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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那些纯真的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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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像风一样
    生活还在继续,太阳照常升起。



    老师们依然把我们比作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清晨,我们扯着喉咙喊夹生的英文单词。



    夜晚,黑板上的排列组合习题我们拼了命的想要解开。



    灵清依然像往常那样重复地生活着。



    重复是一种规律,规律会逐渐养成一种习惯,而习惯会奠定一个人的性格。



    灵清相信知识改变命运,平时她会用功学习,稳妥而踏实。累时,会嚼一颗棉花糖,香草味是她的专属。



    课余时间她喜欢练字。练字总能让她从浮躁喧嚣的世界回归平静,每写的一个字似乎都在告诉她一切都要慢慢来,不要着急。一撇一捺,一笔一划,写出的字在本子上连成一片,莫名的安全感。



    她喜欢铅笔画。手上的铅笔来来回回在那素白的磨砂纸上沙沙作响,她仿佛可以窥见另一个心无旁骛的自我。



    她也喜欢看书。随着文字的起伏,牵动着心跳,慢慢地,自己仿佛变得越来越小,终于变成了一个字符,进入了一座秘密花园。



    她还喜欢咬手指,喜欢盯着某处发呆,喜欢在各种触手可及的书上画小人儿,喜欢微笑。



    在无言的世界,一个人也能站立成一道迷人的风景。



    班里有六七十个学生,灵清从来没能完全将他们的名字与模样对号入座。



    在校园里在大街上偶然遇见,只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模糊感,加上视力不清,便更不能确定对方的身份。所以灵清一般是低着头走路的,遇到四目相对时,就习惯性地报之以礼貌性的微笑。



    在灵清脑海中印象最深的应该是宿舍里的那群姐妹,或者还有身旁叽叽喳喳、大大咧咧的同桌阿欢。



    再或者还有那个瘦瘦高高的团支书高畅,她是一个长发飘逸的漂亮女孩。美丽的事物总是更容易让人记住。



    如果说还有其它人的话,应该是那个像风一样的男孩儿。



    他叫江天。



    第一次见他,是在学校的光荣榜上,他的照片被贴在那里。



    至于他是什么灌篮高手,唱歌比赛得过几等奖,长得像樱木花道之类的花痴消息,是灵清从那群爱八卦的女生那里听到的。



    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每次他从灵清座位旁经过都带着一阵风。清新的,透明的,轻快的,风。



    和班里其它男生感觉不一样的风。



    玉树临风。树大招风。树大自然招风,就像香花儿招惹蜜蜂蝴蝶一样自然。



    那是一条纯白色的围巾。围巾很长,是用那种毛茸茸的细毛线织成的。和精致的商品不同,围巾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针脚,看得出来是某位还不怎么熟练的同学亲手织就的。



    它安静地躺在江天的课桌里,确切地说,是躺在课桌里那个心形的礼物盒子里。



    “啧啧啧,用来上吊肯定不错,三尺白绫啊,还这么长,这么结实,哎天哥,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啊,这摆明了要暗杀你啊,哥哥可得当心。”赵威拍着江天的肩膀,笑容很是不怀好意。



    “滚,哪儿装得下你呆哪儿去!”江天半笑半嗔。



    赵威伸出手摸了摸那条围巾,被江天打了一下后退了回来,“拿开你的脏手!”



    “看样子完全不用担心质量问题,绝对能勒死人,哦,对了,万一啊,我是说万一哪天学校失火了还能用这个往窗外逃生呢,还真是全方位宽领域多功能可杀人可自杀的超级爱心牌好围巾……”赵威故意假装一本正经的样子,摇着头演绎他那貌似丰富的面部表情。



