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子!你给我滚回来!”
汴京城边小湖旁的一户豪华人家,传来一阵阵男人的叫骂声。
一个穿着汗衫麻布裤,打着赤脚的男孩从这户人家的墙头一跃而下,他蓬头垢面,手里拿着一袋子随着跑动而发出叮叮声的物件。
“嘿嘿,死老头,就凭你还想逮住我狗爷,做梦去吧!”
这名中带狗的男孩正为自己的某项技能得手而欢呼时,转头便撞上了一个男人。
小狗儿只感到自己如同撞上南墙一般,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他顶着眼冒金星的脑袋抬头看去,那是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衣着极其朴素,头戴着遮雨笠,双目如同烈阳般刚毅光明,低头看着被自己撞飞的小狗儿。
“小友,无事否?”
沙哑又沉重的声音从男人那凸出的喉结中发出,李狗儿不知怎的,自己好像无法拒绝男人的提问。
“是…我没事。”
话虽如此,但身后追来的老丈可不打算让李狗儿无事离去,之间老丈三步做两步,握着一根木棍就要砸向李狗儿的天灵盖。
“死小狗子,看你这次往哪里逃?!”
李狗儿惊恐的看着即将砸下的木棍,知道自己已避无可避,只得尽快抽手抵挡。
本以为的眼前一黑没有发生,在自己抬手的一瞬间,一道身影闪过,老丈的木棍瞬间被切成几小段。
“老丈,为何要下如此狠手?”
原本身位还在李狗儿眼前几丈的男子突然闪到了面前,而瞬间切断木棍,也正是出自这名男子的手笔。
老丈哪见过这种阵势,连忙丢下还握在手里的那一截木棍道:“这…这位大侠,他偷了我的东西……”
男人闻言目光一变,转头盯着已经爬起来的李狗儿:“你做了吗?”
“我没有偷!因为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娘亲的!”
李狗儿近乎歇斯底里的咆哮,也让在场的众人一惊。
“如何证明?”
男人继续提问。
“这里面,是我娘亲在东海采得的珠子”
老丈闻言连忙打断:“诶嘿,你这狗娃子,怎可胡说?这里面明明是夜明珠!”
男人听罢也不多言,右手一震,李狗儿手中的布袋便被男人攥在了手里。
“接下来我要问的话,你们一定要答得非常清楚。”
老丈和李狗儿都被此时男人散发出的可怕气势压制到喘不过气,连连点头。
“狗娃子,珠子是什么形状?”
“当…当然是圆形!”
“老丈,珠子呈什么颜色?”
“这……纯白色!”
“狗娃子,珠子是什么颜色?”
“白色为底,中间有几缕玫瑰红!”
“好,我话问完,现在我来揭开答案。”
男人掏出一颗珠子,放在手掌上仔细观看。
片刻后,男人出声道:“这袋东西属于狗娃子。”
老丈立刻出声反驳:“诶,你这可不对啊!他天天觊觎这宝贝,自然是了解的一清二楚啦!再说,你是哪里来的疯汉?仗着有几分本事,居然敢管我们嘉定钱庄的事情?”
说罢,老丈正欲上手抢夺,被男子猛的一掌打在胸口,只见老丈被推的连退几步倒在地上,后面跟出来的佣人连忙上前查看情况。
“张老爷…你要紧吗?这……”
张老丈平日尖酸刻薄鱼肉乡里惯了,经常以不正当手段攫取他人的财物用做典当,各类的钱庄,地下赌场,都是他的黑色生意。
李狗儿的父母正是被其害得欠债万千,不得已将财物进行典当,可张老丈及其背后的嘉定钱庄仍然没有放过李狗儿的父母,乃至将其逼上绝路…
“你若不提嘉定钱庄,我倒可以一笑了之,可今你挑明了身份,我便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为首的男人指向李狗儿面前腰间挂剑的男人。
“什么人?!吃了豹子胆了,敢在汴京持剑闹事!”
