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夏有苦说不出,月殊早就告诉过自己,他们穿越者的眉心压根就没有灵魂。
他就是把头颅劈开,也没有办法给女子种什么奴印!
他现在明白,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可求饶,似乎并不对这女子的胃口。
怎么办,怎么办……
月殊要是在这里,肯定会有办法吧。
翁夏心念一动。
他干脆不装了,实话实说,道:“对不起,我的老板把我的家人捏在手里。”
“我要是不跟他走,恐怕……就再也看不见我的侄女了。”
翁夏看着夕阳,触景生情,叹了口气,说道:“我不知道你什么人,又要做什么事;如果妨碍我回家,别怪我不客气。”
他本以为自己会油嘴滑舌到底的,没想到会说这么酷的话。这下自己得在心里苦了。
要是女子脾气古怪,一脚踹死自己……
红光也没办法防住。
没想到,女子的红唇微不可察地抿了起来。语气一百八十度反转,细声问道:“你的什么‘老板’……是不是你的主子?”
“你主子,为什么要杀我?”
翁夏心中一惊,眼看貌似有戏,赶紧维持自己的人设,说道:“我老板,噢,我主子他从来没有想要杀你啊。他呢,他叫我保护好他的傻儿子,说……得来王都找一个好媳妇。”
“我们听楼上有请,我的小主子还以为走了桃花运。”
“害!没想到一推开门,就被斧子砍呐!”
女子看了一眼打不死的满拉都和一边的头盔,久久不语。她环顾房间四周,背对着翁夏说道:“你做我的奴仆,不用种下奴印。怎么样?”
翁夏舔了舔嘴唇,苦笑着说道:“那恐怕……不行。我老板很凶的。”
女子冷笑,说道:“我帮你把你老板杀了。让我种下奴印,怎么样?”
翁夏怅然,放松下来,说道:“你要是能杀了他再说吧。”
女子只是冷笑一声,便离开了。
之后,
翁夏和满拉都被囚禁在了一间摆满沙发和床的房间里。
有的睡,有的牢饭吃,就是有点无聊。
他们打不过看守的白衣人,也没有一点逃跑的计划心思。
如此,便开始了一段看着窗外欢庆,闻着室内腥臭的苦日子。
他们看着窗外,听人们的话语,也渐渐了解这个国度。
原来他们神圣的庙宇再度开启。为了它才如此欢庆。
自从离开海岛,他们几乎就是这样流浪。时不时被人坑,时不时被人捧。只能怪他们牵扯的太多,又负责得太少。
其实最让人难受的倒不是这些苦头,而是,无论他们走到哪里,都无法找到容身之所。
哪怕学习了异世界的语言,穿了异世界的衣服,他们终究是这个世界里两个没有灵魂的异类。
翁夏都不觉得学习语言是件难事了,可还是有心无力,没处用力,不知道在哪里出力。
也就是在这些时刻,他会破天荒地怀念起海岛上,那段吃不饱穿不暖还天天被“剥削”的日子。
至少当时的每一口水,都是为了明天而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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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女子带了六个随从,将那个茶馆封禁。她又让一堆禁军将楼上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结果什么也没有发现。
女子坐在空无一客的茶馆里,身边围着一堆白衣随从和禁军侍卫。
紧紧闭上的门还是挡不住欢庆的声音,闷闷地穿了进来,溜进她的耳朵里。
“真是烦人,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五天,真是……”她抿了一口茶,烦躁地说道:“真希望他们笑得肚子疼的时候看看是谁把那些想把他们开膛破肚的人开膛破肚的。”
茶馆老板躲在角落,被砍断了五根手指。他只能用带着白手套用左手沏茶。
那是因为被逼供的时候自己坚持说什么都不知道,才仅仅只是被砍掉手指那么轻巧。
几个侍卫说道:“海源大人,我们已经检查了很多遍,没有发现什么可疑。”
“那几个假冒的侍卫也确认过了,确实是没有户籍的外乡人。还有那两个疑犯,倒是在远国异乡有点名气。”
“噢?什么名?”女子带着斗笠,黑纱遮不住好奇,问道:“是不是‘油嘴滑舌、不死老妖’?”
