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剑酒回忆录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章 洛阳诡录侠剑现世
    时隔几月,在陆知泉李狗儿二人完结掉山庄事件并处理完毕后续之后,魔教重新现世的传闻开始在整个江湖传开,一时间,渴望魔教复兴的残党,新崛起的魔教中人,都开始在江湖上兴风作浪,无数侠义人士被他们用残忍的手段杀死,只为复活他们口中的“魔主”。



    作为云龙山庄庄客的二人,也接到了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前往洛阳调查魔教。



    山庄大堂中的二人,正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感受着着堂外吹来的东南风,陆知泉对逆潮剑变得爱不释手,整日拿在手中。



    李狗儿自知毫无武学功底,便求教云龙山庄内武师及陆知泉,也算是习得了几招可用作保命。



    “啪!”清脆的鼓掌声响起,二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中堂,郭云龙带着笑意走了出来,似乎并没有受到前阵子在自己山庄所发生的事情给影响。



    “二位,我今天带来了三样东西,其一,是陆少侠你的兵器谱记名书,其二,是庄内冶铁师傅打造的一柄剑,供李小侠使用。其三,是这次的任务锦囊。”



    郭云龙将三样东西依此放在桌上,陆知泉打开兵器谱记名书,发现自己的排名已经到了第十七位,而且自己从一个“无名之辈”直接变成了“逆潮剑主”。



    “郭庄主,为什么我的外号是这个?”



    “因为你用逆潮剑斩了不见仙,所以兵器谱才会给你这个外号,除非剑断人亡,不然这个外号会伴随你一辈子。”



    陆知泉因登上兵器谱,心中虽带有几分欣喜,但更多是不安,排在较为靠前的位置,会被江湖中人挑战,陆知泉倒也不是怕,只是嫌麻烦。



    而一旁的李狗儿则是兴奋的拿起那把剑,脸上掩盖不住的开心。



    “这是用波斯铸造法,将一块生铁反复切割,堆叠,捶打,最后用天山冰泉之水急速淬炼得来的长剑。”



    李狗儿抽剑而出,剑身和剑鞘摩擦产生悦耳的声音,彻底抽出握在手里后,李狗儿挥舞了几下,剑身是极其轻盈,上面布满了不规则的钢纹,寒气在整个大堂回荡。



    “好了,东西都接过了也都看了,现在我要和你俩说正事了。”



    郭云龙突然收起笑容转为一脸严肃道。



    “魔教兴风作浪,在洛阳等地屠杀百姓,许多江湖人士前往铲除,但最后都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批侠客消失前,都在一家名为枫桥客栈的地方留宿过,你们即刻启程前往,调查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如遇魔教,不必交手尽快退回,等待支援前来。”



    “支援?哪里来的支援?”



    “我已发出江湖集结令,相信过几日各路豪侠就会收到,在那之前,你们一定要避免和魔教交战,魔教中,实力深不可测者不在少数,尤其是在洛阳这种地方作案的分支,总之,一切小心。”



    郭云龙早已将一切都做好了安排,不出意外,洛阳魔教难逃被铲除的命运。



    “我尚有一事不解。”



    陆知泉在走出大堂前,转身对郭云龙发问。



    “何事?”



    “魔教既然高手众多,为何兵器谱排名内没有他们?”



    郭云龙摇了摇头摊手道:“因为兵器谱不评邪魔外道,堕入魔道修炼武功走火入魔者,都会被除名。”



    陆知泉点了点头,活动了一下筋骨,对李狗儿使了个眼色,二人走出大堂准备离庄了。



    “你们多加小心,洛阳的情况复杂到超出我的想象。”



    “......”陆知泉和李狗儿都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点了点,便毅然踏上了离庄之路。



    二人来到山道前,李狗儿不经感慨道:“这个几个月过的真的很快啊陆大哥,没想到我从一个偷偷摸摸的人也变得可以介入江湖事务了。”



    陆知泉仍是一言未发,只是淡淡地看向山道尽头,过了许久,他总算是憋出一句话:“洛阳之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我本极力劝阻郭庄主,但他执意让我带你前去。”



    “我的命,都是陆大哥救下来的,当然要陪陆大哥走完每一步了,因为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正因是朋友,我才不愿看到你身陷险境..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陆知泉的情绪变得躁动,李狗儿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为了让其安心,他拍了拍薄弱的胸膛道:“陆大哥好歹对自己有点信心,对山庄的师傅们有点信心,我虽然是三脚猫功夫,但图个自保,应当不难。”



    陆知泉听罢淡淡一笑,随即在李狗儿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掌击出,李狗儿被这一掌打的向后趔趄几步才稳住身形,陆知泉立马抽剑攻了过来:“你只要接住我三招,我就与你同行!”



    逆潮剑一出,大有惊涛击岸的气势,山道的落叶,都被陆知泉猛烈的气势震的飘飞。



    李狗儿接触剑兵虽只数月,但不知如何,他对剑有一种莫名的情感,甚至于说,他的人和剑,结合的特别好。



    李狗儿拔出那把充满纹路的剑,摆好架势和陆知泉对峙起来。



    “陆大哥,请。”



    “第一招”



    陆知泉人在剑先,快速压低身位突进到了李狗儿面前,随即霸道无比的一击自左侧挥出,李狗儿瞬间拔剑而出,寒光闪过,兵器碰撞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山道,李狗儿成功的接住了这一击,只是自己被震飞出了几尺远,双手也有点发麻。



    陆知泉没有给喘息机会,第二剑直直刺了过来,李狗儿大惊,马上侧身闪躲,但衣服始终被划破了,腹部也出现了一道血痕。好在他反应够快,陆知泉的剑已近在眼前,李狗儿低头一躲,第三招也被其化解。



    陆知泉立马收招,拿出纱带给李狗儿:“把腹部包扎一下,洛阳的敌人会更加凶险,我虽然只出三成功力,但你能应付下来,这就足够你保住性命了。”



    二人继续向山下走去,来到一处驿站,交了钱后,卫兵给了他们一人一块牌子:“凭此牌到下一处驿站换马。”



    “这位大哥,我想问一件事。”



    卫兵侧目看了看陆知泉道:“什么事?你说。”



    “洛阳的情况,到底怎样,我听说官府也打算介入其中了?”



