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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荒剑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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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异象动堰河
    听到温念念说出这个名字,温向烛心中也是一惊,因为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父亲的剑?”



    轻絮,温白夜的佩剑,在白玉楼比武大会后,成为一把名剑。



    十年前温白夜回到家中时,所用的剑,是一把断了的无名剑。



    而轻絮的下落,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温家上下一直以为这把名剑被温白夜遗失了。



    温念念点点头,胸口剧烈起伏,将轻絮从木匣中拿出,一边抚摸一边观察上面白雪一样的星星点点。



    “是轻絮!我能确定!”



    温向烛也恍了神,如同温念念了解他一般,他也一样了解自己这个姑姑。



    对自己宠溺得不像话,那是受温白夜的影响,对外人,那是能有多残暴就有多残暴。



    若是还有人看到她这如同小女生一般的柔软,怕是惊掉了下巴。



    温念念喃喃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父亲是在我三岁的时候,那时候他十八岁。”



    “我刚来到温府不久,因为不懂得规矩,犯了错,被罚跪。”



    “那时候是冬天,漫天的飞雪,我就在大堂外跪着,一片又一片的白色蒙蔽了我的眼睛。”



    “你父亲朝我走过来的时候,我以为他像那些人一样,是来教训我的,所以我恶狠狠地盯着他。”



    “他想来拉我,但是那时候我很害怕,我一个人无依无靠,感觉周围的人都是来害我的。”



    “所以他一拉我,我就躲,我越躲,他就硬是要拉我起来。”



    “见我实在不起来,他就拿剑抵在我脖子上,我太害怕了,不得不任由他抱起我。”



    “后来我生了重病,生命垂危,他教训了那些人一顿,又悉心照顾我,直到我痊愈。”



    “我跟他说,我想习武,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了。”



    “然后他就教我舞剑,我学得很快,可能是因为天赋,也可能是因为那是你父亲。”



    “你没见过他舞剑的样子。我形容不出来,像太阳一样,洋洋洒洒的温暖。”



    “后来,族中就说我天赋异禀,值得培养,你父亲见我病慢慢好了,就离开了。”



    “他每次教我舞剑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把轻絮,我无数次抚摸这把剑,一点一点地把这把剑的样子记在心里,连同你父亲。”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父亲的容貌我未曾忘记,这把剑我也未曾忘记。”



    温向烛听姑姑说过自己父亲的故事。



    那时候听得更多的,是自己父亲如何名动堰河城,如何在白玉楼大败天下少年天才。



    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如此清晰、细腻地听姑姑说起她与父亲的故事。



    一滴泪从眼角轻轻滑落,温念念很快抹去,并没有被温向烛看到。



    “可是父亲为什么不用轻絮,要把它放在清风观?”



    按理来说,轻絮作为温白夜用了多年的名剑,肯定有自己的独特之处,比其他剑用起来顺手。



    可是十年前温白夜逃回温家时,用的却是一把无名剑。



    “我也不知道,不过有种可能。”



    “你父亲在被追杀之前就知道自己必死,知道用轻絮,它必断,因此将其封起来,想留给你。”



    温念念的猜测不无道理,只能说那时候的温白夜,肯定是到了穷途末路,退无可退的地步,才会选择把轻絮封起来,而用一把无名剑。



    “可是,你不觉得太荒唐了吗,就因为他要把这剑留给我,他就不用?”



    “万一他用了这剑,就扭转了必死局势呢?”



    温念念摇了摇头,道:“名剑再好,对于到达了一定境界的人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根本不可能仅仅靠着一把剑,将必死的局面扭转过来。”



    剑,不过是附庸,是武者为发挥自身最大实力所使用的工具。”



    “虽说有的剑能够生出灵智,在战斗的过程中帮助主人取得出其不意的胜利,但它们仍旧逃不脱死物的范畴。



    不只是剑,那些所谓的器灵,更多的是武器主人使用久了之后,无形之中诞生的一种默契,达到人器合一的境界。



    “可……”温向烛想说些什么,张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不是调查你父亲的死因吗,清风观给你送来这柄剑,没说些什么吗。”



    温念念一时也不知道如何转移话题,只能开口问道。



    “今天那几个道士跟我说,这两个木匣,是父亲十年前寄存在清风观,让他们十年后把它们送来温府。”



    “他们还提供了一条线索,父亲他,应该不是被白雪城所害。”



    听到最后一句话,温念念并不感到奇怪,有些不屑。



    “我早就知道不是白雪城。”



    “南荒上百座城池,但是大多都实力不济,白雪城虽然排得上前十,实力其实也不过就那样,顶多武力上比堰河城强。”



    “综合实力,甚至不如堰河城。”



    “白雪城最强的两个老家伙,老城主和谢老头,都是初入道胎境。”



    “你父亲十年前也是初入道胎境,白雪城想杀他,必须得两个老家伙倾巢而出才行。”



    温向烛不甘心,追问道:“有没有可能会有隐藏的高手?”



