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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酒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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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武林大会北疆风起
    洛阳大战彻底完结后,枢密院内部也进行了一轮洗牌,违反律法,擅自集结队伍向辽国以及大宋江湖人士进行屠杀的冬,在耶律逸鸣的书信影响下,被剥夺掉了正使身份,废掉武功后逐出了枢密院,“冬”这个代号也被枢密院永远地封存了起来。



    春被耶律逸鸣掳去了辽国,生死未卜,也被枢密院除名,



    杨凌锋和耶律逸鸣的战斗中,二人虽未分出高下,但杨凌锋的“惊雷剑式”之威名,已经响彻了整个大辽,这在战斗中一度将耶律逸鸣必入绝境的剑招,如今也得到了传承。



    陆知泉在大腿的伤愈之后,更加刻苦地练习起逆潮剑法,因为他感受到了李白带给他的一丝威胁。



    而李白在成功用出“惊雷剑式”第一式之后,他并没有满足于此,返回云龙山庄以来,他虔诚地拜师于杨凌锋,杨凌锋同样以最高标准来要求李白,经过几个月的苦练,李白也已经能够使出第二式——风驰电掣。



    这日,演武场内,操练完成的李白问起了杨凌锋:“师父,当时为什么笃定我可以掌握惊雷剑式呢?”



    “因为你没有确定武学路数,陆知泉的剑太过犹豫,且充满杂念,尤其人没有一颗无畏的心,这样的人是无法练会惊雷剑式的。”



    杨凌锋只是淡淡地说出他对陆知泉的看法,却被刚刚走入演武场的陆知泉听得清清楚楚。



    陆知泉脸上闪出一抹尴尬:“哈哈,小白你先练,我吃饭去了。”



    直到人影消失,李白感觉到气氛不对劲,于是问道:“师父,你以前对他不是这样,为什么感觉现在...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杨凌锋喝了一口酒,随即解释道:“在烽火山顶,你们二人同时到来确实让我很欣慰,尤其是之前一直向我讨教的陆知泉放弃恐惧来到了山顶,但是,后面发生的事情却出乎了我的意料,也打破了我对他的看法,据常天雄所说,当冬炸毁山道后,陆知泉神色极其慌张连忙询问其他人还是否能够下去,在枢密院大举进攻我们时,他捡起地上的箭头插入自己大腿,只为装伤逃过战斗。”



    正当李狗儿想要为其辩解时,杨凌锋打断了他:“我也曾怀疑过是不是真的,但是这几个月以来,他多次跑下山庄,前往汴京寻花问柳,这是个人爱好,我也不管,但他为了妓女,杀死了一个嫖客的事情,你恐怕不知道吧。”



    李白听完只是怔怔地站在原地,随后说道:“师父,我再练一会。”



    李白背过身去,早已流泪满面,汗水和泪水夹杂在一起,随着每次挥剑的动作掉落在地上。



    李白其实也感觉到自己成为杨凌锋亲传弟子后,陆知泉的心境变化,但他始终不愿意相信,当初那个立志铲除魔教的人,会有如此巨大的转变,似乎离成为恶徒,只有一步之遥。



    曾经那个立志千重的陆知泉,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陆知泉离开演武场后,便独自一人来到山庄的大堂休息。



    他回顾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自己最开始是为了复仇,然后遇到了李狗儿,再然后又遇到了杨凌锋,这两个对他来说改变了他人生的人。



    郭云龙在几日前,已经调查清楚了洛阳陆家灭门案的真相,当初的常松,确确实实是受人之托来办事,而委托贴,则是发自魔教。



    当年,正是魔教猖獗之时,陆家作为洛阳当地小有名气的家族,自然也被魔教盯上,只是陆知泉的父亲陆东不愿与魔教同流合污,甚至捐款支持当时林天成所带领的北落师盟。



    这样,自然而然就酿成了日后的惨祸。



    遇到李狗儿时,陆知泉在云龙山庄酣畅淋漓地杀了常松以及不见仙复仇,他也得到了自己视为光明星——林天成以前的佩剑,自己也如愿挤入兵器谱,仿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可是,在遇到了杨凌锋和常天雄这些独步天下的大侠后,他觉得自己实在太过于渺小了。耶律逸鸣,这种在自己看来绝对无法战胜的辽国顶尖高手,甚至都在单挑中被杨凌锋一度逼入绝境,自己在这些前辈面前,可真是个蝼蚁。



    再努力地练习,又有什么作用?半年前只会一招半式简单剑招的李狗儿,在得到杨凌锋亲传后,现在的实力甚至也直逼自己。



    陆知泉越想,越惆怅,也越迷茫。



    他想看着远处的青山,想了很久,最后露出了一个坚定的眼神,以及一封告别的书信。



    众人再看到书信后,已经是第二天的晌午,李狗儿读完信后泪如雨下,杨凌锋也是沉默不语——云龙山庄庄客,陆知泉,永离。



    此后的几日。李狗儿更加地刻苦练习惊雷剑式,直到郭云龙气喘吁吁地跑来演武场带来一条爆炸性地消息。



    “没错,你现在可以熟练的进入状态,这是巨大的成功,记住,惊雷剑式,强在出招毫无杂念,剑在心中,心中有剑,则为人剑合一。”



    杨凌锋满意地看着刚刚打出第二式——「风驰电掣」的李狗儿说道。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二人都将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演武场入口,只见郭云龙快速跑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封信。



    “这是怎么回事?郭庄主,先喝口酒压压惊。”



    郭云龙接过酒壶大喝一口,然后畅快地喘着粗气,他站直了身形,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了杨凌锋。



    “诚邀杨大侠出任武林盟主。”



    开头的第一句就让杨凌锋惊得不行,后面的第二句更加让他愣在原地。



    “我等于五日后在荆湖举行第十三届武林大会,请杨盟主准时莅临”



    落款——常天雄



    杨凌锋看到是又气又笑,气的是,常天雄伤势还未完全康复,就折腾起这档子事,还拉他下水。



    笑的是,常天雄已经可以这样和他开玩笑,武林中人也终于有了团结一心的概念。



    “师傅,难道这位置您要接吗?”