    卫兵白了陆知泉一眼:“呵呵,这些所谓的江湖高手,在大内铁卫的眼中,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罢了,不过是一群喜食人内脏的疯癫痴人,我确实听说了有铁卫前往查案的消息,相信不久就会水落石出,你们也小心一点,洛阳不太平。”



    说完,卫兵摆摆手让二人赶紧离开不要挡住后面的人,陆知泉和李狗儿抱拳行礼后,也走出驿站,跨上了马,正式踏上旅程。



    “陆大哥,那些魔教中人,真有如此恐怖吗?”



    “我与不见仙交手的情况来看,魔教之人确实非常可怕,不见仙这种水准的高手,竟然只是区区一个卧底。”



    “陆大哥对魔教的了解有多少?”



    “相传,古魔教有四大护法和魔主,他们五人对寻常百姓洗脑并传授所谓神功,这使得魔教组织迅速地壮大了起来。”



    李狗儿听完不解的问道:“那这么强大的组织是怎么覆灭的??”



    “一个强大的组织,只会从内部瓦解,或者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逼得他们分裂。”



    陆知泉将逆潮剑拿出来对着李狗儿说道:“这把剑的上一任主人,荡平了魔教。”



    十二年前,被尊为武林盟主的林天成,一人一剑,荡平了魔教。



    “这是一个在江湖上广为流传的故事,当年,天下第一剑——林天成,在得知魔教的残忍行径后,先是派出座下的阴阳双杰前去交涉,谁知,魔教竟残忍地杀死了他们,并把头颅作为林天成的寿礼寄了过来。林天成暴怒之下,起剑直接杀向魔教,也就是现在的洛阳。”



    陆知泉拿出酒壶缓缓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后来的事情你应该也能够猜到,林天成只身杀入魔教,最后灭掉了魔教,但林天成自那天之后也离奇失踪,留下了一个江湖上最大的未解谜团,有人说林天成死在了洛阳,有人说他借此功成身退隐姓埋名,有人说在极北之地见到一位垂钓翁很像他..”



    陆知泉在说起林天成时,眼神中透露出无尽的崇拜,这个少年的眼神中反复也闪出了光。



    “陆大哥,你比较崇拜林天成吗?”



    “崇拜?说不上,但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难以撼动的强大,足够保护所有想要保护的人,我的剑,也是为此而挥动的。”



    洛阳-千年古都,即使在这样的乱世,它也依然屹立在那,繁华程度丝毫不输汴京。



    洛阳酒家内,一个男人正独自坐在角落喝酒,这时突然传来一阵骚乱,让其看似美好的心情瞬间被一扫而光。



    一个粗鄙的大汉抓住老板的手不让其离开,并将一把刀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其他的酒客见状也并未离去,甚至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畅饮,似乎已经见怪不怪。



    “老板!你他娘的!为什么这酒的味道不对?”



    “这位好汉,瞧您说的,我们一直都是……”



    话未说完,大汉起身揪住老板的衣领,一拳狠狠的打向老板的眼眶。



    老板被这势大力沉的一拳打的七荤八素,往后退了好几步,再抬头看去,似乎自己那只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大汉赶忙接上一脚,老板胸口被重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你说?这酒的味道不对劲,你还敢收我钱吗?”



    男人揪着倒地的老板衣领问道。



    “不…不,不收钱了,求好汉绕我一命!”



    那汉子听完,这才满意的松开老板,正欲回桌拿刀,角落里的男人走到老板跟前蹲下问道:“你想要我救你吗?想要回你应得的东西吗?”



    老板本就迷迷糊糊的脑袋听完更加的不清醒。



    “啊?”



    在一声疑问中,男人继续开口问道:“你想要拿到你应得的东西吗?”



    老板这次听的清清楚楚,一行眼泪流了出来:“我想……”



    “好”



    男人站起身,拦住了要离去的大汉。



    “你必须留下酒钱,我才会让你走。”



    大汉听完似乎酒也醒了半分,转过头看向伸出手臂拦住自己的男人。



    这男人留着不浅不深的胡须,眼神坚定无比,高大挺拔的身形丝毫不输自己,更重要的,他穿的实在是朴素,似乎和这洛阳酒楼格格不入,一袭青衣在身,柑黄色的系带别在腰间,和他的装扮一样不入流的,是他腰间那把朴素到不起眼的剑。



    “老子现在心情好,不想死的话马上给我滚!”



    大汉转身怒吼,刀已经握在手中。



    “我再讲一次,付酒钱。”



    “老子宰了你!!”



    大汉听完立刻暴起,手中的刀也自空中劈下。



    乒!!



    钢铁碰撞的声音响起,男人转身扶起酒楼老板:“你可以帮他收尸,或者直接丢出门外。”



    大汉一脸错愕的看向二人,突然,他的目光从高处逐渐滚落到了底处,直到最后看到的是男人的黑色布靴。



    大汉的头被整齐的削掉,头已滚落在地,而身体依然站在原地,双手也保持着握刀姿势,看起来极为渗人,此情此景,再淡定的酒客就无法继续,吓得连忙跑出酒楼,当然,他们走之前都在桌子上放了结算的酒钱。



    而男人则将剑缓缓收入剑鞘,剑身甚至一滴血都没有沾上。



    “我的酒钱已在桌上放置,他的酒钱你可搜身取用,多余的可用来安葬他或者自行处理,你家的酒味道不错,以后我或许还会再来品尝。”



    男人说完便走,店老板扑通跪下,对着男人的背影作揖行礼问道:“敢问壮士尊姓大名?”



    男人闻言并未做停留,边走边说道:“楚地侠剑——杨凌锋。”



    寻常人当然不曾听过这个名号。



    但江湖人士,对侠剑之名可谓是讳莫如深。



    酒楼内听到侠剑名号的几名男女,便匆匆跟了出去。



    杨凌锋为何事而来洛阳,谁也不清楚,但是他只要在洛阳,那么洛阳就一定会发生大事。



    杨凌锋走到一处客栈,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尘,就要走进客栈,可那几名男女此时横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似乎是感受到来者不善,似乎是感觉到浓厚的血腥味,杨凌锋打量着眼前的几人,三男一女。



    “各位英气非凡,手上因练拳练剑的痕迹非常重,想必是大内的「春」「夏」「秋」「冬」四位高手,找我有何贵干?”