一队巡逻的卫兵听到叫喊声匆匆赶到,男人啐了一声,拎着李狗儿便一跃而起,不过十数步,便摆脱了这群卫兵的追击。
男人落入一处墙角,看了看四周,将李狗儿放下。
“这也算你我的缘分,哈哈哈!小友,我叫陆知泉。”
男人将头笠拨到背后,行了一个江湖人士的抱手礼。
李狗儿此时还有些发懵,便有样学样的还了一礼:“陆大哥你好,我叫李狗儿。”
“怎有父母替子女起这种腌臜名……”
陆知泉扶额失语,李狗儿看向陆知泉,这位充满江湖气的大哥,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人,他的眉宇间透露着磅礴的英气,那双眼睛更是让人不敢对视,仿佛能看穿人世间的是非善恶,单薄的衣着更是衬托出了他健硕的身材。
“我从小,爹娘就不在了,这个名字是我的好朋友替我起的。”
陆知泉打量着李狗儿:“你要是不嫌弃,我替你取一名……嗯,就叫李白吧”
“这是唐朝诗人的名字。”
“对,我很喜欢他的诗。”
“听说他还是个很厉害的剑客。”
“那可未必,兵器谱上并未有他的排名。”
“兵器谱?那是什么东西?”
“天下各路英雄豪杰所使用的兵器都被收录在兵器谱中。”
说到这,陆知泉露出几分欣喜的神色,这时的他又卸去了成熟稳重,变成了街角巷弄里讨论秦叔宝与尉迟恭谁更强的小孩子了。
“我的梦想就是进入兵器谱,哈哈。”
“你很强,我能够看出来,像是专门炼武的人士。”
李狗儿确实感觉到陆知泉的不寻常之处,他这样的人,已经超出了常人所理解的范畴。
“嗯…这个问题的话,我可以回答,我自幼习武,七岁的时候就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剑法剑招。”
“你接下来的打算?来到汴京是要做什么呢?”
“我来汴京为一人,为一事。”
陆知泉突然眼神中充满了不确定的神情,整个人也抱臂依靠在墙边。
“这件事对你很重要吗?能不能带上我?”
“重要归重要,但是若要带你前往,可是万万不行的。”
“为什么?”
“你会死的。”
陆知泉一字一顿的发出警告。
“你帮我拿回了娘亲的遗物,还教训了张老丈,我可以舍命陪君子。”
李狗儿说完这句话,陆知泉不由得再次审视起这个看上去比自己小几岁的年轻人。
自己无论是有意或无意的“仗义之举”,事实上都帮助了这个年轻人。
“你的眼神很空洞,好像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又好像在寻找着什么…我要去的地方叫云龙山庄,这几天正是在举办一年一度的豪侠宴。”
“既然只是举行宴会,那危险又从何而来呢?”
“危险来自山庄内,那些江湖上形形色色,各怀不同目的的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危险。”
陆知泉此时面色逐渐凝重起来,云龙山庄的豪侠宴,里面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有多少隐藏在暗处的高手,他心里也没个准。
只凭自己和腰间这柄三尺剑,能不能完成目的倒是另说,若是带个半点武功都不会的李狗儿,那是万万不行的。
就在他犹豫之际,李狗儿已经噗通的跪倒在地:“陆大哥,你若不带我去,我已拿回娘亲遗物心愿已了,便是磕死在这也无妨。”
说罢,李狗儿已经重重的将头一次次砸在青石地砖上。
陆知泉见此情景,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悲悯,连忙止住了李狗儿:“那便带你去,可是进到山庄内,一切事情都要听我指挥,不允许擅自行动。”
李狗儿擦了擦磕破皮的额头,发出郎朗笑声,似哭似笑的应承下来。
云龙山庄,坐落在汴京城的西北方,原本是皇帝用来赏赐得了战功的将军,可那将军尚未领奖,便离奇暴毙,山庄便也让其子继承,其子名为郭云龙,平日最爱舞刀弄枪耍耍功夫和结交江湖上各路的侠客,便将山庄改名“云龙山庄”,同时,在每年的好时节邀请江湖上各路豪侠来到山庄畅饮、比武、拍卖、寻欢作乐。
陆李二人来到山庄下,此时虽已近黄昏,但庄门口等待入庄的人群依旧络绎不绝,乃至排起了长队。
“呵呵...这可真是热闹,”
陆知泉不知是感慨还是嘲讽,点评着眼前景象。
“各位尚未入庄的大侠,请稍息片刻,我等为各位奉上酒水点心。”
山庄门童说罢,一群侍女便端着点心和酒水走了出来。
这帮在江湖上常年打打杀杀的粗人那能扛住此等场景?
