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银俊才跟护卫们喝着酒。
一位长脸护卫问道“今早少庄主看上的那个女人,是什么来路,这么不给面子。”
“没听太清,好像是素华商会的。”壮汉小声回道。
“素华?哪个素华!”这名字太常见了,天上的,还是泥里的都有。
“看少庄主的反应,应该就是那个素华。”壮汉白日警戒的地方离银俊才很近。
受限于灵灾,南域商会极多,没有商会的扶持,有些国家,甚至连最基本的温饱都办不到,解决不了灵异,村民们就不可能安心种地,甚至宁愿到城里当乞丐,奴隶。
商会大多是没有国界的,但最顶级的那几家,都是有国家扶持的,没有高阶修士震慑,再多的资产,再大的权利都是空谈。
其中就正好有一家叫“素华”。
长脸护卫诧异道“姜国的素华?”
“这么说还真走大运了,能见到这种大人物。要是再能结个善缘,在姜国你我以后还不横着走。”神色有些激动。
壮汉看了看少庄主,连连摆手。“连少庄主都讨不到好,你我?还是算了吧。”
拍了拍壮汉的肩,长脸男子信心满满的说。
“我就是去送个晚饭,能看上一眼就知足了。这种机会错过了,下辈子都不一定能遇上第二次。”
银俊才听着下属们的讨论,只觉得十分郁闷。
黑衣管事皱着眉询问。“少庄主,要不我去敲打一下这群奴才。”
“不用”
银俊才兴意阑珊的喝着酒,这位管事的“敲打”他还是略有耳闻的,自己可没有迁怒的习惯。
回想起平日的自己,与今早对比,只觉得还是历练太少了。
先生的第一课,当然是礼仪。
其中就包括不可随意询问女子名讳。
这是大失礼。
原本只是觉得对方气质超尘,打算去结交一下。
谁知,风恰好把窗帷吹起。
对方恰好倚在窗边。
自己又恰好看向她。
音容笑貌尽收眼底,再没半点理智可言。
银俊才猛灌一口酒,冲散了心底的涟漪。
对管事的吩咐道“去盯着点,别让他们做出蠢事来。”
长脸男子很快便问到了席姝槿所在的马车。
车厢内部四面丝绸装裹,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淡蓝色的绉纱遮挡,使人无法觉察其内的细腻。
长脸男子掐媚的鞠腰询问。
“银少庄主让小的来送些熟食,不知小姐可否需要。”
长脸男子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奢望能得到贵人青睐,能近距离看一眼,就足够在朋友面前吹嘘许久。
可惜,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了,他没有得到任何形式的回复。
“小姐若是不需要,知会一声也好,毕竟是银少庄主的一片红好意。”
壮着胆子的长脸男子,试探性的又询问了一次。
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原本势在必得的心思,也变得忐忑不安。整个人站也不是,跪也不是,有些手足无措。
突然,他好像听到车厢内传来一些异样的响动。
缓缓凑近门帘,隐约能听到是娇媚的喘气声。
咽了一下不存在的口水。
放下食物,登上门庭,准备将手伸向了门帘。
可惜!
黑衣管事的训斥声从身后传来,吓的长脸男子从门庭上滚落。
“你在那磨磨蹭蹭的干些什么?”
长脸男子连滚带爬的来到管事身边解释道。
“送饭,我是来送饭的,银少庄主让我来的。”
说完便飞快逃走。
管事看向寂静的马车。
缓缓一拜,放下了十枚灵石。
“手下的奴才不懂规矩,这灵石就当做给姑娘的赔礼,还请姑娘能消消气。”
一同之前数次,车厢内依旧没有动静。
许是在修炼,不方便回答。
黑衣管事心中想着便轻轻离开了。
又过了良久,见没人再来打扰,乌栖剑才回到剑鞘。
重新依偎在剑主身旁。
很温暖,很亲切。
是一种独属于灵魂的调频。
剑主,好像病了。
但它最擅长的就是治病。
-----------------
席殊槿蜷缩在窗角,怀中抱着剑鞘,双眸紧闭。
修长的指甲如利刃般刺入肩侧,将血肉搅拌着。
缓缓向前拉拽,一阵酸楚感在体内萦纡。
触到底了,小心翼翼的将肩骨拉起。
疼痛让她忍不住晕厥。
欢愉却粗鲁的占据了大脑。
唇瓣在无意识的吮吸着手腕,浸泡于乌黑的血液中。
衔起经络。
一股熟悉的灼热感才终于开始蔓延,如同被森白色的火焰炙烤着。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伴随着变本加厉的快感。
胸脯沉重地起伏着,喘息声也变得急促。
灼热感正在慢慢消失。
月光顺着窗帷,照在她的脸上,显得十分苍白,透过细腻的肌肤,能隐约看到鲜红正在流动。
血液,正在侵染素白色的衣裙。
“乌栖,别离开我。”
“求你了。”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