    杨凌锋略带挑衅的发问,其中一名体格极其魁梧的男人正欲冲上前,就被其中的女子拦住。



    “杨凌锋,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已经违反了大宋律法。”



    “哦?那么四位是想拿我归案喽?”



    杨凌锋尚未说罢,手就已经握住了剑柄。



    “请不要误会,我们并无此意,是想要继续和你商讨之前的事情。”



    女人继续说道。



    “很抱歉春统领,容我谢绝好意,我是绝不会为皇家卖命的,希望你们不要干预我的任何行动,否则……呵呵”



    “事实上,我们非但不会干预你,还打算协助你,有没有兴趣谈一下?”



    “没有兴趣,失陪了。”



    杨凌锋转身就要离去,那个壮硕的男人立刻拦住了去路。



    “夏统领,这是何意?莫非要在这洛阳街头和我动手吗?”



    “夏,住手,让他走。”



    春摆了摆手,夏立刻让出道路。



    “多谢。”



    杨凌锋对春抱拳,然后离开了客栈门口。



    “姐,为什么要放他走?我们把他捉回去,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呀!”



    夏不解的问了起来,而迎接他的,却是春强有力的一巴掌:“说过多少次!在外面要称职务!!”



    夏痛苦地捂住了半边脸说道:“是,总长。”



    “我当然不会放他就这么离去,夏,秋,你俩在洛阳界拦住他,这时候,他一定会去那颗老树底下继续喝酒!”



    “是,总长!”



    洛阳界



    “陆大哥,我们快到了!”



    李狗儿兴奋的看着不远处的界碑,这意味着,他们几日的旅程终于结束。



    “这棵树好大啊陆大哥。”



    李狗儿兴奋的指着不远处的一颗参天大树说道。



    “这是洛阳的标志,我们快走吧!”



    二人继续骑马疾驰奔向洛阳,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一阵声音也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陆知泉短暂的聆听之后,立刻拍马提速向前,李狗儿也急忙拍马追上。



    “陆大哥,怎么啦?”



    “前面在发生交战…搞不好是…总之我们快过去。”



    洛阳古树下,杨凌锋蹲在地上查看着两具尸体,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但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打断了他的思考,他回头看去,两个少年已经骑马来到了他跟前。



    陆知泉显然是发现了两具情况不对劲的尸体,加上杨凌锋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尸体旁,便开口问道:“这二人是如何而死?你为何在这?”



    杨凌锋顿了顿,随即回道:“我没有义务回答你,有些事情,你们这些小愣头青还是不要卷入为好。”



    杨凌锋说完,便欲转身离去,陆知泉见状立马从马上一跃而起,跳到了杨凌锋面前。



    “我是云龙山庄陆知泉,他同出云龙山庄,名李白。”



    “我没兴趣知道你们的名字,不过你的剑,很不错!”



    杨凌锋说完,又猛灌一口酒入喉。



    “看来阁下是不愿沟通了,那我只能拦住阁下,问清楚事情来龙去脉才行!”



    陆知泉说完,逆潮剑夺鞘而出。



    “居然是逆潮剑?!哈哈哈,逆潮剑怎会落入你这轻浮之徒手中?”



    杨凌锋将酒壶挂回腰间,同样抽出了自己那把极其普通的佩剑。



    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覆盖住了三人。



    陆知泉率先打破僵局,脚踏大地,飞沙应声而起,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撞向杨凌锋,逆潮剑也席卷着惊涛骇浪般的气势扑向杨凌锋。



    “嗯…竟然是这招?”



    杨凌锋半蹲似跪,躲过了这气势汹涌的一剑,陆知泉在来不及收身的情况下,被杨凌锋起身用剑把狠狠地敲击了一下肋部,一阵剧痛袭来,陆知泉跌跌后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不愿放弃的他立马组织起下一步攻势,正要出手时,却看到了杨凌锋伸起手臂摆动手掌示意停手。



    “后生,我刚到此地,他们就已经死了。”



    杨凌锋说完收剑入鞘,回过身走了几步蹲在地上继续检查起了尸体。



    “你们云龙山庄不是最好管这类事情吗?那这里交给你俩,我得先去客栈休息睡一觉了。”



    “且慢!”



    陆知泉疾呼道,杨凌锋闻言也是再次转过身,只是这次,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肃杀之气,整个人也散发出一种辐射而出的压迫感,还在马上的李狗儿,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



    杨凌锋手压在剑上,陆知泉看去,似乎他周身都覆盖了一层让人让人惊惧的战意,使自己竟动弹不得!



    “你还有事?”



    陆知泉被这气势压的喘不过气,心中一点战斗的欲望也不复存在,杨凌锋似乎是看出了什么,那股气势瞬间消散。



    “这两人自有官府来收场,我劝你们不要介入其中,我接下来三天都会在洛阳客栈,你们若有事,可在客栈寻我。”



    杨凌锋说完,离开了洛阳界。



    李狗儿也下马查看二人的尸身。



    “陆大哥,他们是死于暗器,包含剧毒的暗器,双唇发黑,但是却似乎带着些许笑意,且眼睛似乎没完全合上,我想刚刚那位前辈是在为他们合眼吧……”



    陆知泉也走到近前查看:“你说的没错,他们确实中毒而死,而且是一种慢性的毒素,到毒发前,都不会有任何症状,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应该是二人正在谈笑,突然毒发,没有任何痛苦……”



    陆知泉说完,蹲下为他们将眼睛合上,随后上马直奔洛阳客栈。



    “刚刚那位前辈不简单,李白,你带了兵器谱吗?我要看看那上面是否有他的名字。”



    李狗儿在包袱内翻找了一下,拿出了兵器谱丢给了陆知泉。



    “「青衣为阵,铁松化剑,楚地千山,唯凌锋傲之」兵器谱位列第三名…杨凌锋。”