纷纷接过点心和美酒大快朵颐起来,更有甚者对侍女们上下其手,直到其强力挣脱才肯罢休。
当一名侍女走到陆李二人跟前时,李狗儿本想伸手去拿,但突然感觉到来自陆知泉那充满寒意的眼神,手也畏畏缩缩的收了回去。
“多谢姑娘,只是我等到此前已酒足饭饱,实在无福消受。”
侍女倒也解风情,没有过多停留,留下一抹浅笑便悻悻离去。
“他奶奶的贱货,你们不过是男人的玩物罢了,居然还敢反抗本大爷?!”
人群中传出这句叫骂声,李狗儿甚至不用走过去看,就知道说这句话的男人长什么样,甚至能够猜到他的体型,年龄..
陆知泉闻声活动了一下筋骨,大步走了过去。
只见前方一堆人围着一男一女,女子倒地掩面啜泣,男子仍在骂骂咧咧。
陆知泉径直走向这个似屠户的男子,男子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陆知泉撞得侧歪过去,连打好几个趔趄才堪堪稳住身形。
陆知泉倒未曾搭理他,直接扶起了地上的侍女,朝着在一旁不好介入的门童使了个眼色,门童也立刻心领神会,立马上前搀住侍女离开人群的包围。
被撞开的男子见此情景立刻凶神恶煞起来,朝着背对着他的陆知泉大吼:“不要命的小子,你可知我是谁?「活阎王」朱三的名号,你可听过?”
说罢,朱三从腰间摸出一把沾满血污的砍刀指向陆知泉。
“我从不在意一个将死之人的名字。”
陆知泉右手摸向腰间,直接抽出那柄通体漆黑的长剑。
这可真是一把好剑,剑身没有任何的纹路,只似一座漆黑的高塔立在那,将陆知泉心中泛起的滚滚杀意辐射出来。
朱三不禁打了个寒颤,似乎再做出动作,下一刻自己就会身首分离。
“哈哈哈,看来这趟汴京之行我们算是来对了,竟然能一睹如此少年英雄的风采!”
男人爽朗的声音自人群传来,一个身材高大背负长枪的男人携几个侠客走到了朱三和陆知泉中间。
“那是穿云枪啊!兵器谱排名第五十三的神兵利器!”
“穿云枪?莫非是?”
“漠北穿云枪,杨飞云!”
人群顿时躁动起来,都被这位长枪客的话语所镇住,但陆知泉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甚至剑路已经进入预备式。
“这位朱三兄弟,依我看,这位小兄弟的功夫甚至不在我之下,你仍执意要与其决斗吗?”
朱三立刻借坡下驴,连忙道:“既然穿云枪杨大侠都出言劝阻,我自然也没有动手的道理了,告辞!”
朱三几乎是以逃离的速度钻进人群,陆知泉见此也收起了架势,收剑入鞘。
正欲离去之时,杨飞云叫住了他:“小兄弟,我乃漠北穿云枪——杨飞云,敢问小兄弟尊姓大名?”
杨飞云恭敬的抱拳,但陆知泉并未回头,只是淡淡说道:“若能活到宴会结束,你自然会知道我是谁。”
杨飞云身边的侠客刚想上前拦住看似“嚣张”的陆知泉,却被杨飞云一把拦住:“你们不可对他出手,刚刚并非客套话,他的实力确实不在我之下..”