    李狗儿问道。



    “接是不会接的,但邀请我去荆湖,这里面可大有讲究。”



    杨凌锋回答道。



    李狗儿挠了挠头思来想去,也想不到这讲究究竟讲究在哪儿,杨凌锋见状直接告诉了他:“荆湖在楚地,而我初出江湖做的事情就是荡平了楚地所有门派,荆湖的大小帮派,自然也都败在我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信里的意思应该更加简单了。”



    李狗儿听杨凌锋这般解释原因之后说道。



    “哦?为何会简单?”



    “写信之人是常大侠,常大侠不是那种拐弯抹角之人,且邀您去荆湖,自然是乘此机会和楚地各大门派和解,而且我相信,以他的作风,应该已经全部为您摆平了才是。”



    杨凌锋听完思索了一阵:“不错,你小子,脑子就是机灵!”



    “那杨大侠你到底去是不去呢?我好回信呀!”



    在一旁终于背过气的郭云龙打断道。



    “去,既然小白都如此说了,我还有不去的道理吗?先收拾零碎细软,我们马上动身!”



    与此同时,荆湖的丐帮聚义堂内,常天雄坐在上座之上,漫不经心地抠着脚丫,随后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这味道……”



    主座的丐帮帮主,是丐帮第三十三代传人,他手上拿着绿玉打狗棒,一脸懵地看着众人,这些人,有北落师盟的盟主常天雄,有峨眉派的天山道人,有少林寺的明灯方丈,有五毒教的蓝羽,等等等等……甚至连统管天下漕运的海沙帮帮主沙大胆也到场了。



    “常盟主,别扣脚丫子了,不是你让我们聚在一起吗?怎么干坐着啥事也不说呢?”



    主座的丐帮帮主萧旦夕终于是绷不住了,忍着酸臭的气味率先开口说道。



    “啊…事情是这样,前面呢,我们北落师盟内的三十个帮派,出发去了洛阳,至于洛阳出了什么事,我相信各位都知道些眉目了,今天把所有人叫来,主要是要谈一件事儿,江湖不能一日无主,再这样分散下去,我们必亡,如今魔教又有了复兴的迹象,我相信各位以后也很难再闭门造车。”



    常天雄收起脚丫子,义正言辞地说道。



    “阿弥陀佛…常檀越,少林寺不愿卷入江湖厮杀已有十数年之久,哪怕今日魔教泛滥亦然,当年少林寺协助前代武林盟主林天成荡平魔教后,便遵守寺规,如果是常檀越想要谮居盟主之位,请恕老衲先行一步。”



    说完,明灯方丈扶起禅杖起身欲走,常天雄见状连忙站起身拦住其去路:“哎哟方丈,您先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大家既然来都来了就都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明灯看了看常天雄真诚的眼神,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常天雄安抚下明灯,也是走到了聚义堂中央,向各大门派的掌门抱拳行礼:“今日邀请诸位来,自然不是宣告我要当所谓的武林盟主,而是我有一人举荐。”



    一些大门派听见此话,无不抖了抖衣裳正了正神色,因为他们认为,常天雄举荐的人,就会出自其中一派,说不定就是自己。



    “那常盟主你举荐谁呢?”



    萧旦夕问道。



    “我举荐的人就是,侠剑——杨凌锋!”



    “啊???”



    大堂内惊讶声此起彼伏,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丐帮帮主萧旦夕。



    萧旦夕听完黑着脸,原本握着打狗棒的手也青筋暴起。



    “常天雄!你好大的胆子,明知我丐帮和杨凌锋有过节,居然还借聚义堂讲事为由来进行羞辱!不要以为你在兵器谱排名最高,就可以肆意辱人!!”



    “萧帮主,我绝无辱没丐帮的意思,我自然知道杨凌锋和楚地各大门派的瓜葛,我今天来,只为解开这件事。”



    “呵,说得比唱的好听,你拿什么来解?”



    “要解开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们,和他,既然杨凌锋早年为了出名,曾经一剑挑起整个丐帮,如今丐帮兵强马壮,自然可以向他追回失去的名声,若追不回,则这段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常天雄话说到这,萧旦夕开始面露难色,丐帮弟子虽遍布五湖四海且高手众多,但要揪出一个能应付得了杨凌锋的,恐怕困难,哪怕是自己这个帮主,在杨凌锋的惊雷剑式面前,恐怕也撑不到第五式。



    常天雄似乎是看破了萧旦夕的心思,急忙补充道:“丐帮若是要追回失去的名声,自然可以使用镇帮之宝——打狗阵法,其他帮派的掌门,同样如此。



    “常天雄,我现在更加好奇你为何要这么做?”



    一旁饶有兴趣正看戏的天山道人说道。



    常天雄转过身抱拳行礼后说道:“洛阳烽火山上,是杨凌锋以一己之力压制了辽国的耶律逸鸣,这个人你们可能不认识,我开始也不认识!但是我却被这个辽国人给打伤了。”



    此言一出,大堂内炸开了锅,兵器谱排名第一的霸王金刀,居然坦坦荡荡地承认自己不敌辽国人,而且说出来语气居然如此平静。



    随后,常天雄将烽火山上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各大门派听。



    各大门派听完,对杨凌锋的看法,已有改观,甚至于一些门派的掌门当即站出来表示,不再追究杨凌锋十二年前的往事。



    一颗石子扔到池塘,总会产生涟漪,于是,陆陆续续又有门派站了出来表示不再追究杨凌锋。



    最后,只剩下了丐帮,少林寺,峨眉派,以及海沙帮。



    “四位,你们作何态度?”