    陆知泉震惊不已,随后大脑又是一片空白。



    “原来我和兵器谱上真正的强者还有这么大的差距吗…在他动真格的时候,我居然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



    陆知泉紧紧的攥着拳头,直到二人终于抵达郭云龙口中频繁出事的洛阳客栈门口,他们二人在马厩拴好马之后,就走了进去。



    一层是宴席厅,这里零零碎碎的坐了几桌人,看到李狗儿和陆知泉走进,门口右手边的杨凌锋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落座,而左手边,一名相貌俊俏的女子正看着二人。



    用俊俏形容,似乎一点不为过,她身上散发着一丝书香气,但是眉宇之间又流露出男人才该有的英气,可她的朱唇和那双丹凤眼,加上修饰过的柳叶眉,又证明了她是一个女人。



    陆知泉只是撇了她一眼,李狗儿率先找到了杨凌锋落座。



    “杨大叔,那个美妇是谁?”



    李狗儿突然的发问,让刚刚将烈酒灌入咽喉的杨凌锋差点呛到,他顿了顿直到陆知泉落座才恢复过来:“你看上去呆头呆脑的,没想到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讨论女人!咳咳,我劝你们不要和她沾上任何关系,官家子女,不是你们容易摆脱的!”



    陆知泉听完捂嘴笑了起来:“看起来杨大侠这方面经验丰富,我们是该聆听教诲。”



    “说正经的,知道我姓什么,那就说明你们知道我是谁了。”



    杨凌锋问道。



    李狗儿和陆知泉点了点头。



    “那好,你们想问什么,我知无不言。”



    陆知泉捋了捋,随后开始发问。



    “杨大侠,洛阳界外那两个人是谁?”



    “枢密院从使,「夏」,「秋」。”



    “他们是中毒而死,杨大侠有何眉目?又为什么选择到洛阳客栈?”



    “我虽不喜欢官家人士,但只要我看到,便不能让他们不明不白的死去,那个女人,是枢密院使「春」,他们的首领,刚刚得知他们二人的死讯。”



    “枢密院会作何动作?”



    “不知道,此事我已有三分眉目,这客栈里当前住了五户人,我,枢密院,闭门不出的白发丈客,一对壁人,还有一个男人。”



    “投毒之事,杨大侠怀疑是谁所为?”



    “枢密院先排除,我也排除,下毒者,就在剩下三户之中。”



    杨凌锋刚说完,一男一女就从楼上走了下来。



    女人挽着男人的手臂,微微靠在他身边,而男人的脸上有一种胎记,看上去说不出的怪异。



    “这就是那对壁人。”



    李狗儿仔细地观察起来,女人衣着宽松,在他的角度来看,浑身的破绽,不像是习武之人,而男人则是从上到下全身紧绷,似乎随时准备做出什么反应,而腰间的剑,也是印证了这一点。



    “杨大叔,男的会武功,女的不会。”



    李狗儿说道。



    “观察的很细致,但是不会武功,不代表不会制毒。”



    “杨大侠此言差矣,这对男女的双手都比较白净,不像会炼毒,且他们精神饱满,说明未曾被毒性感染。”



    陆知泉插上一句,杨凌锋微微一笑:“你观察的更加仔细,因为问题就出在这上面。”



    “愿闻高见。”



    “我年轻时,曾去往西域,那里有一种毒,无色无味,只需将原料,也就是一种草,捣成粉末,然后辅以各种香料,最后做成一颗药丸,只要服下,半个时辰之内,不受任何毒素侵蚀。”



    说罢,杨凌锋从腰间掏出一个布袋,将两颗白色的药丸给了二人。



    “这就是那种药,其名为:十全散,你们可以闻一闻,这种药丸一旦服下,身上就会出现一种异香,而这种香味,在他们身上可以闻到。”



    陆知泉尽全力嗅了嗅,但是依然没有找到相同的气味,李狗儿也是如此。



    “....”



    “总之,他们服用这种药物,一定和制毒脱不开关系,或者说,他们也在避免别人对自己下毒,如果顺着第一条线,那么凶手就是他们,如果是第二条线,我们可以排除他们,凶手就是另外两户其中之一。”



    “杨大叔,我比较好奇那位闭门不出的白发客。”



    “遇到你们之前,我曾在洛阳呆了大概四日,洛阳客栈就住了三日,除昨天枢密使来到这里,此后再无新客,三日内,白发丈客未曾出门过,餐食都是让一与其伴行的童子传递。”



    李狗儿立刻感觉到不对劲,整整三日未见其人,是极为古怪的,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劲,如果是一直不出门,那便没有机会下毒,而下毒的人,必定会接触他人。



    “杨大叔,我觉得那位丈客也可以排除,因为不出门,便没有机会下毒。”



    “他们中的毒我也未曾见过,但如此阴狠,必是魔教所为,也就是说,这家客栈内,就有一个极擅施毒的魔教中人。”



    杨凌锋说完,三人都陷入死寂,不见仙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喽啰,而洛阳作为新魔教的根据地,出现的对手肯定难缠十倍不止。



    就在三人沉思之际,客栈老板走了过来,将一本册子放在了桌上。



    “这位客官,昨日和前日的开销,还请付一下。”



    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头上缠着头巾,脸上面无表情,杨凌锋不好意思的抱拳道:“店家,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就付。”



    杨凌锋翻了翻包,却始终没能翻出些什么来。



    李狗儿率先看破了他的窘境:“店主,我来替他付,然后再续两日两夜,另外再加我们二人,也是一样。”



    说完,李狗儿豪爽的将一錠银子放在桌上。



    “嘿嘿,好嘞,汴京来的客官真是豪爽!”