“可是兵器谱并未有这柄黑剑的记载。”
旁边的侠客刚出口反驳,就被杨飞云止住:“以前那些笑傲江湖的侠客,在他们刚出道时,都是寂寂无名之辈,都是通过不断地积累,才走到武道巅峰的位置,切记,不要小看任何人,这名少年不过弱冠之年,展示出的那股杀气,就已经超过了我遇到过的任何对手。”
经过朱三这一闹,云龙山庄也派出了卫队维护秩序,但凡敢闹事者,虽不会被怎样,但也一辈子不要再想进入云龙山庄。
由于陆李二人来时已晚,轮到他们检查入庄时,已经傍晚时分,好在入庄山道也是灯火通明,使二人也并未感到不适。
这时,门童要求陆李二人出示邀请帖,陆知泉尴尬的一摸头:“我并没有邀请帖,但是豪侠宴,我是一定要参加的,可否通融一下?”
一旁刚好巡逻路过的门童总管似乎认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走到门童跟前摆摆手示意放行,待门童走远后,总管也是拱手作揖道:“今日多谢公子替山庄侍女解围,豪侠宴若无公子参加,当是豪侠宴的损失,而公子所带之人,想必也是同样的少年英杰,还请速速入庄,先参加晚宴,过后我会替二位安排住处。”
走过蜿蜒,两侧布满竹子的蜿蜒山道后,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座恢弘气派,堪比宫殿一般的山庄主楼。
灯火通明,酒香和菜香,夹杂着侍女的胭脂香,裹满了整个空气。
李狗儿的肚子不争气的发出咕咕声,陆知泉哈哈大笑:“看来小友也是饿了,我们前往晚宴吧!”
“陆大哥,我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我们...”
李狗儿自从进入山庄起,就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这让他感觉非常不适,甚至有些许害怕。
陆知泉倒是毫不在意,大步流星的走进晚宴现场。
这里已几乎坐满了人,不过这座次顺序,倒也有几分讲究,兵器谱榜上有名的,都被安排在前几排、前几桌,而像朱三这种籍籍无名的江湖恶汉,只能被安排在末尾几桌。
陆知泉和李狗儿自然也是榜上无名的“碌碌之辈”,只好自己找一角落坐下。
晚宴中间,是一圈大大的擂台,传闻,宴间比武和拍卖,都在此进行。
“陆大哥,那个朱三,就在隔壁几桌,他在看着这边..”
李狗儿不敢直视朱三这等恶徒的目光,只能开始吃菜喝茶。
说起倒也奇怪,他们这桌只有二人,似乎其他人不愿和其共桌。
不过想想倒也能够理解得通,谁愿意在这场宴会上去“巴结”一个无名之辈呢?
此时,清脆的鼓掌声响彻整个现场,在场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侍女及门童也逐渐退去。
只见一个中年男人从晚宴的内室大厅缓缓走出,前排的几桌人似乎已经认出了他,纷纷站起身抱拳行礼,男人倒未理会,只是自顾自的走到了晚宴大厅中央。
他清了清嗓子道:“云龙山庄欢迎各位武林豪杰到场赴宴,我代表云龙山庄敬各位一杯!”
说罢,将离场的侍女赶紧递上一樽酒,这时,再蠢,再没眼力见的人也该知道他是谁了。
能用樽饮酒的人,非权贵不可,他,正是云龙山庄的主人——郭云龙。
众人也是齐刷刷的站起敬酒,只有在角落中的陆知泉不屑一顾,李狗儿能够看出,陆知泉有很重的心事。
郭云龙饮完,哈哈大笑起来:“今年的豪侠宴,和往日不同,因为一个人的大驾光临,让豪侠宴更加的璀璨夺目。”
头桌一位先前也没有站起身敬酒的男人此时站了起来。
郭云龙转头看了一眼男人,随后挥手指向他:“兵器谱排位二十的豪侠,铁剑——常松!”
