嗝。
看了一眼窗外,整片天空处在一种朦胧梦幻蓝调之中,就像他的人生一样,看不清未来和方向。
也许,真就卖一辈子猪脚饭了。
关闭电脑,凌青起身,脑袋有些微微发胀发晕。
跑去网吧卫生间洗漱了一个刺激的冷水脸,也算是强行提起精神。
在浓烈烟味混杂腥臭汗水味的气味蒸腾中,凌青走出了这家天海网吧。
天海网吧距离舅舅家很近,这几条熟悉街道,凌青就算闭着眼睛都不会碰壁。
在这羊城一线城市郊区,凌青从有记忆以来,没有正式离开这附近。
并非他不想去市中心玩耍,是那凶神恶煞生性刻薄的舅舅,恶狠狠表示,敢私自离开他五公里范围,直接把腿打断。
十四岁那年,正值叛逆期,凌青不信这个邪。
约了同学打上出租车前往市中心天河电玩城,结果出租车刚驶出不过五公里,凌青舅舅直接开着战损版五菱宏光,极限骚操作逼停出租车。
凌青看着舅舅哐当重重关上车门,从车上下来那一刻,怒脸虎目,简直犹如车神下凡。
当然,等待凌青的后果,就被他这凶神恶煞生性刻薄的舅舅像拎鸡仔一样,在出租车司机畏惧的神色中,直接提起来丢进了战损版五菱宏光车厢。
若非凌青嘴里喊出舅舅饶命。
出租车司机感情自己碰见了人贩子,已经准备拨打电话报警求救,这种拿捏小孩子的阵仗,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回见。
回家的后果,凌青现在都印象深刻。
头顶一盆水,膝盖下跪砖头,就这么两天一夜,差点就嗝屁了。
从此往后,凌青再也不敢离开舅舅家五公里范围。
同学朋友想去市中心便去,想去外地旅游买张票就溜了,只有他这从小跟随舅舅长大的孤儿,画地为牢,如同活在一座钢铁森林城市孤岛。
远处那些庞然建筑亮起璀璨霓虹冲向穹顶,自己站在遥远郊区的城中村,观望着那些陌生摩天大楼。
凌青心中有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彷佛自己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都说娘亲舅大,可凌青舅舅,他对那些流浪猫狗都比自己上心,甚至凌青有过一个想法,他是垃圾桶里捡来的。
几条街道距离很快走完。
看着不远处亮着陈亮隆江猪脚饭的霓虹招牌,凌青有些疲惫伸了一个懒腰。
舅舅家就租在城中村这家店铺上方的三层民房。
“凌青,上网少看动作片,龌龊,多读道德经,风雅。”
刚从左边裤兜里掏出钥匙串,凌青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男子声音。
清晨略显昏暗的城中村巷道,突如其来点名道姓的呼喊,着实将凌青冷不丁激灵吓了一大跳。
“卧槽!你谁?”凌青惊喝一声。
他当时坐在网吧最角落的位置,而且他也确信周围没有人,怎么在这清晨被人一语扎穿了?
莫非?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这几个月来,每天都有新闻播报,有着一些男人女人惨死家中或者街头。
警方一直在全力破案,可依旧没有结案的消息。
有着被吓到精神失常的目击证人,说看到了满身毛发的妖怪是凶手。
可,一个精神失常的证人所说的话,并非可靠证据。
而且警方也调取了当时的监控,在监控视频记录中,只有被杀者和精神失常证人的影像。
至于那满身毛发的妖怪根本无从谈起。
更何况,在这法治社会妖怪杀人,纯属无稽之谈。
想到这些,凌青心底还是有些发怵……
人对于想象中未知的东西,总是幻想的无限恐怖!
“阿弥陀佛啊,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觉得冤,去找别人去,我一个心地善良祖国小花朵啊。”
凌青心中默念祈祷。
左手紧紧握住掌心钥匙串,脖子微微缩了缩,有些心惊胆颤艰难转过身去。
当瞧得一个满脸脏兮兮身材瘦小,满头乌黑杂发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凌青先是一愣,心惊担颤的心脏也瞬间落了下来,感情是个流浪汉啊。
奶奶的,吓死宝宝了,以为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这么吓人?”
流浪汉双手插兜,他的眼神炯炯有神,面容笑嘻嘻看向站立身前不远处神色惊讶紧张的凌青。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看啥了?”凌青保持警惕道。
莫非,遇上线下诈骗不成,国家现在可是大力宣传谨防电信诈骗。
流浪汉笑嘻嘻道:“太上老君。”
听得流浪汉嘴中吐出的神话人物名字,凌青瞬间翻了一个白眼。
凌青直接开骂道:“我尼玛!我还玉皇大帝了!看你大爷的道德经啊!”
骂完,凌青懒得和这貌似神经病的流浪汉过多纠缠,这简直妥妥有病。
凌青转身就走。
搓了搓手中钥匙串,只想赶紧开门回舅舅家好好睡上一觉。
人老了,想他十四五岁连续几个通宵照样生龙活虎,今天刚满十八,通宵感觉掉了半条命。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不相信我是神?”看着凌青转身离开的背影,流浪汉笑嘻嘻道。
凌青没有答话,只是高高举起右手比出中指。
一天天的,这都新世纪了,还敢说自己是太上老君,谁不知道孙猴子被这大神通之人关进丹炉炼化七七四十九天?