    “大概率不会,南荒,除了极少数散落民间或者避入山林的绝世强者,就只有几座城池有天人境强者坐镇。”



    “他白雪城若是有道胎成熟、甚至是天人境的强者,怎么可能藏着掖着,早就拿出来威慑四方了。”



    武道一途,从练气一品开始,不断修炼储运真气,直到九品后升入四极境。



    用体内真气强化四肢,并能通过四肢释放真气,然后就要在体内铭刻道痕、孕育道胎,才有机会升入天人境界。



    不少武者,都能修炼到九品练气士。



    但是往后的四极、道痕、道胎三个境界,就需要一定的天赋。



    而天人境界,不仅要有天赋,更重要的是要有机遇。



    因此,很多道胎大成之人,都是不问世事,一心寻找晋入天人的契机。



    而到达天人之后,更是如天上神仙,不沾凡尘。



    他们往哪儿一坐,就有无数能人志士前往问道,那个地方就要飞黄腾达。



    “也就是说,现在白雪城的嫌疑,基本上是可以排除的。”



    “根据那道士所言,父亲将木匣放在清风观之后,就往西海方向去了,并非直接回堰河城。”



    温念念沉思片刻,道:“可能是为了避免把祸端引到堰河城来。”



    两人都不说话,片刻过后,还是温念念开口打破了沉默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我想去白雪城一趟,如果能查到什么,大概会往西海去。”



    听到温向烛要去西海,温念念还是有些许担心。



    她听说过,西海那边并不太平,乃是一处大战场。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还有几天赏花大会就要开始了,等今年的大会结束吧。”



    “不说这个了,这里还有一个父亲留下的木匣,上面布了阵法,我打不开,就先打开了这个。”



    温向烛说着,将另一个木匣摆到身前。



    温念念看着那金色的阵法,道:“这是缚灵阵,不是在锁上的。”



    “不是在锁上?那是在?”



    “木匣子里面的东西上,应该是阵法比较大,恰巧把这木匣包裹住了,这木匣应该可以用其他方法打开。”



    温向烛像是想起什么,道:“燕儿呢?”



    “刚才进院里来,她就去侧房了。”



    温向烛哦了一声,并未多想,继续研究起眼前的阵法来。



    “我听说有的阵法,可以用人血来破,要不试试?”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姑姑从哪儿听来的点子,温向烛神情怪异地看着温念念。



    被温向烛如此眼神看着,温念念也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这种以血为解的阵法,太简单了,也太少了。



    即便是对血液有一定的要求,但是也改变不了这种阵法太容易被破解的缺点。



    但是眼前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两人也只能用血来试试。



    温向烛就地取材,将轻絮横在桌上,指尖轻轻一划,一滴鲜血流出,温向烛赶忙将其滴在阵法上。



    刺啦一声,那金色阵法应声而碎。



    “?”



    “?”



    两人望着对方,温向烛神色更加怪异,诧异道:



    “还真行啊?”



    温念念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竟然真的成了。



    难道说,温白夜怕儿子打不开,没想这么多,真的只是随手布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在上面?



    这种可能性也太微小了。



    不过阵法已破,两人还是露出喜色,温向烛赶忙打开那木匣,映入眼帘的,果然还是一把剑。



    但是这剑长的并不平常。



    大多数剑都不会有花纹装饰,顶多就是像轻絮这种,有少数一点点的装饰。



    然而眼前这把剑,一条白色剑穗、一条红色剑穗挂在剑首,剑身也是通体红白相间,根本不似凡剑。



    “两条剑穗?文剑?”



    温向烛感觉有点不可置信,武者多用武剑,文人才用文剑。



    “即便是文剑,也只有一条剑穗,两条剑穗的文剑,闻所未闻。”



    “你父亲怎会有一把有两条剑穗的文剑。”



    温念念也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温向烛伸手想要将那剑拿出来仔细观摩。



    却不想刚触碰到那剑,一道金光冲天而起,不过一瞬间却又消失不见。



    刹那间,堰河城上空道道血色云雾升腾。



    红色血雾笼罩万里无边,煞是惊人,自那云雾中传来阵阵嘶吼声,像是身处热血战场。



    不止是堰河城,此时此刻,几乎整个南荒都能望见那血色云雾,甚至吸引了天人境强者注目。



    堰河城无数人抬头看着那奇异的血色云雾。



    那阵阵嘶吼声,仿佛来自无尽岁月之前。



    一股散发着血腥与暴怒的气息传来,甚至有的人在这股气势下惊惧而亡。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片刻后,那血色云雾便消失不见。



    反而是片片白色雪花飘落,不多时就在地上覆上下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