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眉说她和周惜年的事还要从2016年9月23号说起,那天是周五,晴天。
我诧异:“你记那么清楚?”
莫青眉费力地笑:“我有写日记。”她眼眶一红,“这段时间我看了很多遍我的日记。”
她说当时她在宿舍做功课,妈妈给她打电话,说明天下午晚白要带她去迪士尼乐园玩。
“等等。”我察觉有异,“你姐姐为什么不自己告诉你这件事?”当时她们两应该还没闹掰。
莫青眉看着我,似乎欲言又止。
“不好意思,我职业习惯了,吓着你了吧?”我连忙道歉。
“没事的。”莫青眉勉强一笑。
“你要是为难就先不提了。”
“不为难。其实她做得这一切都跟这件事有关。”
莫青眉深呼吸,下定决心:“她的前男——前前男友曾经非礼过我。好心人帮我报了警,后来爸妈来上海和解了,她也来上海跟他分手了,同时她也不再理我了,朋友圈还把我屏蔽了。”
我闻言有些愧疚,本身让一个小女孩回忆段结局很不愉快的恋情就够伤人心了,更何况还要让她亲口说出这些不好的经历。
“可既然如此,你就没怀疑过你姐为什么要带你去乐园玩吗?”
“也疑心过,但想着事情过去了那么久,错的又不是我,她又是我的亲姐姐,不至于把我卖了。”
说到这儿她再也坚持不住,痛哭起来。
天啊,她又哭了。我慌的不行,又是给她擦眼泪又是给她倒水又是哄她,费了许久的功夫才让她止住眼泪。
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我怔住了。
严淮说她的眼睛像春天夕阳下岸边红花绿叶开得正盛时的江南水乡,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果然如此,他很会形容。
“对不起。”青眉抽抽嗒嗒地说,“我可能……没法说了。”
“没关系。”我拍着她的背,“都怪我不好,我不该让你说这些的。”
青眉摇摇头,起身从行李箱里拿出来个约有五厘米厚的绿色皮质封面的本子来,上面印有烫金文字和城堡图案。她费力打开磁扣,翻出某页递给我。
我扫了一眼:“这是你的日记?我看会不会不太好?”
“没事。”她想了想低声说,“不能看的部分我会翻过去。”
“可你这上面基本都是英文啊。”我艰难地看着上面少量的中文备注。
她张张嘴:“不好意思,我给你翻译下吧。”她起身去拿电脑。
我想到一个好方法,举起手机说:“翻译软件可以拍照翻译,你介意吗?翻完我就把照片删了。”
她摇摇头,我便拍下英文部分进行翻译,有些地方因为行文混乱字迹模糊还有后面补充说明,青眉偶尔还会解释几句。
青眉先给我看很后面的部分,那里写得是她获知真相后跟晚白大吵一架:
【“陶勇请我吃饭的事我告诉过你,你同意我去的!差点受伤害的是我!你为什么不去报复那个人渣要来伤害我!”】
陶勇就是莫晚白的前前男友。
“所以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姐姐会迁怒到我身上。”青眉哭哭啼啼的,把日记不停往前翻,时间来到将近一年后:
【16年9月23号,妈妈打来电话说明天姐姐要带我去乐园玩,我很懵地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
“你就去吧,打扮漂亮点,跟你姐姐调解下关系。”
挂断电话后我迟疑着打开衣柜收拾衣服,心想她不生气了?(虽然我觉得她生气很莫名其妙)菲菲见状问我怎么了。
得知我要跟去乐园玩、还要在酒店住一晚后,菲菲比我还兴奋,几步跑到衣柜前帮我参考衣服。
最后我还是决定相信姐姐。
16年9月24号,周六,天气晴。
虽然已经到九月的尾巴,可午后的太阳还是灼人,我在林荫下等了许久,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来。
在姐姐的连声呼唤中,车子停在我面前,我还以为是要坐这车去乐园,结果不是。
我俯身喊姐姐,看到她旁边还有个一身黑西装的男子。
姐姐下车后男子坐了过来,他手搭在车窗上,笑着看我们一眼,说:“路上小心。”
我觉得自己心脏停跳一拍。
原来不进乐园也能看到白马王子。
别说w大阴盛阳衰,略有个还好的男人就是块宝。我如今兼职礼仪和平面模特大半年了,见过好看的男模不计其数,他们加起来都没有周惜年出色。
莫青眉在这里用黑色笔补充了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见到了更多的出色的人,但不得不说,周惜年仍旧是最特别的那一个之一。】
我没问青眉“出色的人”是谁。
我想我知道是谁。
回到日记,青眉写彼时她还不知道惜年的姓名,直到第二天早上管家打了两个电话把她叫醒,说是昨天给她们升级vip服务的周总在楼下吃早餐,问她是不是要去见一下。
青眉想着自然是要感谢对方的。她简单收拾了下去找晚白时,管家站在门口表示他们已经通知了莫晚白,她可能还在洗漱。但周总在楼下也已经知道她们要拜访他,是不是最好不要让他久等。
又是黑笔补充:现在想想,这大概是莫晚白或者周惜年有意为之。
青眉用她的招牌动作做自我介绍:左手食指点了下眉毛——这个动作她后来也对我做过。
惜年夸她的名字漂亮,跟她人一样,把青眉听得羞涩了。
之后他们的对话很简单,青眉吃一堑长一智,坚决和异性保持距离。
在当时的青眉眼里,周惜年是个举止优雅的绅士,他送她们回房间时在离门口还有两步的时候就停下,目送青眉进去,这让青眉觉得很放心。
青眉还觉得惜年很风趣。当时动画玩偶出来互动,他主动要为她拍照,她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没化妆不上镜。
“你要是不上镜那绝对是镜头和摄像师的责任。”惜年如是说。
后来晚白赶到了,她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少许东西。惜年表示很抱歉打扰她们休息了,提议一会儿请她们吃午饭再四处逛逛作为赔罪。
青眉写她一上车便惊慌失措了:
【我还没坐过这么宽大豪华的车,门把手上面很多按钮我都不知道用来干什么的,怕丢脸就没敢乱动,最后还是周惜年帮我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
我很没世面的忍不住感慨:“这椅子还能按摩呢!”
