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后的杀手趁着男子斩杀首领的下一秒,一刀砍了过来,虽然他及时闪避,也还是被砍中了手臂,登时血流如注。
挨了一刀的他,不知为何,行动滞缓了一些,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出乎了他的预料。
直到小腿也被刺了一剑。
这时,他终于回过了神来,他目光森然,出手不再容情,也不再保留实力。
这些杀手顿时觉得一阵绝望,没想到男子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
他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眼见场中变化,纪蕤把藏在袖中的匕首又塞了回去。
很快,战斗结束。
场中黑衣人只剩下一人。
“饶……饶命!”
那黑衣人眼见同伴全死了,吓得两股打颤,嘴里哀求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第一次当杀手,我没杀过人,我…我不想死。”
说着,两腿一屈,跪伏在地,连连磕头。
“你不想死?”男子轻声细语的询问。
那黑衣人宛若溺水的人探出了头,绝处逢生之下大口的喘息道,“我不想死,你就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
“好,你走吧。”男子依旧轻声细语道。
“真的?”黑衣人又欢喜又忐忑的问。
“真的。”男子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谢谢谢谢……”
黑衣人连连道谢,激动之下,覆在脸上的黑布掉落下来,露出了一张稚嫩的脸庞。
男孩带着重生的笑容奔向了他心中的远方。
“你会放过他吗?”纪蕤走到男子身边,和男子一起注视少年一瘸一拐的身影,眼底怜悯一闪而逝,懒洋洋问。
“他该死。”男子眼神锐利,手段狠辣,毫不容情的瞄准那少年,嗜血夺命而去。
竹枝化作利器,去势惊人,砰的一声射穿了少年的右眼,从后脑射入,穿透前脑。
鲜血混合着脑浆喷溅出来,那少年张大了嘴,眼睛瞪的奇大,死不瞑目。
纪蕤蹙了蹙眉,她不会去指责男子什么,但身为一名特种军人,骨子里的正义感让她有些排斥这种杀降行为。
她冷艳离开。
男子见状,脸色沉了沉,他不过是自卫,他不觉得他做错了。
“陛下。”一队人高马大的金吾卫从森林中有序走出,一起向男子行礼。
“嗯。”男子点了点头,挥手招来领头的长孙仇,“安排一下,朕要上观澜台。”
“陛下的意思是要亮明身份?”长孙仇有些不赞成,叔州是前朝旧都,前朝余孽猖獗,他们金吾卫这趟出来只带了百来个兄弟,要是前朝余孽不计代价的刺杀,那结果还真不好说。
景御刚在纪蕤那儿受了气,正满腔愤懑无处发泄,这会儿逮到长孙仇,张嘴就是一通喝斥,“卿会说人话否?卿为金吾卫副统领,不说为朕分忧,却反叫朕畏首畏尾,是人臣否!
“……”长孙仇一脸委屈,明明他说的那些话都是陛下原话啊,他不过复述了一遍。
”陛下,属下刚才查探了一番,那些杀手不像是前朝余孽,反倒是像幽灵教的杀手。”一个金吾卫走上前来,目光冷静的说道。
景御听他这么说,眼神顿时就是一沉,这场刺杀明明是他故意安排的,按说都该是京兵,怎么会变成了幽灵教的杀手!
孤独极那个老匹夫,莫非暗中勾结了幽灵教?独孤极联合关中士族压制皇权他可以隐忍,但要是勾结打着复兴前朝作乱的幽灵教,他是决计不会退步的!
“可有证据?”景御不动声色的问。
那个金吾卫走近景御,在他身侧轻声道,“那些黑衣人身上都纹着彼岸花图案,看颜色,不像新纹上去的,而且据属下观察,他们都中了一种慢性毒药,这是幽灵教一贯控制教众的手段。”
景御看了一眼地下的残肢黑血,面无表情道,“收拾一下,这件事先不要透露风声。”
长孙仇和那金吾卫对视一眼,心中一凛,屈膝道:“喏!”
纪蕤虽然不知道景御这里发生了什么,但她心知肚明,男子敢孤身涉嫌,绝不会没有后招,只是那些黑衣人出现的着实蹊跷,要知道今天的青云山基本被围得水泄不通,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悄无声息的混进来的?
还是早在今天之前,他们就已经埋伏在这里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细思极恐了。
纪蕤若有所思的走了一刻钟左右,前方隐隐传来了脚步声,从脚步节奏判断,是两个男人,而且没有武功。
纪蕤漫不经心的又行了十来步,在一株半人高的花树下,和来人相遇。
“纪姑娘。”陆言紧走两步,快步来到纪蕤面前,看她安然无恙,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陆公子。”纪蕤朝着陆言笑了笑,对于这个一直对她释放善意的男人,纪蕤非常有礼。
两人说起了自岔路口分开之后的事,得知他之所以会找来,是受纪蕤婢女林润的恳求,纪蕤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纪姑娘,听你的婢女说,你们是租车来的,也没带护卫,这也太不安全了。”
陆言慢条斯理道,“孟府是在南区吧,刚好我顺路,晚点我送你们回去。”
“纪姑娘。”谢怀真见他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似乎没完没了,不得不插言道,“和你同行的那位郁公子,现在何处?”
他语气生硬,近乎质问。
纪蕤虽然听着不爽,但也没在这时节上和他斗气,伸手指着小路的尽头,语调散漫道,“应该还在那,自己去看吧。”
听她这样说,谢怀真和陆言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涌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两人亲自上前去察看。
纪蕤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向峰顶走去。
她打算接林润下山,然后找个客栈住下,接下来的事,她真一点也不想掺合。
然而,现实总是这么让人意外。
纪蕤登上峰顶时,目之所及,观澜台上不是想象中的野宴群欢,而是安静如鸡。
观澜台上乌泱泱的跪了一群人。
纪蕤猛的顿住脚步,抬头看去,那随时都有可能倒塌的石碑上站着一个男人,山风吹拂间,一袭玄袍轻轻鼓动,乌发飞扬。
在他的左右,有数十名手持横刀的战士护卫着,各个人高马大,目露精光。
纪蕤心中一震,万没想到他经历了刺杀不去追查凶手,反而大张旗鼓的来到了观澜台。
玄袍男子缓缓转过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