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一袭红裙,臂挽披帛,神色淡雅,尊荣华贵。
然娇媚入骨,又似欲拒还迎,扰人心弦。
周围人群无不驻足目视,心似火燃。
直到乌栖剑域的展开,锐意刺骨,这场闹剧才得以结束。
只剩一位稚嫩少年,透过熙攘的人群,目送少女,直至入城离去。
“她就是素华商会少主吗?”
少年后知后觉的对身旁的剑傀问道。
剑傀语气冰冷“是。”
少年有些不确定,刚才的沉沦是因为人,还是物。
世人皆有追逐美的特性,尤其是男子。
但他分不清。
“我是被她身上的灵宝给影响了吗?”
剑傀语气冰冷“不是灵宝,没有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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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媚珠的能力,比席姝槿预料的还要霸道。
导致计划出现了一些纰漏。
大鱼是上钩了,可惜线断了。
还没来得及去搭话,就被城守尉送进城了。
结丹修士似乎也会被影响,带她进城时,连看她一眼都不敢。
“乌栖,刚才在城外有几位元婴。”
经历了林中溪边的刺激后,席姝槿决定不再隐藏。
她想跟乌栖说话就跟乌栖说话。
乌栖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苦谁,都不能苦孩子。
连火魈都能解决,自己之前似乎太过谨慎了。
在华严城这种边防重地,素华商会名下的资产很少,只有一家酒楼,供商会日常路过修整。
对于席姝槿来说,这种地方作为住宿场所,是肯定不行的。
她需要找一个安全而热闹的住所。
在此之前,先把货交了吧!
这次的交易对象是中州韩家,韩家在全大陆都有势力扎根,无处不在,在经商方面虽说比不上楚家,但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席姝槿不想莫名得罪,因为惹不起。
漫步街头,在密集的人群间穿梭,欢声笑语萦绕耳畔,人人衣着鲜亮,打扮精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想来是花朝节将至。
在乌栖的遮掩下,没人能看清她的面容,虽说还是会造成慌乱,但是范围很小。
这座城并不太平,虽说城门前的事,城守尉没有敲打一二,但人贵在自知。
韩家在华严城开的是一家炼丹师公会,也是唯一一家。
与总管事描述的完全不一样,面前迎接她的是一位少年。
“席少主还真是准时,实在麻烦您千里迢迢赶来,救商会于水火之中。”
席姝槿不想在这里和陌生人虚与蛇委。
她讨厌这趟任务。
没有理会少年,站在公会门口亮出交易字据。
“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当面清点货物。”
突然。
脑海中莫名回响着少年此前的说辞。
明明每一句都是无比的正常,每一句都是如此的友善。
却又偏偏像是最有力的嘲讽。
好似在嘲笑她孤身一人前来,好似在称赞她抛下同伴独活于世。
席姝槿怔在原地,三组词句开始放大。
准时,迢迢,水火。
脑袋像要炸开了似的。
一股无名邪火,从心头涌起。
眼前的一切都变了一番模样。
繁华的街道上人群消散,一幅幅熟悉的面孔出现,两侧商铺化作平地高山。
眼前是一团团篝火,身侧是正在讲故事的侍女。
一群古墓灵漂浮在身后,稍远处火魈时而化作飞禽走兽,时而化作花草树木,缓缓逼近。
她的指尖开始剧烈颤抖,唇瓣抿的很死,眼底像是染上血色一样,变得鲜红,眉眼之间有戾气有悲痛更多的还是恐惧。
心口像是被锁链紧紧缠绕,声音透露出绝望。
“乌栖,帮我。”
“帮我......”
席姝槿侧倒在地,侍女的声音不断减小,篝火缓缓变暗。
身后的“古墓灵”却意外的能开口了。
“韩家原来就是靠着这些东西在官场上叱咤风云。”
“古墓灵”来到自己身边,伸出白皙细腻的右手,像是邀请。
“姝槿姑娘拿好这玉如意,尝试屏息凝神,运转丹田真气。”
霎时间,一切恢复正常。
街道依旧繁华,商铺依旧矗立,熟悉的面孔消失,耳边没有侍女的声响,眼前也没有篝火。
古墓灵被一个稚嫩的少年取代,火魈被一个老者覆盖。
肃杀的气氛将繁华掩盖。
炼丹师公会门前,已然没有一个能够站立的人,断壁残垣,血肉模糊。
一位元婴修士被乌栖剑死死的钉在公会牌匾上。
森白的魂焰,将所有人笼罩在内。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间的功夫。
稚嫩少年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右手,就被一位元婴修士,一位金丹傀儡带走,护在身后。
那把剑太快了,仿佛所有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面前的一切就像是早已发生的,被天地认可的事实,瞬间就摆在了眼前。
剑域还在加强,森白的魂焰隐隐向金色转变。
百姓在魂焰剑域内随意穿梭,无事发生。
四周依旧热闹非凡,只有此处,如同被天地抛弃。
天人合一,画地为牢。
这是合道修士的能力。
天地笼罩之处,自身就是主宰。
察觉到此刻处境的元婴男子苦涩开口。
“在下无意冒犯仙君。”
“中州剑宗愿向您赔礼道歉。只求放过小公子。”
合道仙君已是这片大陆最顶级的势力,无需任何人拥护,也无需在意任何人。
请求没有得到回复,但剑域也不再增强。
无言中,双方产生了某种默契。
随着时间的流逝,席姝槿身体情况也逐渐好转,只是另一种症状却随之加深。
乌栖将剑域切割成四块。
它知道,剑主又开始生病了。
不同的是,以往都是晚上。
它理解不了这种行为,只是默默陪在剑主身边。
稚嫩的少年能看到那娇媚冷艳的少女瘫软在地,能看到她痛苦撕咬着自己的血肉。
他有些诧异,有些不解,但最后都化作心疼。
少女下手十分果决,甚至是残忍。
他想帮她,他想去安抚她,但是他做不到。
这白金色的魂火将他阻挡。
城外看到的那袭红裙,更加明艳了。
他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被剑傀击倒,晕厥。
元婴男子对剑傀下令道。
“回去之后,帮他洗去这段记忆。”
他什么也看不到,封蕴匣对着的方向要么是仙君,要么是那位少女。
两人是什么关系他不知道,但无论是什么情况,都不是这位剑宗少主能相与的。
比得罪仙君更可怕的是什么?
当然是觊觎仙君的女人。
剑宗未必没有仙君。
但仙君不会为了一个万年一遇的天才贸然结仇。
万年一遇?
存世至今的仙君,哪位不是万年,十万年一遇的天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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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络绎不绝的炼丹师公会,某位大能修士露出一丝微笑与释然。
收回了手中的铃铛。
这只是开始,不能操之过急。
在剑域展开之前,它看到了所有人的状态
孱弱的少女,满地重伤的护卫,垂死的元婴。
就是没有一个死人。
这使自己夺剑成为可能。
那把剑是有限制的。
不能杀生?
还是不能主动杀生?
没关系。
自己迟早会找到规律的。
一把不能化形的剑。
一把拥有法则的剑。
是合体?还是渡劫?
亦或是传说中的大乘仙境?
它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它需要盟友,需要最为亲近的盟友。
这把剑一定会落到自己手中。
一定会让自己突破这可笑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