就这流浪汉的邋遢模样,说自己是扫把星下凡,也没几个人相信啊。
“凌青,你十岁那年,掉进化粪池,被你舅舅捞了上来,洗了三天三夜。”
“你十五岁那年,给一个叫做萱萱的女孩亲手递出情书,她不仅当着你的面撕了情书,还骂你家卖臭猪脚饭的,不配追她。”
“你左边屁股有一块三角形的红色胎记。”
“还要我继续说嘛?”流浪汉笑嘻嘻说着。
好像流浪汉曾经将这一些事物都亲眼所见,就在他准备再次说出一些凌青的隐秘私事时。
那转身就走的凌青立马猛然回头。
“闭嘴!”凌青急忙大喝。
感情现在电信诈骗这么猖狂了不成,自己这些陈年私事这邋遢流浪汉怎么会知晓?
凌青扯了扯嗓子,声音故作大声道:“赶紧给我走,不然我报警啊!”
“要不相信我是神,用你兜里一千块,跟我去彩票店买刮刮乐,保你中一百万大奖。”
流浪汉嘻嘻一笑,那对炯炯有神的目光落在凌青左边口袋,似乎一眼看穿。
凌青一愣,情不自禁摸了摸口袋,那折叠起来的一千块现金。
可是,这一千块钱就自己知道见过。
这来路不明的邋遢流浪汉,还真是玄乎啊!
“莫非,这流浪汉是算命先生不成?我衰了这么多年,感情触底反弹,好运来了?”
“花掉一千,要真中了一百万,自己还不原地起飞,直接当个潇洒公子哥啊!”
凌青心中翻江倒海情绪复杂。
想到那百万巨额奖金,心中好像一万只蚂蚁攀爬,痒的不得了……
感觉今天不去直接白白损失一百万啊!
凌青在城中村随便找了家彩票店。
二十张刮刮乐,头十张总共中了一百。
“就剩十张了。”凌青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道。
流浪汉嘻嘻一笑:“我在哪,哪里就是好运。”
微微吸了一口气。
凌青开刮,可越刮越失望,中了几十块钱,连一半的本金都没到手。
眼下,还剩最后一张刮刮乐。
当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还是一飞冲天的潇洒公子哥,就希冀在这未知的财富卡片上了。
“真就在这最后一张?”凌青看向笑嘻嘻的邋遢流浪汉,很是怀疑心虚道。
流浪汉笑嘻嘻点了点头,“珍贵的东西,不都在最后。”
凌青心脏轰轰震动。
深深吸了一口气,凌青手指握住刮子,开始将数字上的覆盖膜缓慢刮开。
彩票店老旧台式风扇在呼呼转动,吹出的凉风落在凌青略显单薄的身体上,不仅没有感到一丝凉爽,反倒是逐渐炙热起来。
凌青咬着牙。
刮开了半个号码,当看见数字4后面漏出的小半个6,凌青脑袋瞬间轰轰起来。
这张刮刮乐的中奖数字,就是46!
“草!发财了啊!”凌青眼冒金光,突然大笑了出来。
笑的那叫一个猖狂啊!
46!
一百万啊!
“操!我中了一百万!!”
这可是整整中了一百万巨奖啊!
只差明天拿着这刮刮乐去省彩票中心兑奖!
“凌青,现在相信我了吧?”
看着凌青手舞足蹈的狂笑,流浪汉依旧面色笑嘻嘻。
凌青转身,一把猛的抱起流浪汉,仿若看见了最最亲爱的人,甚至都想动嘴亲对方两下。
凌青止不住的激动道:“太上老君大人,从今往后,你是我的神!”
“矜持。”流浪汉笑嘻嘻,躲避凌青亲来的嘴巴。
“咳咳,小伙子,你是不是看错了,刚才你的刮刮乐没离开柜台,我扫了一眼,中奖数字是49吧,你刮出来的是46。”
时髦大婶瞧着凌青手舞足蹈,眼神透出嫌弃。
这些年轻小伙子想钱想疯了,想她开彩票店多少年,就为了守株待兔大奖,都没有那个狗屎运。
凭什么一个小屁孩一来就中了百万大奖?!
“不可能!”
被突然浇了一头凉水,凌青立马松开抱住流浪汉的手臂,抄起手中的刮刮乐卡片,直接气宇轩昂拍在玻璃柜台上方。
“大妈,我请你好好看看,是46!”
“呵呵,大妈活了几十年,啥没见过,跟我在这玩6,9的游戏呢?”
扫了一眼玻璃柜台上的刮刮乐卡片,看见那中奖数字是49,时髦大婶没再搭理,继续刷着手机屏幕里吵闹的短视频。
看着时髦大婶不再搭理的模样,凌青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嘴巴里的口水莫名其妙干燥起来。
“老天爷,别玩我这祖国小花朵!”
凌青紧张吞咽口水,眯着眼睛,不敢置信慢慢挪向刮刮乐卡片上那个中奖数字。
心中默念666。
可老天爷,不就喜欢给操蛋的生活开傻逼玩笑么……
看着刮刮乐卡片上那个中奖数字9……
凌青天打五雷轰,整个世界都这一刻毁灭算了,直接核弹爆炸吧!
梦轰的一下,破碎了,支离破碎……
“不对啊,我的力量,恢复了一些啊。”流浪汉对着凌青尴尬一笑。
凌青白眼,现在恨不得直接手撕了这邋遢流浪汉。
“死骗子!今天我生日,就当破财免灾了,别让我再看见你!”
捏了捏沙包大的拳头,凌青倒也懒得和这邋遢流浪汉多说什么,纯粹自己犯贱贪心。
“给老子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