    常天雄问道。



    “嘿嘿!杨凌锋是个汉子!有什么好说的?我沙大胆从来不服任何人,包括你!但是,今次我却服了杨凌锋!”



    沙大胆,兵器谱位列第五的绝顶高手,没错,他确实绝顶了。



    带领的海沙帮掌管了整个大宋的漕运,他本身也是练就了各家的绝学,随身带着的一柄鱼叉便是他的兵器。



    常天雄听完也是欣慰的一笑:“嘿嘿,能得到沙帮主您老人家支持,那可真是……”



    “那可真是什么?后半句没听清。”



    “那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不错,常天雄,这句话我很喜欢,改日我会把你这句话请汴京最好的书法大家写下裱起来,就放在我海沙帮总舵当牌匾。”



    沙大胆说完喝了一口茶,接着继续说道:“好了,不拿你这小子打趣了,先说明,我和杨凌锋可没有任何瓜葛!嘿嘿!但是他在兵器谱排在我前面,那我可就必须要和他过过招了!只要他能在我手下三十招内不败,我就承认他是林天成之后的新盟主!”



    “沙帮主可真是会自找没趣…我峨眉派可以承认杨凌锋的盟主之位,但前提要破了我峨眉的飞鹤之阵,常盟主,这点,我相信杨凌锋可以做到吧?”



    天山道人,兵器谱位列第八的高手,峨眉派第二十七代掌门,擅使以灵动飘逸扬名的剑法,其峨眉剑法更是趋近大成,常天雄在健康时曾与其交过手,很难占得一丝便宜。



    “那……是自然”



    常天雄心中明显没了底气,飞鹤之阵,是峨眉派当年为了困住魔教魔主白云熙所钻研的阵法,为林天成恢复元气拖延了不少时间。虽最后为白云熙所破,但飞鹤之阵在那一役之后,从此扬名天下。



    “我丐帮也是如此,若能破了打狗阵法,我丐帮不仅先前恩怨一笔勾销,更心甘情愿尊其为盟主!”



    萧旦夕虽不在兵器谱排名之上,但自有原因,一是兵器谱不列无兵器之人,二是不列似有兵器之人,打狗棒便是这样一个似兵器又不是兵器的兵器,所以未曾被录入。



    “阿弥陀佛,如此甚好,如若杨檀越能通过考验,老衲愿让少林弟子重返武林,听其号令。”



    “多谢各位愿意为了江湖的未来做出正确的决定,常天雄在此谢过!”



    常天雄恭敬地向四方行礼,最后让人取来了纸笔墨,写下了那封信。



    与此同时,杨凌锋李白二人。经过不停地赶路,距离武林大会召开一日之期时,终于抵达了荆湖。



    荆湖驿外,常天雄早早带着人马等候着杨凌锋他们的到来。



    杨凌锋借着月色,看清了等待之人,下马后轻笑一声,走向了常天雄。



    “看起来挺精神,不错。”



    “很有精神是不错,但医官说我这辈子不能再喝酒,否则伤口会立即崩裂。”



    常天雄将这么难过的事情,用很简单且平淡的语气说了出来。



    杨凌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究竟是该安慰,还是该如何?



    “不过我现在爱上了饮茶,还不错吧?”



    常天雄一句话就缓解了尴尬的气氛,杨凌锋也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没想到那辽国人的枪法还有透体之劲,或许你同其交手时应该像我那样,不遗余力地进攻。”



    杨凌锋说道。



    “哈哈,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你准备好了没?”



    常天雄突然问道,杨凌锋也是一头雾水:“准备好什么?”



    “我帮你应下了丐帮的打狗大阵,峨眉的飞鹤之阵,还有沙光头的三十招。”



    常天雄说出这番话时,甚至有些得意,杨凌锋却是一脸疑问,随后转变成了带着点愤怒的无奈。



    “可没你这么坑人的,常天雄。”



    “我觉得你可以做到,就像你压制住了那个辽国人那样。”



    “我能压制住他,是因为你和他已经交手了几十招,然后还告诉了我他的情报,所以我才能堪堪占一丁点上风的。”



    杨凌锋无奈的回复道,此时,常天雄一改嬉皮笑脸,变得极为严肃和正经:“不,你不是堪堪压制住他,我对他造成了多少消耗,我自己清楚。”



    常天雄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其实你当时完全可以宰了他吧,但是你没有这么做。”



    杨凌锋正要张口反驳,却被常天雄拦下,他继续说道:“我在后面的时候,看见了你的表现,你仍然保留着一丝余地,这个余地不仅是留给那个辽国人,也是给你自己,是也不是?”



    见杨凌锋没有回答,常天雄心中也知道了答案。



    “既是如此,那我也想见识下你不留余地是什么模样,我真的很好奇,几年前你我交手,你是不是明明就可以宰了我,但是却留了余地只废了我一只眼睛?”



    “不,和你交手,我已没有余地可留。”



    杨凌锋坚定地回答了常天雄,常天雄听完也是嘿嘿一笑:“这些已经不再重要了,如果是你来带领这帮散兵游勇,我相信你可以团结起所有人来,可以创造一个好的未来,我认可你,不论是实力,还是心境。”



    “师父,马已经还给驿站了,这是退给我们的钱。”



    李白走上前,杨凌锋和常天雄的对话也戛然而止,这时,常天雄借着月色开始打量起了李白。



    “诶嘿?这小子不是在烽火山上的那个吗?怎么几个月不见声音都变了?而且长高了,壮实了很多,最重要的,他刚刚叫你什么来着?”



    “他是我唯一的徒弟,李白;李白,快见过常盟主。”



    杨凌锋说完,李白走上前向常天雄抱拳弯腰行礼:“晚辈李白,见过常盟主。”



    “免了免了免了……杨凌锋,该说不说,你要么不传武功,一传就传的恰到好处啊?我怎么就找不到能接过这把「霸王金刀」的人才呢?”