此时,陆知泉的眼睛突然迸发出了某种光芒,抬头直直的看向常松。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常松似乎也感受到了陆知泉的目光,同样瞄向了角落中的陆知泉,二人眼神交汇的刹那,常松似乎是没站稳一般,在宴会中众人的注视下,没有回礼就坐了下去,且一边急喘气一边大口喝酒。
陆知泉也收回了目光,不屑的一笑,一口饮完了一碗酒,开始吃菜。
“小友,这烧鸡不错,你也尝尝!”
陆知泉扯下一根鸡腿放进李狗儿碗中,就像寻常百姓中的父母,长兄一般。
李狗儿顿感鼻头一酸,转头过去抹泪。
陆知泉并未发现这等变化,只是自顾自的吃菜饮酒。
不多一会,宴会的第一场重头戏即将开始——比武取剑。
云龙山庄提供一把绝世好剑,有能者可自来取之,但取得之后,需为云龙山庄办一件事,此事无人事先知情,全看郭云龙心情,接了剑,就必须要去办,这是便是这豪侠宴比武取剑的规矩。
这几年来,云龙山庄拼命搜集神兵利器,而今年的奖品,便是曾经的武林盟主林天成的佩剑——逆潮剑,听说当年东海洪患不断,各路宵小也滋生而出,吸食百姓血肉卫生,林天成仅凭一人一剑,就荡平了十山二十四寨的匪患,更是在洪患到来时,将佩剑插入脚下土地,止住了汹涌了浪潮,让万千庄稼免于水患,让无数灾民免于卷入其中,至此,他的佩剑便被江湖中人称为——逆潮剑。
而在他与世长辞的20年后,这把本应和他一起葬入江海之中的佩剑,居然重现在云龙山庄内。
郭云龙缓缓的拿出奖品摆在台上,台下众人垂涎欲滴,但有些人也立刻清醒过来,知道这把神兵可不是自己能染指之物,晚宴现场也顿时躁动起来。
陆知泉当然也被其吸引,但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是放在常松身上。
陆知泉饮完一口酒,对李狗儿说道:“小友,一会你只管吃菜喝酒,若见情况不对,你自己判断去留。”
正当李狗儿还未消化透陆知泉这句话的含义时,陆知泉已经起身离去,并直接走到常松那一桌坐下了。
常松和桌上的侠客打量着陆知泉,诧异道:“请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要入座本桌?”
陆知泉将剑从腰间卸下,猛地拍在桌子上:“想必常大侠对这把剑并不陌生吧?”
陆知泉的举动确实吓了他们一跳,但常松马上缓过神来道:“天底下的剑兵何止千万,我怎可能记住无名之剑?”
陆知泉听完哈哈大笑,并鼓掌道:“你说的没错常大侠,这可真是一柄无名之剑,但是十二年前,洛阳陆家可不是无名之家,你手上的铁剑,你兵器谱二十高位的排名,可是踩着陆家人的尸体登上去的。”
陆知泉说罢,右手猛击桌板,黑剑也被弹飞落入手中,他轻巧的一跃,落在了比武台之上,晚宴所有人立刻噤声,并全部起身观望起来。只见陆知泉用手指着常松道:“若击败常松,逆潮剑自是我囊中之物,那我今日便点名挑战兵器谱位列二十的常松常大侠!”
陆知泉抽剑而出,随后将剑鞘猛地甩手嵌入擂台之上,力道之大,让所有人为之震惊。
郭云龙若有所思,快速地转动着眼珠子,随即幸灾乐祸的表示:“常大侠,看来武林新贵想要挑战您的地位,您不出手恐怕不合适吧?”
