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
今天是考核灰衣弟子的实力,看看是否有有资格晋升成为黑衣弟子。
这不光关系到每月俸银的提升,更关系到能否回家探亲。
如果考核通过,每月俸银会提升到七钱银子,而如果考核不通过,那就仍是灰衣弟子,并且还会被打发到杂物堂去,月钱降低到三钱银子。
当然,如果在杂物堂表现的很好,武功有提升的话,未尝没有脱离杂物堂甚至是进入斩龙堂的机会。
“你死定了,今天我要看着你被贬入杂物堂。”孟州面色阴狠,带着他的跟班走过来了。
盖竹转头,冷冷撇了一眼没有说话,他懒得和这种人多费口舌。
孟州之所以觉得他会被贬入杂物堂,是因为从未看到他进入传功堂学习武学,而且极少外出,才有这种想法。
事实上盖竹现在很强,比一众新弟子都强,这么久的生死磨砺不是白来的,在灰雾空间当中,四年的时间他少说也死了几百次,要是一点进步都没有,那就证明他没有一丁点天赋,还不如直接放弃学武。
五年前新入帮的弟子围成一圈,在他们中间有一大块空地,里面立着一名紫衣弟子,他就是今天负责考核新入帮弟子的人。
紫衣弟子,地位仅在堂主和帮主之下,论武功,有的人甚至比堂主还强,之所以没有升上去,那便是因为没有位置。
想要成为堂主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是某个堂主隐退了,第二就是堂主死了,这两个办法其实就是一个办法,只有一个位置空了,才能通过选拔坐上去。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办法,那便是帮中决定新开一个堂口,这样自然也就多了一个堂主的位置。
紫衣弟子点头示意,立马便有人开始喊出名字。
“毕宏逸!”
刹那间,一名灰衣青年施展轻功跳了出来。他面容冷峻,不苟言笑,年龄大概在十七八岁左右。
他是五年前被选入斩龙堂的十人之一。他们也需要进行考核,虽说不会被踢出斩龙堂,但随着考核不合格的次数增多,受到的重视和地位也会缓缓下降,最终彻底成为一个边缘人物,被发配到安丘城中掌管某处事物,再无晋升的可能。
这么多次机会都给了,还是那个扶不起的烂泥,有此待遇也是咎由自取。
“开始!”
一声令下,场中二人互相抱拳行礼,随后开打。
毕宏逸使用的是拳法,手戴精铁手套,一招一式打出呼呼风响,看的出来他练习的很用功,而且出手之间颇为精妙,施展的武学也不是烂大街的货色。
那名紫衣弟子使用的是剑法,以攻对攻。
不多时,毕宏逸便败下阵来。
“合格,下一个。”紫带弟子点头,算是认可了对面之人的武学造诣。
每个堂口的考核难度不是一样的。斩龙堂身为精锐堂口,难度自然最高。杂物堂杂事缠身,考核难度自然也是最低。
时间一点点流逝,通过考核的人也越来越多。
十个人里面大约有七人能通过考核。
孟州也已经通过了,他的武学也是一门刀法,使的是厚背大刀,配合上他的体型,每一刀都可谓是势大力沉。
“你完了。”孟州张口,咧嘴大笑,无声说道。
通过口型,盖竹也明白这家伙在说些什么,他也张嘴,无声道:“死肥猪。”
孟州脸色瞬间涨的通红,他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说他胖了,特别是骂他肥猪!
“盖竹!”
又是一道喊声传来,盖竹没有再看孟州扭曲的面容,径直走进圈中。
他把背上的单刀连同刀鞘一同给卸了下来,单刀抽出,刀鞘扔在地上。
随着一声‘开始’,他倒持单刀,对着对面抱拳行礼,随后大步跨出,双手持刀迎头劈下!