    “哈哈,会有的,也许不是现在,那个人在不远的未来等着你。”



    “未来吗…先关注眼前吧,明天就要和他们那帮人打擂台了,我也不多打扰你了。”



    常天雄拍了拍杨凌锋,指了指灯火通明的荆湖城内:“那家店已经给你们订好了,进去报我的名字就行。”



    杨凌锋点了点头,随后带着李白一同进入了客栈。



    晚上正要歇息时,睡在另一侧的李白开口问道:“师父,这个武林大会很重要吗?”



    “这本是由林天成发起的一年一度的盛事,说来你可能不信,这是我第一次参加。”



    杨凌锋虽已在江湖扬名多年,但他一直不屑参与这种大会,他觉得,这只会浪费他的时间。



    不过这一次,如果因为自己可以破阵,再然后能够让江湖团结一心共同面对那未知的危险和困难,或许也无妨。



    想到这,杨凌锋说道:“是啊,很重要,比任何一次都重要。”



    “师父会赢吗?”



    “会赢的。”



    “师父早些休息。”



    “你小子,是不是又在想陆知泉的事情?”



    见李白没有回话,杨凌锋宽慰道:“每个人都会迷茫,但如何渡过迷茫,是最重要的,如果你对他有信心,就不用再想,他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告诉你,他现在是什么样的人。”



    “嗯!”



    李白坚定地回复了一声,随即呼呼就睡去,杨凌锋笑了笑,也陷入了梦乡。



    “为什么你救了我,又要拒绝我?”



    春揪着杨凌锋的衣领,近乎疯狂的逼问道。



    “呵呵,这不是我们的杨大侠吗?看到我如今这副模样,您可满意?”



    冬伸出了自己已经被挑断手筋的双手向杨凌锋问道。



    “杨凌锋,你为什么不杀了他替我报仇?!……因为你,我这辈子都没法再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常天雄扣碎了茶杯,打碎了茶壶,对杨凌锋怒吼道。



    “杨兄,原来我在你眼中竟是如此不堪吗?从此以后,你我恩断义绝!”



    只见陆知泉在自己面前隔断了袖袍,扬长而去,杨凌锋伸出了手想要出声挽留,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已经被春给掐住发不出声音,双腿已经被冬给死死抱住无法迈开步伐,常天雄则是站在一旁冷冷旁观,这时,一个白发剑客走到了杨凌锋面前:“凭你,也想与我并肩吗?”



    随后一道剑气袭来,杨凌锋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只是自己做的一场噩梦,房间另一侧的床上依然是熟睡的李白,窗外依然是那皎洁的明月。



    杨凌锋擦了擦汗,长出一口气,随后又惊魂未定地睡下。



    背负了越多人的期许,就越无法回头,我们又何尝不是活在他人的期许之中呢。



    早上,李白睁开眼正欲起床拜安杨凌锋并活动筋骨练功,却发现杨凌锋早已起床不见踪影,李白疑惑地在房间四处走动,最后在床边发现了杨凌锋正坐在杨柳斜垂的湖亭边静坐凝神。



    或许现在,对杨凌锋来说,调整心境,才是最为重要的。



    李白也是颇有感悟,对陆知泉,他是时候不再去想了,等到陆知泉再次回来,自然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李白穿衣下楼买好了包子和粥食后,来到了亭子内,他轻轻地将其放在桌上。



    “昨晚睡得可好?”



    杨凌锋问道。



    “回师父,好”



    “那就行,武林大会在荆湖丐帮召开,收拾下东西,我们准备出发了。”



    “是。”



    二人来到丐帮后,进入大门,看到的是靠在门口等待的常天雄。



    “你来了。”



    “我来了。”



    “走?”



    “走。”



    常天雄走在前,将杨凌锋师徒二人带入了丐帮,丐帮内,装饰极具荆湖风情,大气,又比较朴素。



    过道两边都站满了丐帮子弟,他们的眼神随着三人的行进而跟随,李白不敢去看这无数双眼睛,他也不明白,这些眼神中,是带着尽地主之谊的好意,又或者是要一雪前耻的决心。



    直到三人走到了丐帮大擂台边,这擂台足有百米之宽,观看比武的,都环绕擂台一圈坐着。



    正前方,是丐帮聚义堂的牌匾,伸出的楼台上,站着的正是丐帮帮主——萧旦夕。



    李白还在向杨凌锋感叹这设计之精妙,萧旦夕就先发声:“杨凌锋,你可还记得这里吗?”



    常天雄示意李白和自己坐到一圈人中观看比武,只剩杨凌锋一人站在擂台中央。



    “我记得。”



    “那你可知道丐帮的三打和三不打吗?”



    “欺善怕恶者,打;为虎作伥者,打;丧尽天良者,打。”



    杨凌锋伸展了一下筋骨继续说道:“扶持正道者,不打;明辨秋毫者,不打;为民请命者,不打。”



    和杨凌锋的轻松写意不同,场边的李白可是一脸焦急:“师父为什么还不破阵,在等待什么吗?”



    常天雄见状拍了拍李白的脑袋笑着说道:“你还有很多地方要向他学习,看你师父的吧。”



    在两人交谈间,擂台上已是瞬息万变,原本只在接招的杨凌锋突然一转防守姿态,手中的剑也闪出淡淡的雷光。



    “各位兄弟,阵法还有可以精进的空间,我就先不奉陪了。”



    只见杨凌锋快步闪身突出了阵法中心位置,随后用几乎肉眼难辨的速度在这十二名丐帮弟子身后环绕一圈,只见剑影划过,这十二人已全部失去意识倒在了地上。



    楼台上的萧旦夕也是极其无奈,杨凌锋的功力早已不再是十二年前可比,何况当年他就已经破了此阵,杨凌锋在不断精进,而丐帮的阵法,却永远一成不变,这也是让他痛心的地方。



    “丐帮的大阵果真名不虚传,在下也是侥幸破阵,请萧帮主带这些弟兄下去休息,他们并无大碍。”



    杨凌锋说完,恭敬地对着楼台上的萧旦夕行礼,萧旦夕原本纠结的眼神也变得释然:“即刻起,丐帮,愿尊杨凌锋为武林盟主!”