郭云龙这话一出,好似一颗星芒炸开,晚宴内所有人都开始撺动常松应战。
常松无可奈何,只得同样击剑而出,蹬步落到擂台之上。
在擂台之上,剑拔弩张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大厅中,陆知泉与常松这两位剑客的对决,注定将会成为豪侠宴,乃至兵器谱的一段传奇。
陆知泉手持着名为“黑剑”的利刃,其剑身散发着阴冷的杀意,如同黑夜中的一抹寒光。相对而立的常松,则挥舞着他赖以成名的“铁剑”,剑尖闪烁着坚韧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他的坚定与决心。
战斗拉开序幕,两人的剑法相互纠缠交错,剑光交错,剑影乱舞。陆知泉的剑法凌厉至极,每一招都蕴含着与其年岁不符,饱含深邃的剑意,刀剑之气凝结成实,铁剑舞动间,犹如惊雷震荡。常松则宛若一株坚韧的青松,剑招虽然沉稳,但每一剑之间都透露着他的果敢与勇气。
随着战斗的进行,陆知泉的攻势愈发凌厉,剑招如暴风骤雨,刚猛无比,仿佛要将常松镇压在剑锋之下。常松面对陆知泉那充满杀意的招式,始终保持着沉稳的心境,剑法虽不及对手那般凶猛,却蕴含着深藏的智慧和坚韧。
五招过后,陆知泉渐渐占据了上风,他的剑法愈发凌厉,愈发狠辣。在第十招之时,一记凌厉至极的剑招犹如流星划过夜空,直指常松的心脏要害。常松竭尽全力抵挡,却仍难挡这致命一击,身形节节败退,最终被击退数步,手中的铁剑也悄然脱手。
“常松,灭门之仇,我陆知泉已报!”陆知泉冷漠地宣布着胜利,常松无力地跪倒在地,脸上也逐渐失去了血色。
擂台下的众人无不惊惧,兵器谱排名二十位的大侠,居然在十招内被一个无名之辈刺死。
不,决不是无名之辈..那些惊掉下巴的侠客们议论纷纷,事实是,他们甚至根本没看清陆知泉的剑招,常松就毙亡在了他剑下。
郭云龙虽也带着震惊,但见多识广的他立刻回过神来:“诸位请安静!”
台下众人便也缓缓收声,郭云龙打量着台上的陆知泉,嘴角浮现出一抹阴毒的笑容:“陆大侠,今日你打败了兵器谱排名二十位的大侠,「铁剑」常松,台下应当是无人再敢挑战你了,不管有没有人想要继续挑战,我都会把这柄「逆潮」赠予你,所谓宝剑配英雄,英雄配美人,下一轮,我们要开始的就是「拍卖」!”
陆知泉还沉浸在大仇得报的感觉之中,复仇,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活下去吗?
他环顾众人,没有一人敢与其对视,只有在常松那一桌的一个女孩,正流着泪充满怨毒的盯着陆知泉。
想必是常松的独女,但陆知泉不打算考虑这么多,他跃下擂台,想要将复仇执行到底。
“你不要怪我,斩草必定除根。”
就在陆知泉面无表情的要挥剑而下时,李狗儿挡在了女孩面前,双手死死的握住了黑剑:“陆大哥…收手吧!”
鲜血顺着手腕落下,陆知泉茫然的收回了佩剑,他失神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了宴会厅。
李狗儿连忙跟了出去,他看到陆知泉倚靠在护栏边,盯着护栏外的小池塘一言不发,一轮明月正悬挂在池塘之上,走出宴会厅后,一切都变得是如此安静。
一阵晚风吹过,陆知泉的遮雨斗笠被吹走,原来,刚刚的死斗之中,常松并不是没有机会对他一击毙命,只是每到咽喉,就适当收手,最险的一招,也只是割断了陆知泉脖颈处的斗笠系帽草绳。
“这就是复仇的感觉吗?似乎做完这一切之后,人就变得没有动力了。”
“不,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做,”
郭云龙此时走了出来,对着陆知泉说道。
“陆少侠真是好手段,杀了人不说,烂摊子还要我替你收拾?”