    在付钱后,陆知泉和杨凌锋开始交谈,并未注意到老板的这句话,但李狗儿,却清清楚楚的记了下来。



    陆知泉和杨凌锋聊了很多,从出身到武学到人生,再聊到自己的经历,最后又聊到了兵器谱上,这二人都带有极其强烈的武痴熟悉,一般人根本无法介入他们的谈话。



    “陆少侠,在这种年纪就取得了不俗的成就,我很佩服。”



    桌上聊到正酣,酒也喝完了几坛。



    杨凌锋和陆知泉聊开之后,先前洛阳界发生的事情烟消云散,二人借着酒劲开始大聊特聊。



    “杨兄,我真以为你要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出剑,若是如此,我必定抵挡不住。”



    陆知泉聊起了杨凌锋将要出剑的那一刻,杨凌锋也哈哈大笑道:“我通常不会出剑,如非迫不得已,我更愿和善示人。”



    “杨兄在兵器谱位列如此之高,想必也是经历了千锤百炼。”



    “当年,我凭腰间的这把剑,荡平了楚地所有门派,之后被江湖下了驱逐令,永世不得再入楚地,那期间,我伤害了很多人…罢了,罢了!”



    “杨兄遇到过最难缠的对手是谁?”



    “其实,所谓的兵器谱前列之争,大多是一招的差距,排行前五来说,除了位列第一的霸王刀我自认不是对手以外,其他人,差距都及其细微。”



    “杨兄觉得我还差在哪?”陆知泉发问道。



    “你的剑招包含了太多的杂念,并不纯粹。”



    杨凌锋继续喝了一口酒。



    “而且,你的力量有所欠缺,无法发挥出你剑招最大的威力。”



    说完,杨凌锋伸出右手放在了桌上,摆出来一个掰腕的姿势,陆知泉见状迟疑了一下,也把右手放在了桌上,和杨凌锋握上。



    “你尽管尝试扳倒我的右手。”



    “那就得罪了!”



    陆知泉猛的将力量全部灌注在右手尽全力压下,可杨凌锋的右手竟然纹丝未动!



    “力量确实有欠缺…”



    杨凌锋说完轻轻一压,陆知泉的右手就被压到了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的惊雷剑式,是将个人力量发挥到极致的招式,每一击,如同惊雷在天际炸裂”



    “你今天本有机会见识到,可惜,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杨兄为何这么说?”



    “因为我不会对朋友出剑,你们替我付了住宿钱,又请我喝酒,那我们就是朋友。”



    “杨凌锋不加任何掩饰的豪爽让陆李二人倍感亲切,二人随即端起碗敬了杨凌锋。”



    这时,原本三人欢乐的酒局氛围被打破,一个长辫男人从二楼一跃而下,走到了邻桌坐下。



    “店家,来一坛酒,女儿红。”



    “客官,我们这可不卖女儿红。”



    “嗯?不卖女儿红你开什么店??”



    “客官可以到洛阳酒家去,我这里,不卖女儿红。”



    “奶奶的,还敢还嘴逐客?”



    辫子男猛地一拍桌子,将李狗儿吓了一跳,李狗儿看了看桌上,递过去一坛地瓜烧:“这位大哥,消气,我们有酒可以分享!”



    “谁他妈要你的酒?喝啊!!”



    长辫男一把将酒坛击碎,陶瓷碎片甚至落到了他们的碗中。



    陆知泉马上站起身想讨要说法,但杨凌锋拦住了他,杨凌锋起身走到了长辫男跟前,面带微笑一脸打趣的看着他,长辫男也看着杨凌锋,直到二人四目相对,杨凌锋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无比,长辫男也有点发怵,身体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长辫男并未完全退却,而是咬牙切齿地盯着杨凌锋,直到他胸口剧烈起伏不断。



    “怎么?你不敢出手吗?”



    杨凌锋轻蔑地发问,长辫男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抱拳赔罪后,笑着赔了三人一坛酒。



    奇怪的是,长辫男在得知没有女儿红后,并未选择饮其他酒,就匆匆的走出客栈。



    李狗儿三人喝完之后,便入房休息,到了第二天早晨,一声惊恐的尖叫贯彻了整个客栈,陆知泉立马翻身醒来,提着剑就冲出了门,他看到的是已经站在一楼的杨凌锋,店家,和站在一旁的春,她身后还有一个怯怯的童子。



    陆知泉从二楼一跃而下,走到了人群中,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一丝生机的,是那个长辫男。



    店家开始对所有人指指点点:“这已经是第四起了!每每有人莫名其妙的在我客栈丧命,这次哪怕连枢密使在,都敢犯案!”



    杨凌锋默不作声,蹲下将长辫男的身体翻了过来,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人不寒而栗——长辫男的身体内脏已经被掏空,留下了一个大大的空洞。



    就连春这种心理素质极强的人,都忍不住别过头去不忍直视。



    “魔教所为,从现在起,所有人,都不准离开客栈半步。”



    杨凌锋冷静说道。



    “我才不陪你们在这疯了…,我要出去透透气!”



    店家说完就想离去,杨凌锋就已经闪至身前,他拔出佩剑立于原地,让人胆寒的杀气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店家见状摆摆手也退了回去。



    “现在,你们要一五一十的告诉我,昨晚你们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事。”



    还没睡醒的李狗儿和那对男女也被请了下来,唯独那位住在一楼的白发杖客房门紧锁,不管如何呼叫都没有反应,杨凌锋见状对其座下童子问道:“为何这位杖客闭门不出,此次敲门也毫无反应?你平日敲门应当可以进入,今次是怎么回事?”



    那名童子也慌了神:“平日里,我敲门,尊师都会开门的,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而且门也被从里面锁住。”



    陆知泉听言管不得这么多,直接猛地一脚将门踹烂,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人更加的不寒而栗,那名杖客眼神惊恐的看着天上,嘴巴也未能合上,身体从胸前自腹部被开了一个大洞,内脏也毫无疑问的被摘走。



    童子见状马上跑过去抱着尸体痛哭起来。



    李狗儿闭眼沉思,随后抛出一句话:“凶手,就在我们当中。”



    闻言,众人皆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陆知泉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昨晚我们三人饮酒后,便早早回房休息了,直到早晨听见了惨叫。”



    “敢问是谁,最先发现了这名长辫男的尸身?”



    李狗儿问道,与此同时在观察各个人的面部表情和反应,



    那对男女中,女人依然是面无表情倚靠在男人胸前,男人则是面露几分不悦。



    店家则是在一旁翻着眼珠不停打量众人。



    枢密使春则是一直盯着杨凌锋,杨凌锋则是在低头沉思。



    “是我最先发现。”



    店家站出来回答道。



    “能仔细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吗?”



