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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荒剑侠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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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堰河第一纨绔
    堰河城,临河酒馆。



    “话说二十年前,我堰河城第一天才温白夜,在白玉楼比武大会上锋芒毕露,力压一众少年天骄,一举夺得年轻一辈魁首!”



    “其光彩之盛,甚至超过了老一辈的很多人。”



    “一招天星剑舞,气冲斗牛,气贯长虹!”



    “打得那些所谓的天才束手无策,打得那些自命不凡的天骄一蹶不振!”



    “可叹,可叹。”



    “如此少年英才,却遭天妒,被那可恨的白雪城之人……”



    ……



    讲到此处,台下诸多酒客感到不平,纷纷扼腕叹息,怒骂白雪城。



    那说书先生也是精明,讲到高潮初手舞足蹈,讲到温白夜之死,又是掩面而泣。



    温向烛身着玄衣,躺在那娇小侍女怀中,一手抓着酒壶,一手在侍女身上游走。



    神情不屑,听说书先生讲到温白夜的故事,大笑连连。



    在这满是骂声的酒馆内,笑声格外引人注目。



    说书先生听到温向烛的笑声,正要发作,眯眼一看后心头一跳,也不敢阻拦温向烛。



    周围人听见笑声,都动动身子,躲得远远的。



    有从堰河城之外来的人,见说书先生不行阻止,反而是沉默不语,打抱不平道:



    “这位公子,先生这书正讲到精彩处,为何发笑打断?”



    温向烛一听,兴致高涨,觉得有得玩。



    “我找我的,关你什么事。”



    见那人一时语塞,有同样是堰河城外来的男子帮衬道:



    “这位仁兄,温大侠风姿卓绝,最后却被奸人所害。”



    “诸位酒客无一不是悲愤交加,你如此大笑,是否有些太不尊重温大侠了。”



    男子站起身来,躬身作揖,又对着酒馆众人道:



    “诸位,温前辈身为我南荒之人,在白玉楼比武大会上力压尘荒无数天才,可谓风光无限,为我南荒长脸。”



    “后又游历尘荒,扶贫济弱,行侠义之举,兴侠义之风。”



    “我林倦身为南荒之人,对温前辈可以说是敬重至极,虽是身居墨林城,但经常想着来堰河城祭拜温前辈。”



    “今日来此,却遇到这位公子如此肆意妄为,如此不敬重温前辈,实为堰河之耻。”



    “林某以为,应该让店家把他逐出去。”



    “好!说得好!”



    还没等别人说话,温向烛从侍女怀中蹦起,率先大声叫了起来,一边说一边鼓掌,好不爽快。



    林倦见没人附和,反倒是温向烛在那儿大喊大叫,心中有些失望。



    甩甩衣袖,恨铁不成钢般环顾四周,只能悻悻坐下。



    酒馆众人低着头不言语,旁边有了解实情的酒客,扯了扯林倦衣袖,便跟那林倦说。



    “公子别与他争论。”



    林倦不解,忙不迭追问道:“这是为何?这人如此可耻,怎么就争论不得。”



    那酒客道:“这人叫温向烛,正是温前辈的儿子,但是是堰河城第一纨绔”



    “整日里花天酒地,不务正业,比城主府的公子哥都荒唐。”



    林倦心中怒骂一声,愤愤问道:



    “温前辈如此侠肝义胆之人,他作为儿子,非但不敬重,还如此放肆!”



    “真是无耻中的无耻,败类中的败类。”



    温向烛望向低声讲话的二人,那酒客一抬眼,恰好和温向烛对上,心中一阵发凉,不敢再与林倦说话。



    温向烛双手一摊,对着说书先生敬礼。



    “先生,听到没,说你书说得好呢。”



    说书先生听到温向烛跟自己搭话,赶忙转起来,遥遥回礼。



    “温公子说笑了,令尊的故事,我说的再好,也不及温公子半分。”



    温向烛笑着指了指说书先生,又看了一眼林倦,见两人都不说话,逐渐黑下脸来。



    “一个个都不说话,哑巴了?”



    只觉得无趣,从酒桌上抓了一把花生,提着酒壶推门而去。



    温向烛刚走,那林倦又忍不住问道:“这人行事一直如此荒唐?”



