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王金身上带了干粮和水囊,否则囊中羞涩的肖林还真只能硬熬。
镇子的城墙并不高,但是不知道为何,经过城门之时,肖林莫名产生了一种安全感。
在村子里,亦或者是在土路上的时候,肖林始终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但是又不致命,后脑勺始终觉得不太舒服。
但是进了镇子里之后,这种窥视感立马就消失了。
哪怕城墙矮得只有一丈,窄的只能站的下两人。
但就是感觉不一样了。
“你……有没有觉得进了镇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肖林试探性地问王金。
王金不假思索地答道:“当然了,这里可热闹多了,三百六十行得有一半了吧,村子里都是农夫……”
“别的呢?”
“别的?”王金不明所以,“什么?”
肖林无语,“行吧,带路,先把正事儿干了。”
“好嘞。”
说起正事,王金便忐忑不安起来。
路上的时候俩人聊过,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巡检并未追究。
但一想到是面对真正的朝廷命官,王金还是满头大汗。
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坊,肖林若有所思。
确实,这里很热闹。
衣食住行,各种行当都很齐全。
虽然都不是什么大店,但是生意都还不错,饭点里吃饭甚至还要排队。
肖林大概估计了下,这一条街怕是都有几百人了。
当然,路边也有吃不饱饭的乞丐。
“乞丐!”
肖林脚步一顿。
“乞丐?”
“流浪汉?”
“怎么了?”王金见肖林停住,以为他也怕了,连忙安慰道,“没事,你是诡异附体的特殊之人,巡检大人可不会责骂你,到时候只会骂我的。”
肖林摇摇头。
太诡异了。
明明街上就有这么多吃不饱饭的乞丐,偏偏要逼着村子里出“肥料”,合理吗?
一个村民,每年劳动,种养作物,上交税款。
乞丐呢?
既然能强迫村子里出“肥料”,为什么不直接拿这些乞丐流浪汉当肥料?
难道对村民就心硬了,对城里的乞丐反而心软了?
不合理,说不通。
肖林加装是在担心交差的事情,挤出一个笑容,示意王金继续走。
但心里却更加细致地留意着这些镇民们。
肖林他们这个村子,不过几十户人家。
按照一个镇子管辖十余个村子来看,顶天几百户一千户的总人口。
但这个镇子的繁华程度,常住人口怕是不下一千了。
这可不是现代。
这个时代的生产力,能有这个城镇化率?
有古怪。
更别提十几个村子,轮流每年出一个不知作何用途的“肥料”。
“到了,肖哥儿,就是这里。”
王金推车推得满头大汗,还好是年轻人,若是换个老汉,根本坚持不下去。
“大梁镇沧南路白河府永定州边泾县巡检司衙门”
“大梁镇沧南路白河府永定州边泾县盐税司衙门”
两个烫金大字的竖匾清晰地告诉路人此处乃是官府重地。
门外全身披甲的官兵更是不怒自威,行人路过都很自觉地避开几丈。
“这里不是小刀镇吗?怎么衙门的名字不带镇?”
肖林脑子里居然没有这方面的记忆,只能问向王金。
“巡检司盐税司都是县衙的派出机构,以前是好几个镇才设一个,但是现在好像是每镇各一个了。”
肖林点点头。
写上镇的名字,就好像是镇官儿一样挨了一头。
但人家可是县里的官儿。
肖林隐约记得华夏古代镇这一级本来就不再设行政官僚了,不知道这方世界如何。
而直到此时,肖林才真正知道自己穿越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也就仅此而已。
没看过地图,这些名字也就是个名字罢了。
“官夜,小的们是从狗窝里来得村民,上交肥料,请通报一下。”
站岗的官兵本来不屑一顾,但是听到肥料二字立刻警觉起来,马上就有一人快步朝衙门里面跑去。
很快,一个穿着皂衣的衙役就走了出来。
“快进来吧,杨副使等候多时了。”
“杨副使?”
肖林和王金对视了一眼,感觉不太对劲。
“你不是说这是巡检要的吗?”
“我也不知道啊。”
王金更是已经慌了。
“别急,那就进去再说。”
两人合力推进门去,却见中间的院子里,已经摆上了一张椅子。
而一名留着胡须,约摸四五十岁的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蓝色官袍,头戴乌纱帽,直视着独轮车上的刘大春。
“这是本县盐税检校副使,见到上官还不跪下?”旁边衙役大喝一声。
肖林眼见这没有刺绣的官服,心道多半就是个八九品官。
居然要我跪这玩意儿,心里一阵不快。
但杨副使却立刻制止道,“不可,这位小兄弟可是异人,岂能怠慢,快拿张座椅来,泡茶!”
肖林顺势作揖道谢,心里却嘀咕起来。
“我昨晚的事儿,他怎么知道的?”
仿佛看出了肖林心里的疑问,杨副使笑道:
“你还没发现吧,成为异人之后,你的眼睛已经异于常人了,这就是异人的来历。”
“诡异附身之人,幸免于难的同时又身怀诡异之能,其双目神采闪烁,本官一看便知。”
说话间,椅子已经搬来,肖林倒也没客气,直接坐下了。
至于王金,别人没提,也就老老实实站着。
但是从这半日的相处来看,王金显然并未发现自己眼睛的异常。
但杨副使却能一眼看破,看来这方世界的朝廷官员,还真有些特殊的本事。
不然怎么抵御得了那些诡异。
“本官需要你做一件事。”
杨副使脸上露出微笑。
“待会肥料一事,你就说已经上交盐税司,巡检那边,今年就没有了。”
“啊?”
肖林立刻站了起来,为难道:
“敢问杨副使,可是巡检大人的上官?”
杨副使笑容凝固了。
“巡检大人乃是正九品,本官不过是从九品,且分属二司,并无从属关系。”
“既然如此,何必为难草民,得罪了巡检大人,恐怕连累全村!”
肖林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巡检,那可是手里有兵的人,这杨副使是脑子进水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