    “当时,我记得是天刚刚蒙蒙亮,我起床正好在温酒,结果发现地上倒着一个人”



    “我第一反应当然是上前查看,结果发现怎么叫喊,怎么推动,他都没有反应,我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于是就大喊起来,将你们惊醒至一楼。”



    尸体周边,没有任何血迹,但挖出内脏,不可能不留一点痕迹,李狗儿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开始询问起了每个人。



    首先是店家



    “店家,请问你对死者了解多少?”



    “这倒没有什么了不了解的,不过都是到我这投宿住店的客人而已。”



    “等等。”



    杨凌锋打断了询问,他蹲在尸体边,终于让他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他看了看春,随后说道:“很抱歉现在才告诉你,你也不用派人去找他俩了,他们已经死了,死于毒,而这个男人,也是死于毒,一种很猛烈的毒。”



    春闻言脸上明显抽动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了冷静:“好,你能确定投毒的人,和下手的人是同一人吗?”



    “我不能确定,因为他们至少是全尸,而且走的很安静,你放心吧。”



    李狗儿将这几天所有的见闻结合起来,所有的线索一并串联起来之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各位,制毒的人,和掏心的人,我都知道是谁了。”



    众人闻言,齐刷刷的看向了李狗儿,李狗儿也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推论:“从我们赶到洛阳开始,洛阳界外,我们偶遇了杨大叔,当时他在检查两位从使的尸身,可见,两位从使先于杨大叔抵达洛阳界。”



    “没错,是我让他们去的为了在杨凌锋经常喝酒的地方...拦住他”



    春听完李狗儿的起始分析,连忙应答,杨凌锋也扶额叹气。



    李狗儿继续说道:“从洛阳到洛阳界的距离仅为二十里,以两位从使的轻功到那,必然要催动大量的内力,才可以先杨大叔抵达洛阳界,前提是杨大叔只是悠闲赶路。”



    “没错,我确实是为找一清净地方喝酒,所以没有那么急躁,更谈不上用轻功赶路。”



    杨凌锋补充道。



    “那么,先前检查两位从使的身上,既无外伤,说明毒药是由内服下,从使死时,脸上带有微笑,说明有事情值得他们开心,我想,可能正是先杨大叔一步抵达洛阳界,完成了春使的任务,他们才感到开心。”



    春听完分析,攥紧了衣角,双眼湿润起来,但仍是一言不发。



    “此毒,应当是根据人的心跳来催发,运动越剧烈,毒性上来的越快。”



    小兄弟,你说的有道理,但是这样仍然无法确定凶手。



    杨凌锋说道。



    “杨大叔不急,我这就将整个事件还原。”



    “毒应当是下在酒中,这家客栈奇怪的地方有两种,明明售卖女儿红给这对男女,但轮到长辫男时,却说自己不卖女儿红,我们将另一种酒烧刀子给长辫喝时,长辫显得非常愤怒,能让所有人中毒的方法,那就是在生活当中,而我们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喝了店家提供的酒——烧刀子,而毒,也正是下在这烧刀子当中,长辫男因为不经意间撞破此间,而被店家灭口,这也能得出,他为什么如此抗拒喝烧刀子,宁愿跑的远远地,也不喝店里的其他酒。



    投毒者自然是店家,制毒者,我相信和你们脱不开关系!”



    李狗儿指向了那对男女,女人依旧是面无表情,而男人则哈哈大笑起来:“真是一派胡言!”



    “你的双手修长且无暇,无任何被毒素腐蚀的痕迹,但这却与你的实际情况截然相反,因为你带着剑,是习武之人,不可能双手如此细嫩。”



    “谁说带着剑就是习武之人?”



    “你的语言可以欺骗的了我,但是身体却做不到,你的装束和身材,加上那时刻紧绷的状态,说明在场有人给你带来了非常大的危机感,而我第一次遇见你时,你的注意力除了在旁边这位姑娘身上之外,便全部集中在杨大叔身上,而店家,你甚至看都未曾看一眼,似乎是相当熟络的老熟人一般。”



    男人脸上的喜悦之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齿。



    但李狗儿仍然在继续他的推论:“我们明明是初到客栈,可替杨大叔付钱时,店家竟然一口说出我们来自汴京,我们没有汴京口音,身上的装扮也都是麻布粗衣,如果让洛阳的百姓辨别我们来自哪里,他们大致会认为我们就来自本地,或者来自更加偏僻的地方,绝不可能把我们和汴京这种繁华之地挂上钩,由此可见,店家你早就调查过我们,知道我们来自哪里。”



    店家此时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李狗儿见状继续推理:“店家,如果我想的没错,你就是洛阳客栈内数起江湖大案的幕后后手,而这对男女,大概是你对女子下了毒后,逼迫男子为你制毒并勾结在一起害人性命,白发丈客和长辫男子,我在兵器谱上已找到他们的名字,分别位列第九十七位和第八十六位,你开客栈,只为某种目的来残害江湖中人,只是运气不好,这次遇到了我们,长辫男和丈客的内脏,应该在后厨可以找到,因为你平日里提供的餐食,用的就是这些东西!”



    “呵呵,呵呵呵...小鬼头,你说的一点都没错!!!”



    店家突然一改寻常那平和的表情,低头阴笑了起来。



    “杨大叔,陆大哥,我们都已中了他的毒,切忌不要过于剧烈的跑跳!”



    李狗儿大声提醒起了二人,此时,店家将脸上的画皮一扯而下,露出了一张面目全非的脸。



    “兵器谱第三的杨凌锋,第十七的陆知泉,还有个脑子灵活的小子,不知道你们三人的内脏口味如何?”



    客栈一楼的门被店家一挥手锁死,童子立马找地方躲避,毒男将那名女子放在一旁后,也站在了店家旁边。



    “看来,我们的对手有两个。”



    杨凌锋和陆知泉同时拔剑而出,同对面的店家和毒男形成了对峙。



    “那么,你站哪一边?春”



    “我不站任何一边,官家不介入江湖事端,这是几十年的规矩,只不过,不论你们哪一方胜出,我都会逮他。”



    “那是最好,我也嫌麻烦,陆老弟,这个毒男交给你,这个丑八怪么....让我来!”