那侍卫没有否认,说道:“有些是这样,但是大部分都是‘神功盖世,妙手回春’等等。”
“哼,知道了。”女子有些不开心,挥了挥手。
侍卫和老板退出,留下几个白衣随从。他们带着白帽子。其中一个对女子说道:“大人,要不要把那几个侍卫……”
女子喝一口茶,说道:“不用,他们没必要骗我。”
“我早就看出来那些禁军是假冒的。”
“我手底下的禁军,哪里来这么卖命的?明知打不过那两个人,还往上冲~”
“这种士兵可不是拿军饷过日子的。”
白衣随从无话可说。
自己的主子是在自嘲,自己的兵都是贪生怕死的油子。轮不到自己插话。
女子喝完了一杯茶,细细的脖颈上下软动,说道:“真是好茶。”
她摸着空杯边沿,考虑一会儿,吩咐道:“找一个叫‘月殊’的,还有一个叫‘元宵’的。”
“找到了月殊,把头带回来。”
“找到元宵……带到王宫里去。”
“是!”那几个白衣随从都回应道。
说罢,女子起身离开茶桌,走向门口。
两个贴身白衣随从跟上来,将自己刀鞘里的短刀一把和长剑一柄抽出,剑尖朝自己,摆在女子面前。
女子犹豫再三,抽出长剑,放到自己的空刀鞘里。她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于门前脱下斗笠。
她露出了盘着乌黑头发的后脑勺。
两个随从伸出手,推开门。
当光照射进来的时候,女子一手解开自己的发簪,面带微笑地轻轻一甩,长长的黑发流下肩背,干干净净,规规矩矩地垂下如瀑。
她走出门外,一脚踏在大道的石砖上。
霎时间,游行的花车停了下来,所有耀武扬威的仪仗队驻足,朝同一个地方单膝下跪。
“参见海源!”他们齐声大喊道。
还没完,当所有人被整齐划一的巨吼引起注意,纷纷看去。
当全场的目光聚焦到女子方向。
从她的跟前,拿着彩旗的孩子;辐射到小贩摊边,高谈阔论的商人;一直到小巷的暗处,抱着酒瓶的乞丐;到匆匆被拉开的窗帘,蓬头垢面的妓女……人们单膝跪拜下来,埋头看地。
那些军人们率先带头,改单膝为双膝,挺直腰杆大喊道:
“爱居皇朝万岁!”
除了那些外乡人,民众们没有一点犹豫,也是双膝跪地,头埋在地上,大喊道:
“爱居皇朝万岁!”
远方的军人们驾着飞兽,降落在屋顶,纷纷双膝跪地,不管铠甲上几朵花,都崇拜地看着女子,震天动地地喊道:
“反骨党万岁!”
民众们不管懂不懂,也热血沸腾地跟着大喊:
“反骨党万岁!”
本以为结束了,都在等女子发话。
结果,
“女皇万岁!”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一阵呼喊!
军队没有敢骚动,民众没有敢抬头。
女子看去,原来是一群女学生在呼喊。她朝她们微微点了点头。
突然,两个白衣随从也终于双膝跪地,对着女子大喊道:
“女皇万岁!”
几个肩甲上九朵花的军人面面相觑,稍等片刻,咳嗽几声。
“女皇万岁!”所有军人训练有素地齐声喊道。
还没完,
军人们一遍又一遍地喊着
“女皇万岁!”
“女皇万岁!”
“女皇万岁!”
可民众们里的声音微小,几乎听不见。
直到有个小孩问道:“皇帝死了吗?”
结果被一边的大人一巴掌拍嘴!
他开始哇哇大哭,在军人的吼声中大哭。渐渐的,在民众的万岁声中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