    那酒客一声叹息,颇感无奈。



    “一直如此。”



    “温前辈在时,在温家极具威望,小时候就被宠坏了。”



    “温前辈被害后,又被温家家主和他姑姑宠上了天,挥霍程度,比起其他温氏子弟,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林倦听罢,低头沉思片刻,也起身与同伴离开了酒店。



    ……



    温向烛离开临河酒馆后,一边吃着花生喝着酒,一边欣赏着路边的商贩行人。



    见着长得漂亮的女子,还要言语调戏一番。



    那街上众人,一见到是温向烛,都躲得远远的,不愿意沾染上麻烦。



    不多时,温向烛就绕到了温府,尚未进门,只见一小丫鬟站在门口张望。



    见到温向烛出现,小丫鬟急匆匆冲上前去。



    “少爷,我刚想出门去找你呢。”



    温向烛一把拉住小丫鬟的手,轻轻抚动,简直就是一个登徒子。



    “燕儿,这么急,是不是想少爷我了啊。”



    燕儿突然被温向烛拉住手,猝不及防之下羞红了脸,想要撒手,却无论如何挣脱不开。



    “少爷你别乱说。”



    “是刚才府上来了几位找你的道士,家主让我去寻你。”



    “我到你院中却不见你人,家主就让我去临河酒馆看看,刚出门恰巧就碰上少爷。”



    温向烛咂咂嘴,想到那道士应该是西山来的。



    只是平日里自己几乎不离开堰河城,更别说跟西山道士有什么牵扯,心里拿不准。



    “找我?找我何事?”



    “我也不知道,他们都在大堂,反正你快去看看吧。”



    “少爷,你快放开,家主还给我交代了其他事,我得去办事。”



    说着,想将手从温向烛手中挣脱开来。



    温向烛倒未阻拦,放了手去,只盯着燕儿羞红着脸,从街角处跑走了。



    温向烛笑笑,走进门去。



    温府大堂。



    正上方,温家家主温虎成正襟危坐,皮笑肉不笑,独自喝着茶。



    三名道士身着道袍,其中一白发道士稳坐在下方椅子上,其余二人站在身后。



    三人尽皆闭目养神,既不喝茶,也不与温虎成讲话,更别说一旁被叫来侍候的下人。



    “虽说有几分仙风道骨,但更多的像是自命清高。”



    这是温向烛走进大堂,对那三位道士的第一印象。



    见温向烛走进屋来,温虎成方才如释重负般,从座位上站起来。



    “烛儿,这三位是从西山来的道长,说是来找你的。”



    话音已落,那三位道长却并没有睁眼的意思,依旧是闭目养神,不发一言。



    温虎成赶忙朝温向烛使了使眼色。



    温向烛顿时明白过来,理理衣袖,俯首作揖,语气中却带着几分不屑:



    “各位道长找我何事?”



    三人这才睁开眼来,最前方的白发道士只是静静观察着温向烛。



    后方那两人眼色中却是透露着不善,显然是有些看不起温向烛。



    温向烛耸了耸肩,心中倒没有什么情绪。



    毕竟自己名声在外,别人对自己有所意见也是理所应当,早已习惯了。



    温虎成见情势不对,忙从中调和。



    “三位道长,这便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子,不知道道长找他……”



    白发道士尚未开口,那身后一年轻道士却是抢先开口。



    “你就是温大侠的儿子?”



    “小子,听说你整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还荒淫无度,残暴无情,当真是毁了温大侠名声。”



    另一年轻道士立马附和道:“现今一看,果真是不知礼数,目无尊长。”



    那白发道士未曾开口阻拦,仍旧是看着温向烛,想看他如何应对。



    臭道士,原来是怪自己刚才进门不先行礼罢了,温向烛心中臭骂一声。



    “实不相瞒,小子生来就在这堰河城,没去过西山,见了诸位仙风道骨的道长,一时之间不知作何礼数,实在失态,向道长赔礼了。”



    “不过呢,小子虽然不知道行什么礼数,但是还是会行礼的,道长也莫急。”