    杨凌锋话音刚落,便和陆知泉一同弹射出去,闪身靠近了自己的对手并展开交锋。



    “画皮之下,竟是如此一副模样吗,店家,烧刀子我很爱喝,但是魔教,我也是一定要铲除的!”



    杨凌锋迅猛的一剑劈向店家,店家也是用手臂硬生生抗下,就在杨凌锋纳闷为什么可以徒手防住之时,店家缓缓走到了柜台前。



    “我小时候,因为被生父虐待,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呵呵,是神教接纳了我,给了我第二条性命,如今,你们这帮杂碎居然想要颠覆神教,不可原谅!”



    店家猛地一拍,数十个铁环自柜台弹出,他伸出双手,直到所有的铁环套入小臂。”



    破晓时分,本该安静的客栈内瞬间充斥着紧张气氛,杨凌锋与店家的对决迅速升温。杨凌锋,一位在剑法上有着极高造诣的宗师,位列兵器谱第三位的绝世高手,面对的是魔教铁拳,这场战斗,不仅是实力的比拼,更是理念的较量,杨凌锋率先发动进攻,店家也对他的攻势做出回应。



    剑影与拳影在空中交错出致命的光芒,每一次的碰撞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三十回合下来,两人的技巧、速度和力量达到了极致的展现。



    在这持续的交锋中,杨凌锋不断地试图用话语触动店家的内心,试图唤醒那个被仇恨和黑暗遮蔽的灵魂。杨凌锋的每一句话,都透露着一种强烈的期望:“我们都是被命运折磨过的人,但这不意味着我们就应该向黑暗屈服。还有希望,还有选择。放下仇恨,让自己的心灵重获自由。”



    对此,店家在激烈的战斗间隙,竟也给出了回应,他的声音中夹杂着冷笑和怒火:“你以为你了解我?你以为几句大道理就能抹去我所有的痛苦和仇恨?太天真了,杨凌锋。这个世界,从未对我有过仁慈,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生存,为了反击那些欺压于我之上的人。”



    当两人的战斗达到高潮,杨凌锋意识到,只有展现他真正的实力,才能结束这场战斗。他使出了自己的绝招——惊雷剑式,一招之下,天地无色,剑光如惊雷划破长空,直接将店家的铁圈震的粉碎,店家顿感浑身麻痹,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扭动,最后往后一栽,重重地倒在地上。



    店家被击败后,虽然身败力尽,但杨凌锋并未对他施以致命一击,而是留给他反思和改变的机会,然而,店家却不愿给自己找个机会,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一颗黑色的珠子扔到口中,杨凌锋想要阻止也已为时已晚。



    “神教!!万岁!!!”



    店家在疯狂的叫喊下,逐渐没有了生机。



    与此同时,在杨凌锋与店家的生死搏斗之外,另一场战斗同样激烈无比。陆知泉与毒男的剑招交锋,每一次的碰撞都似乎要将周围的空气撕裂。陆知泉的攻势如同暴风骤雨,每一剑都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而毒男的剑法,却像是潜行于暗处的毒蛇,每一击都目标明确而致命。



    陆知泉虽然招式凶猛,但体内渐渐感受到了毒男剑招携带的微妙毒性。他的动作开始变得有些迟缓,而毒男则趁机加强攻势,陆知泉身上多处受伤。



    杨凌锋在旁边目睹了整个过程,他虽然也受到了毒性的影响,无法直接加入战斗,但他的经验和智慧却未受任何影响。在关键时刻,他大声对陆知泉喊道:“陆知泉,不要只是盲目地攻击!找准他的剑法规律,利用你的速度和力量,打破他的节奏!”



    陆知泉闻声,眼中闪过一丝领悟。他调整了战斗策略,开始试图寻找毒男攻势的破绽。毒男感受到了陆知泉的变化,但他已经陷入了自己的节奏之中,难以立即作出调整。



    “你的剑法虽然凶险,但太过刻意,每一招都透露出你内心的恐惧和焦虑。”陆知泉在一次闪避后,快速反击,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冷静和自信。



    毒男怒哼一声,试图用更加狂暴的攻势来回应,但这正中了陆知泉的下怀。最终,在一次精准的反击中,陆知泉的剑直接斩断了毒男持剑的手臂。



    战斗结束,毒男跪在地上,满脸痛苦和绝望。陆知泉虽然胜利,但同样并未对毒男下死手。这时,毒男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末路,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释然:“我…我只是想要救我的爱人。她患了一种奇病,无药可治。我投身黑暗,也只是为了找到治愈她的方法。”



    陆知泉听后,目光复杂。杨凌锋虽然仍受毒素影响,但也缓步走来,淡淡地说道:“黑暗的手段,终究不会带来真正的光明。”



    毒男默然片刻,最终从怀中摸出一瓶解药,递给了陆知泉:“这是我所有的解药,虽然无法治愈我爱人的病,但至少能救回一些无辜的人。”



    陆知泉接过解药,点了点头。而杨凌锋,虽然对毒男的行为不齿,却也对他的爱妻之情给予了理解。



    客栈内的战斗,虽然结束了,但它所揭示的道理和情感却深刻无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抉择,而真正的勇气,或许就是在绝望中寻找到希望的光芒。



    随着两场剧烈的战斗落幕,场中的紧张气氛仍未完全散去。所有人的注意力突然被一旁至今未有太多动作的枢密使春吸引。春,这个一直静静观战的女人,突然间步伐沉稳地走向了跪在地上、身体已经极度虚弱的毒男。



    冷漠的笑容浮现在春的脸上,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春抬起了右手,紧握成拳,随后毫无征兆地猛然一击,准确无误地打在了毒男的太阳穴。那一刻,惨烈的场面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红白之物四溅,沉默和惊惧瞬间笼罩了整个客栈。



    杨凌锋和陆知泉,两位阅历丰富的剑客也被眼前的暴行所震惊,童子和李狗儿更是胃部一阵翻涌。



    正义与道德的界限,在这一刻变得模糊不清。



    杨凌锋忍不住大声质问春:“你为何要这样做?!这已经不是正义的执行,而是冷血的屠杀!”



