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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音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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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爱居
    “女皇万岁!”



    “女皇万岁!”



    “女皇万岁!”



    “女……



    在永不停息的狂吼之中,女子在大道中央,一点一点地走出了王都。



    她走得很慢,像是怕被自己藏在白裙底下那坚硬的皮靴绊倒。



    终于,很满意,她的王都里没有一寸街区听不到那给自己的呼声。



    女子姓祝,名巫卜。她是爱居皇朝的八十四王之一,从现在开始准备帮自己的皇帝叔叔管理家事。



    祝巫卜打算从探望爷爷开始。



    爱居皇朝存在四百多年,从一开始的梁氏到祝氏,前两百年,后两百年;



    其中真正的繁荣是从祝氏掌权开始。



    那个从梁氏母族手中夺得皇位的帝就是祝仲,传说中那个活了两百多岁的太上皇——至少在祝巫卜这一辈,那是又害怕又敬畏的存在。



    祝巫卜一开始也那么想。



    直到有一天,自己因为闯祸怕被父王责罚偷偷跑出了王都,心想着得往一个永远也不会被找到的地方躲起来。



    她躲进了祖地,一个不起眼的祝家村。



    那里有一群村夫俗子,不懂得修仙,也不会习武。只是小时候学学写字,长大好给对头的姑娘写情书。



    祝巫卜走在小山上,感叹着此地的陈旧与无变。身后的两个随从也摘掉了白帽子,打量着家乡的菜田和小溪。



    村子不知道有多少户人,因为没人在意。总之,大家能够互相面熟地叫出名字就足够。



    被几个站在门口啃玉米的阿婆问起自己是谁家的,祝巫卜笑着,不厌其烦地说道:“我是人参孙女!”



    爷爷祝仲因为活得太久,被村人忘记了名字。只知道他今天怎么也没死,明天估计还不会死,干脆当他是一株人参,一直扎根在这片土地里。



    没想到阿婆绘声绘色地说道:“你是人参的(家的)?刚刚是不是有几个也是?”



    祝巫卜双眼微微一眯,保持微笑,问道:“你们说的是谁?”



    可惜,阿婆们向来是喜欢内部讨论的。祝巫卜其实只是个提供话题的契机。



    她们唾沫横飞,手舞足蹈,陷入了重大的辩论会议。



    祝巫卜摇了摇头,握着手中的长剑柄,安静地离开了。她要继续往爷爷家里去。



    不过她心中多了一个心眼,手指头在剑柄上微微冒汗,反复捏紧又松开。



    上山,走到了老屋子前,看见还是破破烂烂,鸟立青苔,祝巫卜才稍稍松开了手。



    这时候,背后的两个随从对她说道:“大……陛下。这里有血迹。”



    随从指着门口的地上,草间有被压垮拖拽的痕迹。



    还有大量的血干枯地流在路上,沿着小渠上山,消失在密林深处……



    祝巫卜微微张开了嘴。



    她突然抓紧长剑,拔出一半,同时双腿几乎迈开,想要沿着血迹追去……可突然却控制住了自己。因为耳边听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转头,看向小屋门内!



    她看到爷爷流着口水坐在贡台上。



    一群穿衣华贵的男人们粗鲁地用脏兮兮的垫布擦着他的嘴角。



    那群男人有的唉声叹气,有的愁眉苦脸,有的冷眼空洞;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他们不停地搓着腰间的长剑。



    祝巫卜和他们不一样。她腰间的长剑,不是用来象征自己的地位,也不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忠心。



    因为她的剑鞘是木雕,她的长剑是统一军配。



    祝巫卜抽出长剑,冲进屋子里,对着自己的叔叔舅舅一众王族诘问道:



    “谁干的!!!”



    “巫卜?”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看见祝巫卜就叫到她的名字。他赶紧冲上去,居然傻乎乎地用双手握住祝巫卜寒光四射的白刃。没有用力,而是轻轻地按倒下去。



    祝巫卜呼吸急促,看着爷爷双目无神也脸颊肌肉抽搐,心中最先到来的不是愤怒,不是仇恨,竟然是恐惧。



    祝巫卜无视英俊青年的失落,一把推开众人,走到了爷爷的面前。她看到爷爷的眼睛还在动,嘴角还在动。



    她害怕地,不敢靠近地挪进一点,用耳朵对着歪斜的嘴角,听到:



    “我五,我无,为我,无……”



    祝巫卜面无表情,字正腔圆地说道:



    “巫,卜。”



    “祝,巫,卜。”



    “巫卜。”爷爷终于念对了一次。可惜他咽喉里像含着烟,一直发出尖锐短促的咳嗽声。



    祝巫卜还是面无表情,有些红了眼睛。她再次握紧手里的长剑,指着那几个男人骂道:“还站着!快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人愿意说话。



    他们装作互相聊天,能够保持的最大诚意就是摆出一副哀怜。



    谁敢回话,谁就是听祝巫卜的命令;



    谁愿意回话,谁就是站在党派之争的中央;



    谁有胆量回话,谁就是在背叛祝家一致的团体方针。



    “巫卜!”那个英俊的青年低声叫道。他一只手摆出“放下”的样子,示意祝巫卜放下手里的长剑,好好谈谈。



    可惜,



    祝巫卜那两个白衣随从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对着屋子里的人。他们本来留在门外,现在居然一脚踏入其中,说道:“回答女皇陛下的话!”



    “女皇陛下”四个字很刺耳。



    有几个男人痛苦地憋笑,有几个捶胸顿足地捏着鼻子。有的默不作声,有的四处观察。



    一个男人离祝巫卜最近,调侃道:“最近神庙开启,巫卜王怕是偷偷修炼,拿篡位这种小玩笑掩人耳目?”



    一剑闪过。



    离祝巫卜最近的右手落地,在石头地板上咚咚地弹,滚落到了贡台边。停下了。



    砰!



    祝巫卜一脚踢断臂,把脏东西从贡台边清理走。



    她面无表情,眼中满是杀气地慢慢走出门去,没有人敢拦住她。



    把手中一点磨损、血迹都没有的长剑随手一丢。她走上了门口的那个山坡。



    屋子里的几个男人手中的剑才抽出一半。



    他们僵直在原地,笑容僵硬,苍白虚汗直流。



    好一会儿,他们才说着年轻人真鲁莽之类谈笑,匆匆地逃出了门外。



    接下来,还是去哪里避避风头比较妥当。他们如此商议到。



    那只断手留在屋里,被两个白衣随从收拾干净。



    “巫卜去哪里了?”那个英俊青年望向门外,看着祝巫卜消失在了小渠弯的地方。



    他还在屋子里,见怪不怪地,帮着收拾洗地。



    两个白衣随从忙着手上的活,没有回应。



    英俊青年在这个家族里长大,怎么会不清楚这些隐晦?



    他无奈地改口道:“陛下哪里去了?”



    两个白衣随从对视一眼,才缓缓说道:



    “王子还是先行避难西迁。”



    “为了统一军心,异姓迟早被铲除。”



    “爱居马上就要变天了。”



    他们双手做出发誓的模样,最后说道:



    “这些都是陛下的口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