    温向烛刻意把“仙风道骨”几个字咬的特别重,任谁都能看出他的语言中的讽刺。



    “你……”两个年轻道士被呛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拿拂尘指着温向烛。



    白发道士呵呵一笑,伸手将两人的拂尘按下。



    “施主言重了,刚才跟温家主了解了一番施主的性情。”



    “这般性情洒脱之人,贫道便不用那些繁文缛礼来约束施主了,自便就好。”



    闻言,温向烛也是听出了其中之意,想着来者是客,撇了撇嘴,再次俯首作揖。



    “多谢道长谅解。”



    温虎成一番审时度势,见几人“交锋”已过,顺势转移话题。



    “我们还是快说正事吧,”又指着下人道,“你也赶紧给少爷上茶。”



    那下人闻声而动,将茶端到温向烛跟前。



    温向烛接过茶杯,正对着那白发道士坐下,翘着腿细细盯着三人看。



    白发道士被温向烛如此盯着,心中有些不自在。



    总觉得温向烛眼睛有些奇怪,像是有层雾蒙在身上,让人心中发怵,只觉得奇怪。



    自己修行百年,当年独自一人面对被称为鬼道士的黑鱼道士,也没这么没底过。



    一个人从西山开始,游历北莽、东土,又跑到东海去挑战一众能人志士,在南荒面对数十仇敌的围追堵截。



    都能顺利逃过,心境何其之稳重。



    毕竟在他的见识看来,越是捉摸不透的人,越是强大,不可能是一个如此纨绔。



    “此次前来,实际是受温白夜温大侠所托,要将此二物交与其子一人。”



    听到白发道士说出“温白夜”三个字,温向烛猛然站起,不似先前轻浮。



    不自觉间道道真气波动,掠过拂尘。



    温向烛与温虎成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强行将心中那一抹激动按下,温向烛再次坐回椅子上,心脏却始终跳个不停。



    温虎成紧接话茬:“夜儿?”



    “正是。”



    “那是十年前,温大侠被人追杀,一路西逃到我清风观,将此二物寄托于我清风观。”



    说罢,身后的两个年轻道士一人从身后拿出一个长木匣。



    温虎成又问道:“此是何物。”



    白发道士摇摇头,道:“我也不知,温大侠只是将此二物寄托于我清风观。”



    温向烛只觉得如坐针毡,想要催促几人的谈话。



    温虎成瞥了一眼温向烛,一眼就看穿了温向烛的心思。



    “夜儿将此二物寄托于清风观,那他可还说了什么。”



    “温大侠只是嘱咐我等十年后将其送到温家,其他的并未多说。”



    温向烛实在忍不住,站起身来,不等温虎成发问,便匆忙开口。



    “那前辈可知我父亲之后的去向?”



    白发道士微微叹气,手中拂尘掠过木匣,语气遗憾。



    “将此二物寄托于我等后,温大侠便往西海方向去了,之后在听到有关温大侠的消息,已是被白雪城所害。”



    闻此,温向烛再次瘫坐在椅子上,盯着房顶,将杯中茶一饮而尽,不知所想。



    几人见到温向烛的疲态,也不知怎么办,白发道士首先言道:“施主,请节哀……”



    白发道士似乎想到了什么,思考片刻却未开口。



    温虎成眼尖,观察到了白发道士的欲言又止。



    “烛儿就是有些思念他父亲,道长勿怪,有什么话,道长尽管说便是。”



    “施主有此等孝心,贫道有何可怪。”



    “不过,贫道确实有一疑惑,温大侠虽然未曾告知追杀他的是何人,但是说过被追杀是因此二物。”



    “敢问,温家主是如何判断此事是白雪城所为?”



    “一来是夜儿离开堰河城之前,跟我们说过要去白雪城。”



    “二来是白雪城中曾有人传信温家说见到过夜儿出现在白雪城。”



    “三来就是白雪城与夜儿积怨已深,嫌疑最大。”



    “我至今都记得,夜儿回来时,已经是身负重伤,浑身是血,几乎没了人样,手中的剑都断去一截,甚至都未曾跟我们交代些什么,就……”



    白发道士听罢,抚摸着胡子沉吟道:



    “也就是说,白雪城虽然嫌疑最大,但是实际上并没有最直接的证据证明就是白雪城杀了温大侠。”



    温虎成点点头,不再言语,也不愿在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