郭云龙将一把剑扔给陆知泉,陆知泉结果宝剑一看,赫然是“逆潮剑”。
“现在,你是逆潮剑主,我作为山庄的庄主,诚挚的邀请陆少侠和这位小兄弟留在云龙山庄。”
郭云龙说罢抱拳行礼,陆知泉也被这一下弄的一头雾水。
“郭庄主,这是何意?我可没兴趣在人约束之下生活。”
“陆少侠,我绝无此意,你的自由仍然属于你,但是现今江湖风波动荡,我承蒙各位厚爱,需要承担一定的责任,把江湖聚拢团结起来。”
陆知泉摇了摇头:“抱歉郭庄主,容我推辞,多谢今夜款待,小友,我们走。”
陆知泉将逆潮剑扔给了李狗儿,随后转头就要离庄。可这时,郭云龙再次出声拦住了他们:“十二年前,洛阳灭门案的始作俑者另有其人,常松不过是一颗棋子,或者说是一个组织的成员所为,你难道不想复仇?”
陆知泉怔住了,脚步也迟缓了,整个人,也颤抖了起来,眼睛中似乎又重新冒出了光芒:“好,我答应你。”
郭云龙一笑:“现今江湖,以食人心脾为增进功力手段的魔教已然复生,我得到了准确的消息,他们甚至混入了这次的豪侠宴当中。”
郭云龙旋即眉头紧锁,又说道:“汴京已出现三起命案,这也是为什么卫队会开始巡逻,死者都被开膛破肚挖出心脏肝脾,死状极其凄惨,开始我也并不愿意相信是魔教所为,但同一手法,我只能认为魔教已经复活,现在只有极少人知道这件事。”
陆知泉和李狗儿正仔细的分析这段话时,堂内突然传出一声尖叫。
“来人啊!!”
在外的三人闻声连忙跑入宴会厅,郭云龙揪着一个门童便开始发问:“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喊大叫大惊小怪的?”
门童被吓得不停呕吐眼泛鱼肚白,郭云龙只得松开他甩向一边。
来到场内,只见朱三的身体倒在地上,整张肚皮都不见了踪影,心肝脾也都被人挖了出来不知所踪。
陆知泉走到桌边的火锅仔细嗅闻后说道:“看来你们刚刚吃的,就是他身上的东西。”
“胡说!我们怎么可能会吃人的内脏?”
见和朱三同桌的人还不相信,陆知泉快速的在锅内打捞,不一会,一张带着肚脐眼的肚皮被拼凑出摆在大家面前。
许多人开始止不住的呕吐,一些胆小的甚至直接昏了过去。
“立刻锁住大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任何人都不允许离开!”
郭云龙当机立断,门童们迅速地锁住了大门。
此时厅内一片哗然。
“凭什么不让走?!”
“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了!”
“快开门!”
叫骂声,冲撞声,不绝于耳。
郭云龙此时走到了擂台之上朗声道:“我们这些人当中,有魔教的使者,朱三兄弟的死法,就是魔教中人的手笔!”
台下原本哗然的众人听完后又一言不发,都开始看向自己身边的人。
怀疑,猜测,不安的情绪开始弥漫在整个大厅。
李狗儿同样看着四周,一个侍女引起了他的注意,李狗儿用手指点了点陆知泉,陆知泉顺着李狗儿的目光看去,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这名侍女并未像其他人那样噤若寒蝉,而是做出了极不符合身份的举动:坐在角落的桌子上边喝酒边看着台上的郭云龙,表情也变得似戏谑一般。
“我想事情可能有了突破口,待我去试她一试”
陆知泉轻声交代完,便悄悄地走到了侍女身边。
“姑娘,我们好像在哪里见过?”
突然出现的陆知泉并未吓到侍女,侍女也是盯着陆知泉饶有兴致的回道:“入庄山道,是公子你救了小女一命,否则小女可真要被那糙汉打死。”
“姑娘钟爱饮酒吗?”
侍女闻言警惕的看了陆知泉一眼:“我没有饮酒的嗜好,只是坐在这吃些东西罢了,公子若无其他事情,小女便告退了。”
说罢,侍女起身欲走,陆知泉猛地抓住其手腕:“你不能走,至少在你卸下画皮之前。”
“你放开我!”
角落里传出的骚乱瞬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台上的郭云龙循声望去,发现是自己的侍女:“春兰,出什么事情了?!”
“陆公子请放手,男女授受不亲!”