    就在杨凌锋转过身的一刹那,天山道人已经走到了自己几步远的地方。



    “天山道长,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呵呵,杨大侠不亏为大宋江湖的柱石,虽在兵器谱了解了个大概,但今日得见,确实是人中豪杰。”



    “道长也同兵器谱上描绘的一样仙风道骨。”



    杨凌锋说完,又是抱拳行礼。



    这可把李白看呆了:“常盟主,师父他以前不爱行礼的!”



    “你小子懂个蛋,这叫人情世故~!”



    常天雄用力拍了下李白的头说道。



    “本想让杨大侠试试飞鹤之阵,可连用两次阵法,似乎未免太过强人,贫道思来想去,还是直接用剑对话,比较好。”



    “请。”



    “请。”



    天山道人立改慈眉善目,原本眯着的眼睛也睁开,直直盯着杨凌锋,杨凌锋则是直接进入了惊雷剑式的起手式;那磅礴,仿佛要毁灭一切的雷霆之力,再也无法压抑,直直地暴露在了剑锋之上。



    “峨眉派,有以刚猛剑法证道的铁骨道人,也有以阴柔多变剑法在乱世中护得峨眉安宁的眉心师太,而我的剑法,是以灵动,迅捷而出名,杨大侠,刀剑无眼,且小心了。”



    天山道人抽出佩剑,这便是兵器谱上位列第八的兵器——银丝细剑,此剑以腕驱动,剑芒随心所为,随意而动,可在对手意料不到的角度发动迅捷又致命的攻击。



    “百闻不如一见,为表敬意,惊雷剑式将决不留情。”



    说完,杨凌锋未等天山道人出招,率先催动第一式——「雷霆启程」攻向对方。



    天山道人见状倒是不紧不慢,缓缓后退并用银丝细剑弹开攻击:“杨大侠这第一式略显急躁,可不算是好的开始。”



    说罢,杨凌锋突感一阵寒意袭来,弹开攻击的银丝细剑,正扭动着剑芒袭向自己胸口,杨凌锋当机立断,向后翻腾躲过这惊险的一击,随后,杨凌锋的气场更加磅礴地席卷而来,他脚步极快地突进到了天山道人身前,随后惊雷剑式的第二式炸裂袭来,眼见带着嘶嘶雷声的攻势,天山道人也无法再沉着淡定,只能不断地格挡杨凌锋这如同迅雷而至的攻势,杨凌锋在不断压制的过程中突然剑锋一转。



    “师父要用第三式了!”



    台下的李白对常天雄喊道。



    “我对他的招式比你了解的更清楚……我可是见到过第七式!”



    说完,常天雄又拍了一下李白的头。



    在杨凌锋持续的压制下,天山道人明显只有招架之功,面对密集如同暴雨倾泻而下的攻击,仿佛次次都要将自己撕碎才肯罢休,可兵器谱第八名岂是浪得虚名?



    天山道人终于在一次攻击的间隙找到了机会,再一次弹开了杨凌锋的剑芒,就在这一瞬间,天山道人立刻催动了银丝细剑穿刺而出,一道凌厉无比的攻势直指杨凌锋,杨凌锋只得立即回招,才荡开了这一击。



    “不愧是峨眉派所有剑法的集大成者,辅以峨眉心法炼之,竟有如此神通。”



    杨凌锋忍不住赞叹,天山道人原本想要给予回应,但自己仿佛突然心跳漏掉了一拍,他抬眼看向眼前已经变得不再柔和的杨凌锋,豆大的冷汗自额间渗出。



    “惊雷剑式第五式——「电射星河」”



    杨凌锋冷冷地挥剑闪身而过,背后的天山道人所戴道帽已被整齐切断,随着杨凌锋闪动身影传来的一阵疾风而吹落在地。



    天山道人见此也不再对招,刚刚那一击,能断其帽,实则也能断其头。



    “看来,惊雷剑式确胜于峨眉剑招,杨大侠,不,杨盟主,也远胜于贫道,不用再比了,贫道甘拜下风。”



    天山道人面带微笑,抚须弯身捡起那半截道帽后回到了人群之中。



    “嘿嘿,杨凌锋,我现在开始后悔了!后悔当时我没在烽火山上!不然,应该能助你杀了那个辽国狗贼!”



    来者,正是海沙帮帮主,沙大胆。



    杨凌锋见此人,也是微微一笑:“沙帮主,您老人家近来可好?”



    “诶!我不和你扯这种客套话!我看得出,你很有本事!但是,要得到我的认可,只有实力才行!”



    “好,沙老帮主,请。”



    “杨凌锋,楚地有你这把剑,真是何其有幸啊,我海沙帮现统管天下漕运,我座下四十八名义子,你若愿意,我可以破格收你做第四十九位,凭你的剑,和我的人马,甚至可以掌控整个大宋的命脉!”



    杨凌锋摇了摇头,并不认同沙大胆这句话。



    “呵呵,沙老帮主,晚辈志不在此,还望恕罪。”



    “好!若是你答应了,那才叫老子看不起,但你虽拒绝了,我却仍然佩服你!”



    沙大胆罕见地向杨凌锋抱拳行礼,杨凌锋受宠若惊,赶忙打断了沙大胆,这位沙大胆,可以说是大宋武林的活化石,他早年凭借一双铁拳,在漕运界打出一片天,后来凭借过人的胆识和武艺,成功跻身兵器谱。



    十二年前,沙大胆已过知天命的年纪,却仍然凭借手中的钢叉,在飞鹤之阵加持下,和白云熙缠斗了数十回合,直到白云熙不得已破阵离去,沙大胆才肯罢休。



    当今武林的风云人物,对上了武林的活化石,台下的众人都屏息以待,静看双方究竟会如何发招。



    “常大侠,这位沙老帮主用的兵器为何如此怪异?”