“喜欢?我送给你。”惜年莞尔。
“千万别,这太大宿舍放不下。”我左右打量一下座椅,“而且按摩椅是插电的吧,我们宿舍不让用大功率电器,吹风机都不行。”
虽然我挺喜欢坐按摩椅的,每次去影院都要坐个十几分钟。
晚白的声音响起:“他是要送你车,傻瓜。”
“啊?”我震撼了,“那更不用了。”末了补充一句,“我没驾照。”
“考一个不就行了。”惜年说道。
我抗拒:“我怕晒~我室友就是因为学车晒黑了好多,天天愁着美白呢。”
周惜年闻言探身替我放下遮光板。
我心好像失跳了一下,如此近的距离,我都能看清他脸上细细的绒毛,看见他高挺鼻梁上小小的凸起,我甚至仿佛看见了他白皙肌肤下血液涌动。
黑笔补充:现在想想,我真的是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
青眉大概是想把和惜年相处的一点一滴都记录下来,我看了下,重点在于她后面加的内容。
那天午餐过后惜年邀请二人去他附近的酒店休息会,青眉觉得去男人房间休息不好,求助看向晚白,可是晚白没看出来她的意思(黑笔补充:她故意的!)最后她们还是去了。
青眉从晚白惜年的对话猜测惜年是晚白的大老板。
为着这个原因,晚饭的时候她对周惜年更加尊敬。
晚餐是周惜年选得一家在恒隆广场附近的法国菜,他自带了瓶罗曼尼康帝,邀请她们喝一杯。
青眉不会喝酒,求助地看向晚白。
惜年问晚白:“你不让你妹妹喝酒吗?”
“你喝吧。”晚白淡淡地说。
红笔补充:!!!她故意的她故意的!她明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没喝过酒,她难道是想灌醉我吗?!!!
——
我看到这儿心也抖了一下,再看青眉,她又哭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不过青眉当时并没有喝,以柠檬汁带代替敬了惜年一杯,惜年也不强人所难。
快用完餐时,周惜年又要带二人去恒隆逛街。
青眉这里写得挺可爱:
【尽管来上海一年,我对恒隆的纸醉金迷的印象只有百分之二十是和室友在这儿吃过几顿饭,剩下百分之八十都来自于郭导的小说电影。
我有自知之明,这不是我能消费得起的地方。
我只好看向姐姐,希望她能说两句话。
结果姐姐却说:“你们去吧,我醉了,头有点晕。”
我很无奈,虽然是姐妹,但我们一点默契也没有,只好委婉推脱。
惜年笑着说他来买单。
我挤出一个笑容。
从今天种种来看,这位周惜年先生要么是热情好客到不给人花钱就难受,要么就是看上了我或者姐姐。
而从下午在酒店的时候,惜年又是带我参观房间又是鼓励我弹钢琴,对我的小星星拍手叫好,再加上在姐姐身体不适不去逛街的前提下仍然发出邀请来看。
他看中的人是我。
要说对周惜年不心动,是假的。
可我也很害怕。
我从小到大都不缺追求者,其中不乏刚认识就说喜欢我的,只是绝大部分都心存不轨。尤其上大学后,我遇到的诱惑更是数不胜数,因此待人待事格外小心。
他做过的事,别人也做过。
我起身拒绝,像拒绝别人一样拒绝周惜年:“谢谢周总的美意,我和姐姐心领了,这两天您已经很照顾我们,我们并不缺什么,您不必破费。”
“我先失陪一下。”】
——
我看到这儿也是无限感慨,惜年这个人真是混不吝,张口就要送小姑娘几百万的车,带她们住十几万一晚的酒店开几十万一瓶的酒,还要带她们买各种超出消费能力的奢侈品,几个人经得住这种诱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