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巨大的身影停在院子里,在赵纵手捧的火光下摇曳。
赵纵将油灯放在窗台上,回过身来道:“怪人,你今天还要教我吗?”
怪人藏在宽大的黑袍里,整个身体只露出两只手臂,暗光之下,苍白如玉。
赵纵一问,怪人点点头,缓缓道:“之前教你的都是些零碎的东西,今日我教你总纲,认真听。”
说完怪人身影闪动,口中随之念道:“天下武道,在决决然,为神、为志、为法、为力、为身、为言,武中所图,向变而生,道中所谋,唯天可取……”
……
接下来的三个深夜,怪人都会来。努力修习之下,赵纵渐渐感觉神志通透,身形轻盈。
“完了,能教的我都教了,以后就看天意了。”怪人身形立定道。
“就这么点吗?”赵纵似乎还不满足。
怪人哈哈一笑道:“短短半年,你就习得我毕生所学,果真未来可期,至此我也放心了!你一定要勤加苦练,还有,记得答应过我的事!”
“参加一年后的‘武道峰会’吗?我自当遵从,谢谢你,师父!”赵纵闪着眼睛道。
深山生长十六年,赵纵不懂师徒礼仪,只听发小张跃说过一些武道旧闻,便学着称呼。
怪人宽袍抖抖道:“好!你既称我为师,我就再送你一件东西!”
长袍生风,怪人手中多了一把长刀,递到赵纵面前道:“你缺乏历练,功法还需巩固精进,日后,可凭此刀行走天下。”
赵纵收起了刀,好奇道:“然后呢?”
“成为天下第一!”怪人道。
赵纵只是对武学感兴趣,从不知道什么叫天下第一,更没想过做什么天下第一,见怪人激动,就顺口答应道:“好的。以后去哪里找你?”
“等你成为了天下第一,或许能见到我!”话音未落,怪人已消失在夜色当中。
赵纵抚摸着长刀,心底隐隐生出一丝落寞。
第二天。
“什么?你要出去?干什么?”张跃一脸惊讶道。
赵纵收拾好行囊,转身道:“以后有空帮我过来看看家里。”
“你一个人怎么混呀?”张跃挺了挺大肚子道。
“既然是武者,就做武者的事情吧,我还没想好。”赵纵也没有头绪,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就答应了那个怪人。
从相遇的那日起,怪人就要求他不要问名字,也不要想着看他的样貌,一切都想梦一样,极不真实。
张跃想了想,一本正经道:“那我也做武者,去找你。”
“你还有父母,不要乱跑了,等我成为天下第一,再回来看你。”赵纵说着就背起行囊,出了门。
张跃紧随身后,边喘边道:“听我爹说,想成为天下第一,就得杀很多人,杀了人,就变成坏人了。”
赵纵停下脚步,略作思考道:“那我就专杀坏人。”
“嗯,好像有点道理,那你一定要成为天下第一,等你回来!”张跃再也跟不上赵纵脚步,站在身后道。
赵纵道:“知道了!”
无常山外风光无限,正午时分极为明媚,赵纵心情大好。
无常山向北一百里有个松石城,城内有几个武道门派,赵纵拿定了注意,就快快往北赶。
若不是张跃的父亲偶尔出山买卖,他对外面的世界就真得没什么概念了。
到了松石城外已是深夜,月亮尚未落下,赵纵找了块高大的石头往上一躺,瞬间就睡着了。
轰!赵纵惊醒,几百米外升起一把大火,倾刻之间苦喊连天,有人大声呼救,朝着赵纵这边过来。
赵纵坐起身来,远远地盯着看。
几把白刃映着火光疾速穿行,追着一个灰色身影。
“站住,饶你不死!”
赵纵不觉冷笑,双脚用力奔向来人,挡住了追杀。
“小子,你是什么人?”
“赵纵!”
“没听过,杀!”几柄刀剑袭向赵纵。
噌!赵纵拔刀迎上。
杀手共有六人,围着赵纵又刺又砍,半天无果。
在赵纵的眼里,这些人动作太慢,要不是为了检验怪人师父教的功法,他自信三招之内就能将他们解决。
“这小子有两下子,兄弟们,结阵!”
一张刀剑织成的巨网就此撒下,轮番攻向赵纵。
他第一次见识阵法的厉害,师父说过,阵法的精髓在于“结”和“散”,会尽可能地将所有结阵者的武力集于阵眼,再做最有效地输出。
这些人杀人放火,不问来由,赵纵思索之下毫无负担,手中长刀越挥越快,越砍越勇,眨眼就将对面的阵法劈砍零散,六人不及呼喊,个个人头落地。
赵纵转过身道:“姑娘,你没事吧?”
背着火光,赵纵只剩一个剪影,灰色身影怯怯地说:“多谢少侠相救!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爹!”
赵纵回身,向着火光冲去,留下一张挂满泪珠的脸,瘫倒在地。
火光周边死伤无数,中央是一辆马车,被五人团团围住,一位中年男子靠着车轮,手举长剑,身受重伤。
五人当中,为首的是个金面老者,身着紫袍,须发皆白,双手血红,刚要对着中年男子说什么,就觉背后有人走来,两名黑衣人立刻迎上前去。
“小兄弟,你快走,他们杀人不眨……”中年男子话还没说完,就见赵纵手起刀落,砍死两名黑衣人。
金面老者连忙转身,眼中惊骇。
扑扑!最后两位黑衣人也倒在赵纵身前。
无比质朴的刀法,就像砍瓜切菜,随便挥了挥,就有无法抵挡的气势。
外行可能看不懂,但同样做为武者,中年男子和金面老者都看得很明白,一个脸上惊喜,一个只剩惊吓。
“你是什么人?此事与你有关?”金面老者道。
“赵纵。”
金面老者悄悄舒了口气,道:“小兄弟,我本是求财,今晚这场买卖就归你了,我已帮你打扫干净,至于你杀我的那四个手下,我也不再追究,咱们后会有期!”
金面老者抱拳施礼,随即就要离去,中年男子突然急道:“魏立海,你杀完了人就想走?”
“白遮云,你还想找老夫报仇不成?”金面老者背身厉声道。
哧!
“为什么?”魏立海金面扭曲,双手握着赵纵的刀身,一字一顿道。
一股鲜血淌过他的双手,沿着长刀流过,在刀柄处汇聚成珠,滴落在黄沙之上。
“爹!”一位女子哭着奔向马车旁的白遮云。
老者又是一惊,瞬时毙命。
赵纵甩刀,走向父女二人。
女子往前一挡道:“求你不要杀我爹!”
赵纵收刀,微微一笑道:“没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