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观音短信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7章 part1
    曾经有一天。



    在一个荒芜的海岛上有一座湖泊。它在太阳下被海风吹起波光粼粼。周围是一圈白色的沙滩。



    从天上看去,像一只清澈明莹的眼珠,看着发生的一切与一切。



    一个瘦瘦的男人躺着,左手的臂膀没有肉,只剩下一条猩红的骨;一个女孩穿着宽大的短袖,藤蔓包裹俏细双腿,正在飞往天空。她双眼无神地唱着古老的歌谣;



    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赤裸着上半身,右手如玉一般,握着一团流着毒液的刺藤,恶狠狠地看着,等着,期待着。



    藤蔓的刺,快要扎到一个男人。



    他,月殊,睁开一只金色的左眼,绽放出神圣的光华,正全身后仰,极力从怒目青年的面前闪开。



    “我的眼睛可以看清世间虚假,什么诡计狡诈,什么阴狠毒辣;我的眼睛可以看清世界浮华,什么神鬼仙侠,什么妖魔菩萨;我的眼睛可以看尽世事源崖,什么无根之水,什么无尽之霞……”



    ——————————————



    “然后呢?柯镇恶怎么躲过那藤曼的?”一群小孩子围在床边焦急地问道。他们正在一个滴答漏水的小木屋里,眼巴巴地看着躺在凌乱被褥里的男人。



    太阳光线透过木板窗的裂痕印进像刀刻纹样的金色斑驳,照在青石贡台上堆叠的补丁被子侧面。从下到上,破的棉絮腐烂灰黑,一层比一层看得新,堆得厚厚,勉强像个“床”,最上薄薄一层的是红污白布。



    月殊闭着双眼,躺在白布上。他身体的皮肤流着血,止不住,均匀地从每一个小毛孔里钻出来。可这并不能止住他侃侃而谈的弯弯嘴角,依旧是唇红齿白,说道:“柯镇恶的眼睛,那是天下第一的雪亮……”



    几个孩子纷纷振奋,张着小嘴,期待着柯镇恶暴打满拉都的场面。只是在这危急关头。房门打开了。



    “哼,省省力气,少说话。”一个老头子走了进来。他没关门,半开,任由阳光照进灰暗的小屋。他对着几个孩子摆摆手。



    那些孩子虽然不舍,可不敢反抗老头的命令,都系紧小嘴,依次排队走了出去。



    老头走到月殊身边。他的脸庞没入橙黄光线,和那飘飞的灰尘一样没有颜色。五官陷在皱纹里,只有粗粗的骨头包着,皮肤像堆积的蜡烛油垂在下巴上。简直像个僵尸,刚刚从土里面爬出来似的。



    月殊微微用手臂支撑起肩膀,笑着说道:“哟~回来了。去遛弯了?”



    老头找贡台上一角,盘腿坐下,一动不动地说道:“去看看。回了一趟家。你呢?怎么还活着?”



    月殊手指头摸了摸自己身子底下的厚厚几层破布,一个个拨弄,根本数不完。他感慨地说道:“这不得把你熬死嘛。我们一块儿死,路上有个照应。”



    老头久违地笑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遇上什么喜事,说道:“这么多人,死一个,铺一张新的,不知不觉……叠的这么高了。”



    “本以为会跟哪个高人共赴黄泉,没想到,是和一个盗墓贼。”



    月殊听见得明明白白,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你真的要死了?”



    老头说道:“你小子很高兴?我死的时候,肯定你早死了。”



    月殊的表情变得好像很痛苦,躺了下来,淡淡地说道:“唉,有些老头活得是久,东西是学了不少。可惜不精,难有什么值得称道。”



    老头还是一动不动,无所谓地说道:“我活了两百多年,医术本就是皮毛兴趣。你的怪病是庙里染来的,不用说我本事不好。”



    月殊努了努嘴,回忆往昔,说道:“我认识一个人。他是个神医。魂没了都能把人保住。”



    老头睁开一只眼,狐疑地瞟了床上一眼,发现月殊没有说谎……



    他摸了摸光头,说道:“你那个神医……”



    月殊趁着老头语气迟疑,补充道:“噢,他也从庙里来的。也是日了狗,谁知道那湖是传送口。”



    老头摇了摇头,发笑起来,说道:“呵呵呵,反正快要死了,就玩一玩吧。”



    “你阿,你小子要是真从庙里来的,就回到庙里去。那里应该是一片海。不出一百里,有一个东西。”



    月殊联系上下,难得地摆出孩子的模样,问道:“好东西?”



    没想到,老头摸自己光头的频率越来越快,说道:“好!好!我那群不孝子孙都抢着要的东西,你说好不好?”



    “你要是真能拿到那东西,干脆带走。千万别拿回来了。就当,是我救你一命,你帮我一忙。”



    月殊很是不满,这弄得自己像个棋子,说道:“你这老家伙,自己死了,就别去管家里人了。我劝你啊,收一收那些,争取再多活几年,这样也好看个明白嘛。”



    “你那几个孙子谁能搞到皇位,其实我也蛮好奇。别说!我其实看得出来。”



    “你还是最喜欢你孙女,对不对?”



    老头格格笑起来,老手一拍月殊的脚,染了一手的血,往五颜六色的墙上擦了擦,说道:“她确实最孝顺,就她回来看过我。说实话,有几个孙子我都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哈哈哈!”



    “都不知道是当年哪个婊子给我生的,我都没叫他们生!”



    月殊越听越好笑,和老头傻乎乎地捧腹大笑。



    月殊呼吸回差点笑岔的气管,说道:“可惜,可惜。我的眼睛要是还在,就可以看着你死了。唉,真是可惜,难得遇到像你这样有意思的人。”



    老头也是笑容渐渐隐去,呼吸几下,用奄奄一息的声音说道:“哼,我差不多到时候了。你要是肯的话,就听我一句劝。”



    月殊笑着,马上接下话茬,说道:“放心,我不会听任何人的劝。”



    老头倒吸一口气,好像要把整个灵魂给自己吸进胃里,说道:“像我们这种人,注定孤煞,千万不要害死……”



    可惜,没有说完,老头倒了下去。



    他七窍流血,侧卧在地上,睁着眼,啊、啊地流着口水。



    月殊听到了老头的含糊叫声,有些高兴,可又替其悲愤,说道:“真是命硬。看来,你是死不了了。”



    月殊一咬牙,翻身,跌下了床,浑身红黏,扭动着在地上蠕动。虽然很慢,但不是不行,至少……可以移动。



    说到命硬,他月殊也是当仁不让。



    可惜自己的传奇,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当牛逼吹出来?



    月殊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