    春对杨凌锋的质疑似乎早有预料,她的表情冷静至极:“毒男在洛阳界害死的,正是我的两个亲弟弟。我等的,就是现在这个复仇的机会。”



    杨凌锋被春冷静的回答所震撼,没想到枢密使夏和秋,竟是春的亲弟弟,就在这时,春的语气突然转变,带着几分淡淡的忧伤:“杨凌锋,你还记得十二年前的那个小女孩吗?那个被恶霸追赶,差点丧命,最终被你救下的小女孩。”



    杨凌锋听罢,开始捂着眼睛思考,他依稀记得那次偶然的救赎,但却从未想过那个小女孩会是眼前这位高高在上的枢密使春。



    春望着杨凌锋的眼睛,情感复杂:“那一刻起,看着你不留名的背影,我就暗暗发誓,无论以何种方式,都要追上你。但我没想到,这份感激之情,竟然在岁月的流逝中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情愫。”



    杨凌锋对春的坦白感到万分意外,他的内心充满了纠结和苦恼。经过长时间的沉默,他缓缓开口:“春,你的情意我知道了。但你身为官家之人,我只是一介武夫,且我们年岁差距太大,这段情感,终究是不可能的。”



    春听后,脸上的表情从憧憬转为深深的失落,她的心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眼睛也噙满了泪水,但她迅速调整了姿态,默默站在原地。



    当杨凌锋和其他人收拾干净东西后,准备离开这个充满了是非与血腥的客栈时,原本毫无反应的春突然一跃而起挡在了众人面前,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爱意已转为怨恨:“既然我的情意换不来你的心,那么我也不会让你们轻易离开。”



    场面在一瞬间变得极为紧张,春的突然变化让每个人都感到了深深的无奈与悲哀。爱情,在年龄和身份的冲突面前显得如此脆弱,而春对杨凌锋的情感,最终化作了无法化解的恨意。



    “杨凌锋,你是大侠,你是这江湖上正义的化身,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么一个皇家的鹰犬,或许正是我自作多情了,也间接害死了我两个弟弟…但是你们,谁也别想离开!”



    杨凌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闪身逼近到春的身边,一记精准而迅猛的手刀以控制到绝佳的力度击打在春的脖颈处,春在震惊的眼神中双眼翻白被击昏过去,落入杨凌锋怀中。



    杨凌锋心情复杂的看着怀中的春,将她放到了门柱旁坐下。



    “里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



    话音刚落,门外窸窸窣窣的脚步声钻入众人的耳朵中。李狗儿透过窗户看去,原来是枢密院的各个小队如同寒潮般涌至,将洛阳客栈团团围住,随着一刻死一般的寂静过后,客栈的大门被一击爆开,走进来的,是同为枢密院使的——冬。



    他的面容冷峻,如同深冬的寒风,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漠。



    冬步入客栈,眼神如冰刃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看到了昏迷的春。



    “我早和你说过,我不放心将洛阳客栈交给你处理,现在在一群江湖人面前露出这种模样,真是让枢密院蒙羞!”



    他的眼神随后锁定在杨凌锋身上,冬的冷峻面容背后隐藏着对杨凌锋的微妙情绪。作为春的义兄,他对妹妹的感情怎会不了解,只是聪明如他,也无法理解,自己的妹妹到底是爱上了杨凌锋哪一点。当杨凌锋向冬详细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后,冬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恨意。尽管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人曾经救过他妹妹,也试图阻止悲剧的发生,但情感的波动让他难以完全接受这个事实。他冷声问道:“杨凌锋,你真的做到了你所谓的正义吗?如果真是如此,为何我的妹妹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杨凌锋深知冬的情绪,并未因此生气,他平静回应:“我理解你的愤怒和悲痛。事情发展至此,非我所愿。春的选择,也有她自己的考量。我只希望,能够尽我所能,减少这人世中的悲剧。”



    冬紧紧地盯着杨凌锋,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寻找到一丝虚假,但最终他只看到了坚定和遗憾。冬的心中虽然仍有恨意,但他也无法完全否定杨凌锋的立场和所做的一切。最终,他只能重重地叹了口气,挥手让手下收队,同时下令:“将春带回枢密院,给予最好的治疗,至于你杨凌锋,以后千万不要被我逮到,否则,你会很难过。”



    就在冬的挑衅声中,陆知泉迈步向前,试图为杨凌锋辩护:“这位大人,事情的经过并非杨兄一人之责,春的选择、我们所有人的选择,都是这场悲剧的一部分——”



    话未说完,冬已经感受到了挑战。在他看来,这不仅仅是对他个人的不尊,更是对枢密院威严的挑衅。冬的内心虽然充满了矛盾,但作为枢密使的身份和责任让他不能容忍任何形式的反驳。他的反应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掌就这样朝着陆知泉心口推出,掌风凛冽,力道之大,即便是陆知泉这样的高手也难以承受。



    陆知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掌击中,身体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地上。这一幕,不仅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甚至连杨凌锋也未能预料到冬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冬的掌力虽然沉重,但他并没有真正想要取陆知泉的性命,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陆知泉虽受重伤,但性命无忧。这一刻,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冬身为枢密使的压迫力,同时也更加明白了冬心中那份对春的深厚情感。



    杨凌锋见状,眉头紧锁,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唯有深深的叹息。他上前扶起陆知泉交给李狗儿搀扶,对冬说:“如果冬使想现在动手,我也可以奉陪,虽说受了毒素影响未到满成功力,但惊雷七式,还是能应付得了冬使的极寒冰掌的。”



    杨凌锋手已扣向腰间,冬见状只是冷笑一声:“以你现在的状态,哪怕我赢了,也是胜之不武,我说过这次作罢,那这次就一定不会逮你,枢密院!收!”



    冬一蹬地,枢密院众又如潮水般褪去,乘着破晓黑隐入了市中,就在杨凌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冬也消失在了跟前。



    “总算结束了…快把陆少侠送去医馆疗伤,我也坚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