紫衣弟子不慌不忙,横剑格挡,随后身体前压,长剑随着单刀刀锋向前滑动,擦出一溜火星,而后忽的一脚踹出。
盖竹早有所料,他在灰雾空间中早就吃过无数次这种招式的亏了,当即提膝相撞。
一招之下,紫衣弟子身体不动,而盖竹却是后退几步。
他的力量比不过眼前之人,内力也比不过眼前之人,后退是正常的。
忽然,紫衣弟子动了,挥剑斜撩,直取盖竹胸腹。
在考核中,可没有考官不能主动进攻的规矩。
长剑势大,盖竹挥刀横挡,然后又被击退几步。
紫衣弟子不依不饶,长剑寒光闪烁,如水银泄地,劈、撩、刺、挂、点、崩……一招接着一招,出手之间浑圆如意,不见丝毫匠气,显然已是将一门剑法练至大成,这才如此随意。
盖竹面容严肃,一一应对,他知道考核当中有堂主旁观,不会闹出性命,只是受伤不可避免。
他开始放弃无所谓的防御,只抵挡刺向要害的招式,整个人彷如癫狂一般,哪怕身上伤痕累累,衣袍上出现道道剑痕,也要以攻对攻,刀刀直取要害。
圈外,孟州蓦然一愣,心中生起一股不可思议之感。
“怎么会?他怎么会这么强?”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他们不止觉得盖竹强,心里同样觉得这家伙应该是个疯子,哪怕是受伤也丝毫不顾。
“嘣嘣嘣!”刀剑相撞,紫衣弟子眉头微皱,他也头一次开始正视这名新入门弟子。
眼前之人的力量比不过他,但打法太过凶悍,似是像他一般,将一门武学练至大成,领悟了其中精髓。
他不愿意受伤,又不能出全力一击取下对手性命,只得挥剑防守,一时间竟落入下风。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刀法刚猛所费内力和力量都是极多的,只要等对面气息渐弱,单刀没了力量,他就能轻松制服对面。
盖竹步步紧逼,仗着单刀比长剑更长,他劈、砍、扫,每刀都用尽全力。
醒虎刀法,讲究刀如猛虎苏醒,刀带虎势,如山君亲临,攻击之时不留余力。
嘣嘣之声还在继续,众人骇然。
以一介新入帮之人,能在修炼五年之后短暂压制紫衣弟子,这已经足够让他们尊重了。
不多时,刀法力道减弱,盖竹双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颤抖,刀法失了形,内力也所剩不多。
紫衣弟子见时机一到,长剑一撩一缠,直接将他的单刀卸下,掉在地上。
“你刀法不错。”这是紫衣弟子的评价,也是他从考核开始以来,第一次评价。
众多堂主都在演武场中,他们需要来看看有什么好苗子没有,当初进入劈龙帮的选拔只是初选,只能证明心性,对于习武天赋还需要重新测定。
方堂主拍手,吸引众人注意,道:“盖竹,明日你可以去斩龙堂报道了。”
此言一出,众人一阵羡慕。
这可是斩龙堂,只要进入这个堂口,就代表着有专门的教习教授武功,每日药膳管饱,俸禄也高到离谱。
哪知盖竹抱拳,微微躬身道:“堂主,我不想去斩龙堂,想留在聚宝堂。”
“噢?为什么?”方堂主有些惊讶,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不愿意去斩龙堂的弟子,这身份可是代表着在劈龙帮中的荣誉,要知道如今六堂堂主,基本都是从斩龙堂中选拔出来的。
盖竹道:“斩龙堂每日训练,时间甚少,留在聚宝堂的话,每日巡逻结束,我可以回家看看我爹娘。”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意外。
就为了这个?你就不愿意进斩龙堂?多拿些俸银回家不好吗?
方堂主也是这般想的,他道:“进入斩龙堂,黑衣弟子每月俸银四两,你要想清楚了,留在聚宝堂的话,每月就只有七钱银子。”
盖竹点头,语气仍旧坚决,道:“想清楚了,若是不能见到爹娘,再多的银钱也没什么用。”
“好吧,那随便你了,以后若是想要进入斩龙堂,可以随时给我说一声。”方堂主面上笑容一闪而逝,毕竟孝顺父母的人总是值得敬佩,也总是能够博得别人的好感。
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每个堂口之间也是有竞争的,只是碍于帮规,天赋足够的弟子就需要进入斩龙堂。
这是劈龙帮能存在下去的根本,他们不会埋没任何一个有天赋的弟子。
但如今盖竹不愿意,他自然也十分欣喜。
有了这么一个能在五年内将醒虎刀法练至大成的弟子,那他在堂口中的地位也能提高许多。
其实还有一句话盖竹并没有说出。
那就是斩龙堂虽然待遇非常不错,但危险也是最高的,每当与义气堂相争,斩龙堂作为精锐自然要冲在最前,死亡和受伤的概率非常高。
他想要学武功的确没错,但却不愿意为了学武功把命给搭上,这不值得。
趁热打铁,盖竹又道:“堂主,我想回家探亲。”
方堂主算了算,大度道:“五年时间,探亲假一共是两个半月,我给你放三个月,领完黑衣你就可以回去了,等来时也不用回山报道,直接去安丘城的据点便是。”
盖竹欣喜,露出笑容,感激道:“多谢堂主!”
“去吧。”
随着方堂主挥手,盖竹也捡起地上的单刀收进刀鞘,随后重新背在背上,挤出人群而去。
看着盖竹离去的背影,孟州脸色阴沉,嘴角不断抽搐,心里纠结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