    李白又抛出了一个疑问,常天雄早已见怪不怪:“他是真正的第一代人,当年,魔教教主白云熙在飞鹤之阵中和他过了几十招,都没有占的丝毫便宜,你可别看他现在老了,但打起架来,没受内伤时的我都赚不到便宜!”



    “嘿嘿嘿嘿!现在江湖早已是你们年轻人的了!我一老不死的东西,又有什么脸面来让你接我三十招呢?”



    沙大胆将钢叉用力插入擂台使其立住,他也双手环抱于胸前,打量着杨凌锋。



    “不错,不错!果真是一表人才,听闻你的剑招也已经出神入化,可否让我一观?”



    “沙老前辈如此说,晚辈就献丑了。”



    只见杨凌锋抽出了佩剑,雷霆浩荡之力立即附着在剑身之上。或是感应到了此景,沙大胆闭着的眼睛也是终于睁开。



    杨凌锋见状一剑破空而出,剑芒落在距沙大胆眉间几丝的距离,但沙大胆甚至眼睛都未曾眨一下。



    “这是第一式,雷霆启程。”



    “刚猛迅捷,但在我看来,尚有漏洞可补。”



    杨凌锋见状也是直接舞动第二式,只见身影在不断环绕着沙大胆闪烁,李白看出了些许端倪:若是杨凌锋的剑直直刺下,沙大胆身上已经有无数个窟窿了,这一式为——风驰电掣,着重体现剑法的迅捷无比,如同疾风之中夹杂着闪电,难以捉摸,更难以防御。



    可沙大胆依旧没给出积极地评价,只是淡淡地说道:“以牺牲刚猛换取自身迅捷的提升,漏洞虽减少了,但缺乏了第一式那股狠辣之劲。”



    杨凌锋听罢也是直接拉后几步,一剑挥出,力劈虚空,仿佛要将乾坤两分,霹雳之声震耳欲聋,威力巨大。



    沙大胆见状仍未动摇,只是又合上了眼睛。



    “这种招式,你若用来对付天山老道或许有其功效,对付其他人么...难!”



    台下的李白早已不再淡定,这正是自己正在苦练也未曾突破到的惊雷剑式第三式——霹雳乾坤!



    “第三式都没法让沙老睁开眼睛吗,可真是让人惊诧...”



    “沙老头在等,小子。”



    “他在等什么?”



    “等你师父用出你都没看见过的那一招。”



    只见场上的杨凌锋挪转身形,调动其手臂力量,提剑如同操纵九天之上的雷霆,一式比一式更加强劲,震动对手的心神,令人心惊胆战,沙大胆此时又睁开了双眼:“不错,这一式,叫什么名字?”



    “此为第四式——雷动九天。”



    “很好,恐怕兵器谱十名开外的人,都接不住这一剑!”



    “老前辈莫急,这..就是第五式!”



    杨凌锋低吼一声,那终结了天山道人的一式又复现在了擂台之上,只见其以极快的速度穿身而过,快到沙大胆也只能勉强追上其身影。



    “此式为——电射星河,通常,我若使出此式,对手已轰然倒地。”



    “不错,不错,杨凌锋,你的惊雷剑式果真强悍!但,我却仍然可以化解此招!”



    沙大胆此时语气已经不再淡定,环抱着的双手也卸了下来,甚至一只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兵器,本能地想要防御刚刚那一招,看来,他并未夸口。



    “那么,这一式,请沙前辈一观!”



    只见杨凌锋催动自身内力,全部灌注于佩剑之上,惊雷剑式达到极致的爆发,如同天怒雷霆,狂啸般的剑气能够震退一切敌手,坐在一圈靠的近的的观众,有的已经被这股剑气吹倒,有的已经再也坐不住,只想逃离现场。



    沙大胆也拿起了兵器横于胸前,才稳住了身形,可地上拖动了几寸的鞋印,说明沙大胆已尽力抵御。



    “真是一身好功夫...仅仅只是对招的余威,就可让老子尽全力抵挡!”



    杨凌锋并未做多余动作,藉着余式猛烈地一劈。



    “出现了..第七式..破云见日!压制住辽国人的那一招!”



    沙大胆再也无法保持住身形,只见他咬牙切齿用尽全力抵挡,可仍然被这凶猛至极的一击压倒在地,甚至擂台,也被此一击砸出一个大的凹坑。



    “沙老前辈,多有得罪了。”



    杨凌锋连忙上前欲扶起沙大胆,却被沙大胆伸手拦住。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后举起了杨凌锋的右手:“他,就是我沙大胆认同的新一任武林盟主!!”



    见状,所有人都站起了身鼓掌,杨凌锋的表情复杂,似笑非笑的表情挂在了他脸上。



    待掌声平息,杨凌锋站在擂台上终于开口:“诸位前辈,大侠,后生们,我杨某习得一些本领,在这天地间有了立足之地,但今日争夺武林盟主并非我愿,我只想告诉各位,当今魔教复兴,辽国对我大宋虎视眈眈,屡屡派出密探来刺探大宋民生,军情,还有江湖安定情况,我等作为大宋子民,自然要将这些事情全部排除,换大宋一个安静,平定,不只是为了黎民百姓,也为了前线浴血作战的军士,我们都应该团结起来,至于盟主,我真无此心思,但我却有一人举荐,那个人就是常天雄。”



    “诶呀,你俩搁这唱戏呢?他举荐你,你推脱后又举荐他!”



    沙大胆快人快语,将在场所有人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常天雄在台下率先起哄喊道:“杨盟主,杨盟主!”