“哦?你是如何知道我姓陆的?”
“陆公子真是健忘,在台上陆公子洋洋洒洒的复仇宣言,可是把大名都给报出来了。”
“你错了,当时已上菜完毕,厅内是不留任何一名侍从的,包括门童和侍女,都是擂台比武后才重新登场,郭庄主,恐怕你的侍女已经不再是你的侍女了!”
陆知泉一拳击出,直冲侍女的太阳穴。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侍女不仅躲开了攻击,还反手握住了陆知泉的拳头。
“陆知泉,十二年前你就是一个大的隐患..果然,现在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女声突然转变为男声,侍女的身体也在膨胀起来,直到变成了一个壮硕的男性外形才停止。
“这是什么邪门的东西?瞬间从一个干瘪的女身变成了男身!”
大厅内离得近的侠客开始发出阵阵惊呼,而陆知泉已经挣脱开并且拉开了一定身位严阵以待。
“你们所有人,目睹了我不见仙的真容就一定要死,原本只想杀了陆知泉和郭云龙,谁知竟被看破了易容,呵呵..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吧,来参加这该死的豪侠宴!”
陆知泉登时暴起,以腿做鞭抽向不见仙,不见仙巧妙地受身卸力,随后扣住陆知泉的右腿,将其整个人甩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餐桌上。
“李白!!剑!!!”
陆知泉躺在餐桌上大吼,李狗儿立刻将抱在怀里的逆潮剑扔了过去。
“我从小扔石子砸碎张老丈家里的瓶瓶罐罐,投术可是准得很!接好了陆大哥!”
李狗儿扔给受伤的陆知泉逆潮剑后,陆知泉突然从餐桌上一挺身,双目翻涌出腾腾的杀气,手中逆潮剑出鞘的刹那,寒光一闪,如同波江浩荡奔腾的汹涌能量喷涌而出,剑光璀璨,宛若星河倒挂,陆知泉稳住身形,以凌厉的剑气扫荡前方,原本封闭的大门,被可使得星河倒卷的剑气击毁,身后众人正眼花缭乱之际,他已站到了不见仙的身前:“不见仙?你只是一区区魔道中人,何足挂齿!”陆知泉冷漠地道,眼中杀气翻涌,逆潮剑也似受到感召一般,让原本澎湃的剑气又更加汹涌了几分,
不见仙虽惊骇不已,但也抽出腰间的金丝软剑迎战。
“你可要清楚,强的不是你,而是这把剑!”
陆知泉立刻挥剑与其斗了起来。
陆知泉的招式杀伐果断不留任何生机,不见仙的身法如同鬼魅,让人难以捉摸。
两人正斗得难解难分,剑招纷至沓来,剑光如流星划破夜空,剑气澎湃如山川奔腾。他们在宴会厅上交锋数十招,剑剑相触,剑气激荡,场面异常激烈。
终于,当月色如水,星光璀璨之时,一记凌厉无比的剑招由陆知泉发出,剑气如虹,直指不见仙的心脉。不见仙瞳孔一缩,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然而,他却毫不畏惧,反而挺身迎上,剑招诡异不寻常,企图一搏。
剑光交错,剑气纷飞,一瞬间,剑招相撞,只见一道耀眼的剑芒闪过,不见仙的剑落地,他身躯摇摇欲坠。陆知泉却稳如泰山,剑在手中,眼神中那可怕的杀意已逝去,但内心依然波涛汹涌。
“你的剑法虽高,却败在心志上。”陆知泉冷漠道,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他并未直接结果不见仙,而是让不见仙自行倒下。
不见仙身躯摇晃,最终跪倒在地,满目惊怖。陆知泉缓缓收剑,最终也脱力倒在地上,使用逆潮这等神兵利器,对自身的消耗实在是过于巨大,加上不见仙的各种卸力招式,让陆知泉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
今夜过后,兵器谱上多了一人的名字——陆知泉,云龙山庄十招内毙敌常松,五十招毙敌不见仙,「逆潮剑主」位兵器谱第十七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