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
席姝槿侧卧在山腰上,她不想睁眼,可能是害怕看到遍地的残骸,又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面对事实。
微风拂过,没有血腥味。
神识一寸一寸的向外展开,很空旷,没有残骸,只有一枚戒指和一把剑。
往昔种种在脑海中回想。
从小到大唯一被允许的朋友,死了。
照顾了她二十余年的侍女,死了。
若是她没有阻止禾村的那场战斗。
若是她没有进行途中的那次修炼。
若是,
她没有固执到拒绝返程。
这一切本不应该发生。
也许,自己并不适合成为领导者。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乌栖,对不起。”
蜷缩在幻想中的世界内。
握住那把陌生又熟悉剑,以后你就叫。
“乌栖。”
-----------------
席姝槿在戒指里发现了一些灵石和衣物之类的日用品。
就连商队运送的货物也一辆不差的摆放在里面。
看来救她的是那一位既有权,又有实力,还和她认识,并且极有可能是女子。
换了一身“低调”的服饰,还给乌栖剑做了一个石质剑鞘,剑穗没有适合的材料,有点可惜。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随便出鞘。我太弱了还保护不了你。”
席姝槿一脸认真的盯着乌栖剑。
“ヽ(‘⌒′メ)ノ锵锵锵锵......。”
刀刃与剑鞘快速的摩擦着。
“停,停,停!!!”
“我知道你很厉害”
“O(≧▽≦)O锵!“
“那我问你,那只火魈是你杀死的吗。”
乌栖剑脱鞘而出,点了点剑柄。
“真的吗!?”
乌栖冲上苍穹,对着之前火魈的方向一顿乱砍,然后猛的刺了一下。
下来的时候还有些踉跄。
虽然,席姝槿没感觉到,前几下能有什么威力,但是最后踉跄的那一下,还是挺有说服力的。
一边鼓掌一边又问。
“那宝宝杀死火魈之后有人来过吗?”
“?(????ω????)?”
乌栖点了点剑柄。
“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前期,中期,后期,圆满。”
“锵锵......”
“难吗?那就一个一个回答。”
“锵!”
席姝槿和乌栖的沟通很轻松,乌栖很单纯,也很可爱。
每次握住乌栖,都会给自己一种初为人父母的体验。
她在考虑接下来应该去哪。
救她的那位极有可能认识自己,又是空间戒指又是商队货物,很明显希望自己继续前往华严城。
那位盯着自己的剑修,应该不可能在分神老祖面前隐藏。
所以,自己其实没得选。
四位元婴,一位分神。
这场面还真大啊。
从眼前日头的方向判断,现在应该是辰时,虽说有乌栖保护,但是早点进城,总比露宿荒野好得多。
依稀记得昏迷时是新月,根据乌栖的描述,估摸着也快到花朝节了。
以往这个时候,商会都是忙作一团,哪怕自己偷偷溜走,也能玩很晚才被发现。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席姝槿努力扫去愁绪。
走在焦黑的土地上,不到一个时辰就踏上了官道。
自己醒来时,修为便已是炼气化神境,按理说是能直接御剑飞到华严城的,只是考虑到真元不足,便放弃了想法。
最关键的是,她舍不得。
“这个剑鞘有点丑,等进了城我给你再做一个。”
“剑橞也要做一个。”
“喜欢什么颜色的布袋。”
“你好歹敷衍一下啊!”
“(????)锵。”
一路上席姝槿都在和乌栖聊天,只是乌栖表达的方式很单一,一开始还附和着,后面也没了声响。
话,有些密了。
-----------------
看到那支商队的时候,席姝槿第一时间停止了和剑说话的举动。
精心整理着凌乱的发型。
“说好了哦,接下来不可以越界。”
“锵o(╥﹏╥)o”
“声音也不行!”
“锵锵!锵。”
“谁让你刚刚不理我,没有我的允许。”
“都”
“不”
“可”
“以”
这支商队规模不小,三十余匹马拉着货物,其中零星穿插着几辆马车,人手上百,多数都是武者,从气息上判断,筑基修士至少有一位。
席姝槿非常直接的朝着商队走去,没有一点迂回。
随着距离的拉近,商队不再移动。
一位黑衣白脸的武者主动凑了上来。
“在下是永安商会管事的,不知仙子,有何指教。”
“五块灵石,给我匀一辆马车,不用你们保护。”
拿钱砸人对其它职业可能会显得不尊重人,但是对于商人来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虽说没有自己的马车舒服,但这荒郊野岭的,不用走路就行了。
永安二字席姝槿并不耳熟,应该不是什么大商会,不过能请动筑基修士,也算颇有实力了,有点好奇。
席姝槿倚在窗边,一边等待着恰到好处的机会,一边感受着久违的惬意。
一阵轻风掠过,将窗帷吹起,一同吹起的还有注视已久的目光。
不出所料,很快马车外便传来一位白衣男子的介绍声。
初时些迷离,很快又恢复平淡。
“不知道友作何称呼,在下银狐山庄少庄主,银俊才。”
银狐山庄也就是个二流势力,不值得自己浪费口舌。
不过。
也难怪自己没听说过这个商会,原来是不外运的,有筑基修士也就不奇怪了。
席姝槿很快就抛出了四个回答。
“散修,慕强,喜静,已婚配。”
这一刻,嘈杂的商队都仿佛安静了几分。
银俊才失神片刻,才接下话茬。
“在下确实是钦慕于姑娘,失礼了,如若有需要,银狐山庄必将扫榻相迎。”
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被拒绝的尴尬,也没有恼羞成怒的讥讽。
是巧妙的以退为进?
还是本就宽容大度?
亦或是单纯的被色欲冲昏头脑?
明明自己给出了四个应对方法,他却选择了最失礼的一项,也是最为取悦对方的一项。
席殊槿喜欢这种取悦。
莞尔回答道。
“素华商会,席姝槿。”
同时也讨厌这种失礼。
“没人教过公子,初次见面,不能随意打听女子名讳吗?”
银俊才行了一道拱手礼。
“受教了。在下还是第一次出远门,的确没听过这种说法。”
席姝槿平淡的说道,
“你撒谎。”
银俊才急忙回答,
“读书人从不撒谎。”
“银公子是读书人?”
“在山庄念过几年私塾。”
“那么请问银公子,学堂的第一课是什么!”
银俊才哑口无言。
席姝槿则强忍着笑意,这人好生呆痴。
银狐山庄好歹也是个二流势力,这培养继承人的方式,竟连寻常地主都比不上。
如此谦卑,老实,愚笨连守成都难。
还有点好色。
双方默契的停止交谈了。
在不死缠烂打这方面。
确实像一个读书人。
既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又为接下来几天不被打扰做出贡献。
银俊才,
真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