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安吓得一哆嗦,赶紧旋枪外抽,枪尖擦着青衫人的手掌抽了回来。
此时,杨安有些发怵,因为对面站了起来的人非常古怪。
不仅凭空高了一尺,刚刚被划伤的手掌瞬间就愈合了,被戳伤的右腿也停止了流血。
“小子,刚刚戳我很舒服呀,等会就轮到我戳你了,还有你的那些同伴。”
脸皮变黑的青衫人冷冷地说着,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状如死灰。
杨安从没见过人的嘴里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语,冷得他骨子里发凉。
只是戳了几枪,又没有戳死,没想到青衫人这会这么生气。
先前那个桃花眼就很好,嚣张地来,安静地去,只留下两声“嘎嘎”。
“十三郎,那家伙已经完全妖魔化了,力大皮厚,小心被反杀。”
杨家的叔伯兄弟们已经把小喽啰们捆绑了起来,远远地看着场中的两人。
一阵“咯吱”声,对面大了半圈的脑袋左右摇晃了一下,大了半圈的手握了握白点钢枪。
“呼!”
白点钢枪斜劈,卷起的大风呼啸而过,大股气团朝杨安猛扑过来。
“哐当!”
走水绿沉枪努力地格挡着钢枪的劈砸,现在轮到杨安狼狈地后退卸力了。
圈、扎、抽。
钢枪疯狂地招呼杨安,让他眼睛看得都花了,只得任凭肉体的本能去御敌。
意识跟不上肉体,这个该死的游戏做得太拉跨了。
肉体试着反击,每次都被对方莫名增大的力量给抽开了枪尖,然后震得虎口发麻。
十几个回合后,厚厚的丝绵长袄被钢枪刺穿,里面贴身穿着的厚重扎甲阻挡了枪尖。
痛呀,真的是彻骨的痛,痛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从小到大,杨安没感受过这种钻心痛。
哪怕扎甲阻挡了钢枪的穿刺,但是猛烈的撞击还是让他肋骨剧痛。
玩游戏,居然拿下了自己的第一滴痛泪,真是没谁了。
没等继续心疼自己的遭遇,呼啸的白点钢枪挟着气团再次朝他戳了过来。
有些胆怯的杨安余光扫望四周,准备进行战略转移。
可惜,肉身再次与大脑脱节。
愤怒充斥了胸腔,大量的肾上腺素被释放出来,心脏猛地加速跳动。
当愤怒涌向大脑,原本想要逃跑的杨安,不加思索地大吼一声:“泼贼,我玩个游戏,也要受你欺负?”
原本只是招架的走水绿沉枪猛地旋转起来,自杀式地圈枪猛刺,逼着对面回防。
走水绿沉枪枪尖的气团撞开钢枪枪尖,杨安的全身冒出阵阵白气。
“不打了,不打了。
外围观战的,你们到底是哪家的,怎么放着这小子胡闹?
这么年轻的御气外放高手,就不怕折在这里?
让他住手,再这样打下去,我收不住手了。”
青衫人的白点钢枪刚慢下来,走水绿沉枪就在他左臂戳出了一个血洞。
场外,杨家的叔伯兄弟们继续冷眼观望。
青衫人没有等来场外的回应,反倒是走水绿沉枪的戳刺让他再次负伤。
“你们豪强大族欺人太甚,太不讲规矩,我瓦罐还怕你瓷器不成?”
青衫人弱下去的精神头再次凝聚到了顶点,周身仿佛有一层薄薄的黑气。
白点钢枪也放弃了隔档,附带着猛烈的气团直戳杨安。
“噗!”
走水绿沉枪终于在青衫人的肋间戳开了一个伤口,鲜血涌出,又瞬间停止。
“铛!”
钢枪戳中了扎甲的钢片,然后擦着钢片从杨安的肋下滑过。
趁着对面换步稍有迟缓的瞬间,杨安又是一招梨花落戳中对面的腹部。
在凝聚到极致的精神的加持下,枪尖第一次戳穿了对方身体。
随着走水绿沉枪旋转着抽出,大蓬鲜血冒着热气,从青衫人的腹部喷出。
杨安准备多戳对方几枪时,哪知道对面的长枪挥舞得像长棍一样,疯狂地圈枪抽劈。
刹那间,堆着积雪的泥泞山道上刮起了股股旋风,枯枝泥水漫天飞舞。
“管你是谁家衙内,老子今天宰了你。”
青衫人咬牙切齿怒骂,不惜消耗气息和体力,进入了狂暴的疾攻状态。
调整好气息的杨安则集中精神,努力格挡,一步步沿来时的山道退去,努力地卸掉对面的攻击。
丈八长的钢枪在逼退杨安时,沿途的大树也被纷纷砸断。
七八个呼吸之后,钢枪速度明显下降了许多,连黑脸都变白了一些。
原本躲得远远的杨家众人也围了起来,手里的硬弓都搭上了箭。
四个年老的族人抽出了长刀,与为首的杨锐一起,组成了锋矢状。
“哈、哈、哈!”
青衫人突然停下来了疾攻,斗大的脑袋仰天大笑,一边笑一边流泪。
“想我李某一身武艺,奉公守法,结果却被你等豪族欺负得只能去卖膏药。
好不容易有个兄弟敬我爱我,把偌大个山寨送与我,也算有了一番事业,却被你等毁了。
我打虎将一世英名,本该纵横天下,没想到阴沟里翻了船,被你这毛头小子暗害了。”
停下来想听听对面要说什么的杨安感觉到了不对劲,对面好像是在留遗言。
没等他准备怼上几句时,对面的青衫人大吼一声:
“与我一起去死吧,梨花千树!”
话音刚落,青衫人就脸如黑漆,白点钢枪也附着一层黑气。
黑色钢枪直刺,团团黑气直冲过来,隐约间有几分梨花的模样。
杨安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为了听八卦,居然给对方时间去爆种。
这种快要凝气成形的攻击,自己手里这杆有些弯曲的走水绿沉枪绝对接不住。
激荡气息,长枪脱手直戳过去。
“嘭!”
走水绿沉枪冲散了黑气团,然后炸成了几截飞到了远处。
怀里的短刀立即掏了出来,榨干全身的精气神,侧身前冲,杨安斜砍出祖传破军刀的最后一招:将军怒。
“咔!”
扎甲钢片被枪尖捅穿了,杨安的左肋被捅出了一个大豁口。
短刀砍在钢枪上,立即断成了两截,变成了半截短刀。
半截短刀脱手而出,扎进了脸色已经惨白的青衫人的胸口。
痛,一阵剧烈疼痛在杨安的全身弥散,又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胸口。
没怎么挨过铁拳捶打的杨安顿时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