    这一声可谓是一呼百应,这个口号响彻了荆湖丐帮,不久后,也会响彻整个大宋。



    北疆,准确点说,是辽国,大宋子民习惯这样称呼。



    女人在被打晕带走后,路上曾经醒来,她拼了命地想要挣脱,直到绿水青山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光秃秃地山脊,和与大宋匡阔河流不同的小溪。随着拔地而起的房屋越来越多,马车也行进到了城门口。



    她回过神拉开了马车的正帘,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辽国——上京。



    “这里就是大辽的都城,我相信你会喜欢这里的。”



    说话的人,正是耶律逸鸣。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我们大辽不杀女人,而且,我请你回来,是要让你做我的女人。”



    耶律逸鸣淡淡地说完,已经用他那强壮有力的臂膀将春搂在怀中,他也不顾春的挣扎,直到其放弃抵抗,耶律逸鸣才松开了怀抱。



    “你不喜欢我吗?”



    耶律逸鸣问道。



    春挣开了他的怀抱,坐在一边一言不发。



    “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耶律逸鸣轻佻地一笑,春则是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继续无言,直到马车驶入上京禁城处,执过马鞭的人换成了都城禁卫军模样打扮的人,春才对这个和自己坐在一架马车中男人的身份恍然大悟。



    “你到底是什么人,决不是辽国一个习武之人这么简单。”



    “我早说过,我姓耶律,宋姓为赵,是你没有仔细听罢了。”



    春一想起大宋那帮软弱无力的皇子们,和眼前的耶律逸鸣真是天差地别。



    “你赢了,就该赐我一死,而不是把我绑到这里。”



    “不,你是我的战利品,你没有资格去死。”



    春听完,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愤怒,哪怕是在这上京内城,她也无所谓了。



    马车刚刚行驶到了偌大的皇宫广场上,只见车棚炸开,定睛看去,是春对耶律逸鸣发动了攻击,震荡的余波,将车棚轰的四分五裂。



    耶律逸鸣稳稳地站立在马车之上,一只手接住了春的攻击,但他已没有了之前的冷静,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在大辽,我们的前人,以驯化狼群为荣,越是充满野性的狼,若能最终将其驯服,那种征服后和畅快感是无法想象的,看来,你也需要被驯化。”



    “闭嘴!”



    春又是一拳袭来,可耶律逸鸣不躲不闪,直直地用胸膛接下。反倒是春被震地后退几步,眼看站不稳要摔下马车,耶律逸鸣连忙上前挽住她的腰肢,将其重新扶上马车。



    春抬头看去,耶律逸鸣正直直盯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避他的目光,最终乖乖坐下。



    “什么人?”



    一队卫兵出现,疾驰而至,立刻包围了马车。



    “怎么,你们连少主人都不认识了吗?”



    卫兵队长冷笑一声:“哪里蹦出来的马夫?居然敢这样同卫兵队说话?这上京城里只有可汗,可没有什么少主人!”



    说完,卫兵队长挥枪直指耶律逸鸣:“你,为何骚乱皇宫?”



    话说完,卫兵队长也瞥见了坐着的春,他做了个手势,其他卫兵瞬间举起长枪摆出进攻姿势。



    “为什么你的马车上会有宋国女人?老实交代!!”



    “呵呵,哈哈哈哈,一个卫兵队长,狗都不如的东西,居然敢这样同我说话?你和你的主子不要忘了,我也姓耶律!”



    耶律逸鸣一蹬马车,那柄银枪弹至手中,卫兵们见到银枪立刻收起姿势单膝下跪。



    “见此枪,如见可汗亲至,尔居然敢不跪?想要谋反吗?!”



    卫兵队长也在不情不愿中跪下:“叩见可汗!”



    随后,他也知趣地不再阻拦耶律逸鸣一行人,放他们离去。



    “真是头好畜生,我呸!”



    走入内城后,牵马的耶律天宝对着马儿似乎是指桑骂槐一般,卫兵队长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但终究无法爆发,愤怒地猛踹了一脚地上的木头碎片:“还愣着干什么,把这里收拾干净!”



    马车被牵到了御马监,春站在原地迟迟不愿动弹,耶律逸鸣见状上前询问道:“你们有一句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我希望你可以理解。”



    当然,凭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出这四面红墙,耶律逸鸣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确实不要再做无用功,且看耶律逸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我跟你走。”



    “这才是聪明人。”



    “天宝,你先送她回我府上,我先去面见可汗。”



    天宝行了一礼,随后示意春跟自己走。



    两人一路上未发一言,春走在耶律天宝身后终于是忍耐不住,开口问道:“为什么——”



    “你不要问我任何事情,我不会回答你的,待少主人回来后,他自然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请跟我来,前面就是少主人府邸。”



    一座气派的府邸坐落在这皇城的东南角,府邸的瓦片使用颜色都为黄色,加上用朱砂封漆的立柱,让春一时间以为自己进了寺庙。



    “我们大辽子民,从可汗到普通百姓,都信仰着长生天,是祂带给我们丰盛的水草,让牲畜得以繁衍生息,所以,我们学着你们宋人一样,将祂供奉了起来。”



    耶律天宝说话时,明显低头展现出了敬畏,但春却不以为意。



    “我要洗澡,换衣服。”



    “不可,你还未典籍入户,不能安排侍女为你沐浴更衣。”



    春听完白了他一眼:“谁说我要侍女了?我自己洗,行吧?”



    “也不可,你还未——”



    春没等耶律天宝将话说完,就摆手打断:“那我等他回来再洗,总可以了吧?现在,我要吃东西。”



    “我这就去准备。”



    耶律天宝告退时,已经开始行礼,但春未曾注意到,只是在这府邸里面到处瞎转,绕过大堂后,他来到了练武场,空间非常巨大,地上有血迹,也有汗渍,旁边摆放的,都是看上去已经有一些岁月的各式各类的兵器。



    穿过练武场后,春走到了一座池中小亭内。



    “这辽人还挺懂美学,居然学起了大宋在府邸建造池中凉亭。”



    春在亭中坐下,她感到奇怪的是,耶律逸鸣的府邸,居然没有一个佣人,这偌大的府邸,显得冷冷清清。



    与此同时,耶律逸鸣也来到了大辽可汗的行宫内。



    门口值守的侍卫见来者是耶律逸鸣,立刻横下大斧做阻拦,耶律逸鸣见此之时淡淡地说道:“滚开。”



    见那两门侍卫仍面无表情且毫无动作,耶律逸鸣怒吼了一声:“我说,滚开!”