    “你小子嘴皮功夫见长啊,脸皮见(贱)厚啊。”江天顺势踢了赵威一脚。



    赵威满脸堆笑,怎一个贱字了得。



    他很享受江天那一脚,能让江天难以名状,赵威乐此不疲。



    “不敢不敢,学无止境,功夫无边,脸皮无垠,晚生还得着实修炼一番方可,不过进日偶得《厚黑学》一书,甚是不错,为此不才每每三更天闻鸡鸣而起,呕心沥血,废寝忘食般研读之,想必如今得其精髓十之有一,恳请哥哥与小弟一同研习,若能承蒙得哥哥厚爱,想必吾之进步将不可限量也。”



    赵威一副白面书生的酸腐样子,江天作势又给了他一拳,没办法,江天拿这个好哥们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在旁边的一阵哄笑声中终于有人用暧昧地令人发指的声音将这跑偏的话题很响亮地拽回了正文:“哟,这是谁送的啊?还是自己亲手织的围巾呢,明显有奸情!”



    对啊对啊对啊,谁啊谁啊谁啊,周围一片附和声。



    江天立刻又羞又恼不知道说什么好,一脸特不在意特不经心特轻蔑地随手把围巾递给那个男生说:“要不要?你要就给你。”



    那男生却不吃这套,只邪笑着摆了摆手,忽然一脸正色:“尽管打探别人的隐私是不对的,AND不好的,AND不合适的,但大家实在是很好奇,所以……很抱歉……江天同学,你能不能快点告诉我们这礼物是谁送的?”



    最近班上很流行话语中夹杂一些简单的英文单词。一开始不知道是谁先这么干的,立马所有人都这么干。但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那男生来得这一出相当滑稽。



    江天跟缺氧似的地翻了一个纯白无比的白眼。



    此时江天心里肯定恨不得把那男生千刀万剐凌迟处死五马分尸绞刑宫刑胯刑。



    如果说此时江天的目光是一支箭,毫无疑问,那一定是支淬了毒的利箭,利箭见血封喉,靶心人物七窍流血地暴尸在案发现场。



    当然这些都只是赵威一人心里猜想的。



    为了避免悲剧的发生,赵威向大家摆着手:“散了散了,大家都学习去吧哈……”



    待众人散去后,赵威搭着江天的肩,“说吧,这次又是哪家的无知少女?”江天肩膀一耸,两手一摊,做无知状。



    “知道你错在哪了吗?”



    赵威装出一副高深莫测意味深长的表情看着面前无辜地摇着头的江天同学。



    “是的,你一天到晚两次三番三番五次地收到匿名信件或神秘礼物绝非——偶然,”他故意把‘绝非’两字的语调拖得又长又重,“你要找一下自身的问题所在嘛,这样才能既治标又治本。”



    “嘿,总算听到句人话。”



    江天将身子对着赵威挪了一下,点着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他倒要看看赵威这小子油腔滑调的嘴里吐出的究竟是狗牙还是象牙。



    赵威:“根据本侦探对你由表及里彻头彻尾地分析侦察,终于从山重水复疑无路雾里看花的迷途中走向山路十八弯峰回路转的正道上——”



    江天:“少耍嘴皮子功夫,直奔主题。”



    赵威:“经过本人严格严谨的推测证明,发现你错就错在那新月般明亮迷人爱笑的眼睛,逢人就笑是你最大的过错,对着一些花痴的无知少女笑便更是错上加错了,她们那些含苞待放的小妖精怎经得起你江大少胡乱放电呢,那还不得花枝乱颤,立马现出原形。”



    江天:“你太夸张了吧。”



    赵威:“哥们儿,你对自己的魅力也太不自知了。”



    江天:“呵呵,都随她们去吧,好好学习才是王道……”



    十六七岁,青涩的年龄,恋爱就像是晨雾缭绕中的若隐若现的神秘沼泽,朦胧不清,触不可及,因此多了几分危险的诱惑,让悸动的心跃跃欲试,却又在老师耳提面命‘不能恋爱’的现实中戛然而止。



    殊不知,这其中孕藏着最可怕的无形张力,只待一处激流冲破堤口,便会势不可挡,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