    “是我儿逸鸣吗?逸鸣回来了?!让他进来!”



    侍卫听到屋内之人的言语,这才不再阻拦并打开了房门。



    耶律逸鸣快步走入屋内,见到了自己父汗的同时,还见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



    “逸鸣啊,你南下辛苦了!”



    耶律吽尔宝,耶律逸鸣的父亲,大辽的最高权力——可汗。



    常人看去,仿佛会觉得这对父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的碧眼黄须,同样棱角分明的五官,只是,耶律吽尔宝的头上带着那象征可汗地位的明珠帽。



    “父汗,是我,儿见过父汗。”



    耶律逸鸣说完正弯腰行礼,被耶律吽尔宝一把拉住:“你我父子,还需这种繁文缛节吗?快坐下,和我说说吧,这次南下的收获。”



    “我听说有人最大的收获是抢了一个女人,然后还长了长脾气,居然为了一个宋国的贱女人怒喝禁宫卫兵统领。”



    说出这句话的人,正是耶律逸鸣最不想见到的人,也是父汗耶律吽尔宝的长子——耶律大枳齐。



    “有些人,看来去了趟宋国,连礼仪都忘记了,只拜父汗而不拜我?”



    “够了,大枳齐,你给我住嘴!”



    耶律吽尔宝大声呵斥,才让大枳齐停止了找茬。



    “回禀父汗,大哥说的不错,我确实做了这两件事情,但我有这么做的原因,请父汗谅解。”



    “好,此事我不会追究,但那宋国女人,是怎么回事?我先前为了网罗大辽所有美人,都不曾入你之眼。”



    “父汗,我想恳求父汗允许我与她通婚,并给她入大辽户籍!”



    “哎哟,我大辽皇室的血脉原本传到你这,就已经开始污浊了,这次,你还想再次玷污身上的血液吗?”



    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端着一盘梨片走出,她将梨片放在桌上,随后喂起了耶律吽尔宝。



    “母后此言有理,若是和普通辽人女子结婚也就罢了,现在,你居然要和一个下贱的宋女通婚,简直不可想象!”



    “呵呵,上母此言确实有理,当年母亲喝下你的毒酒时,血液就早被玷污干净了。”



    “够了,都住口!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我可不是为了和你们吵架才来这里的!大枳齐,阿胡儿,你们母子先给我出去。”



    “父汗,这?”



    阿胡儿倒是十分识趣,她拉着大枳齐的衣角走出了房门。



    “母后,不是,怎地我们还向他低头哇?”



    阿胡儿愤怒地一巴掌打在大枳齐脸上,大枳齐的脸庞顿时火辣辣地烧了起来。



    “若不是你这么没用,我娘俩又怎会被呼来喝去?你看看你,到底哪一点比得上耶律逸鸣?”



    大枳齐听完,捂着脸独自跑开了,留下站在亭内叹气的阿胡儿。



    屋内,吽尔宝握住耶律逸鸣的手,开口说道:“儿,你瘦了。”



    “父汗,我还好,刚刚说的事情,还望父汗认真考虑。”



    “你说的事情,我准了,但你要带她先来见过我,我要知道这个女孩值不值得你这样信赖,这样去爱。”



    “当年的父汗,是值得母亲去信赖,去爱的吗?”



    耶律逸鸣说完,吽尔宝的眼神中闪出了几分愧疚,随后拍了拍耶律逸鸣的手说道:“那柄银枪,你用的可还顺手?”



    “回父汗,非常顺手。”



    “那便赐给你了,希望它能够帮你赢下每一场战斗。”



    耶律吽尔宝说完,倒了一壶茶递给了耶律逸鸣。



    耶律逸鸣喝完后,说出了自己南下的见闻,包括自己是如何认识春,直到说起发生了战斗的事情。



    “宋国,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弱小,至少他们民间,就有能够战胜我的人存在。”



    吽尔宝听完站起身,一脸凝重地说道:“能让你给出这种评价的人,那看来真是天下第一奇人,我自认为,在大辽没有人可以击败你,可没想到,宋国竟然有如此高手存在。”



    “不错,我此次最大的见闻就是,永远不要低估你的敌人,因为他们往往会在你大意的时候,找准机会,撕咬你的咽喉。”



    “你的意思,希望我暂缓攻宋之策?”



    吽尔宝转过身问向耶律逸鸣。



    “不错,父汗,今年尚刚入旱季,我们今年水草本就匮乏,更是出现了大批民众因为无地可种逃亡宋国的事情,若此时进攻宋国,他们会占尽天时地利与人和,我们必败。”



    “哦?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皆为我南下的见闻,我还是坚持认为,若要一击扳倒宋国,必须要先瓦解其内部,今大宋皇帝昏聩无能,整日沉迷酒色不思进取不假,但大宋却不缺治世之能人。”



    “如果是这样,你又要如何瓦解其内部?”



    吽尔宝坐下问道。



    “大宋朝堂,有我们的内应,我计划先瓦解其江湖势力,再图腐化其内部机构,这时的大宋,朝堂和江湖离心离德,就会像一个破烂不堪的木房子,我们只需轻轻一吹,就会轰然倒塌。”



    “好!不愧是我的儿!这件事情,你大可放心去干!”



    吽尔宝甚至高兴地拍了拍自己的肚皮,此举也引得耶律逸鸣和其一起放声大笑。之时只是这笑声,对大宋可不算太美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