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这外卖包是哪里来的。”
翁夏赶紧转移话题,免得月殊发现自己的肚子其实空空如也。
没想到月殊却笑了起来,说道:
“对了,对了,全对!”
“哈哈哈哈哈!”
翁夏被突然大笑起来的月殊吓了一跳,因为他上一秒还沉浸在失去双眼的悲伤之中,现在就这样狂笑,实在是有些古怪突兀。
他就是从来捉摸不透月殊的反复无常和大胆举止,下意识地将左手臂的骨头隐去,再一次变回了空荡荡的衣袖。
月殊从地上站起来,再也没有之前的伤悲,因为比起什么裸女,比起什么鲇鱼,还是自己的推断最重要!
他在翁夏穿越的时候就发现,海浪会出现异常的波动,而且根据昨天裸女的话,这多半是她同伴的手段。
月殊大步走在沙滩上,对领着自己的翁夏说道:
“我来的那一天,海浪的波纹很古怪,当时我没有注意到,扫了一眼就忙着找警察找人烟。”
“当我接受了自己穿越的事实,我等到了你,翁夏!”
月殊激动地看着翁夏,神色满是感激还有迫不及待,接着说道:
“那一天,那古怪的海浪再一次出现,那次我看明白了……”
“简直就像是一个印章敲在了比以往更加平静的海面上!”
“有点像……对了,像一朵莲花!”
翁夏听得一脸懵逼,下意识看了几眼海面,可是自己左看右看,都只能看见普普通通的波纹,而没有什么莲花……
月殊继续说道:
“然后,是昨天。”
“昨天的下午,海面上又出现了莲花的波纹!”
“这说明什么?翁夏!这说明什么啊!”
翁夏看着月殊一脸激动,瞎眼乱动。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只能摇了摇头,没有作答。这算是忘记了月殊是个瞎子,便接着打算开口说“不知道”。
没想到,月殊像是看见了一样,好像什么都看见了……在翁夏摇头的一瞬间就接着说道:
“这说明有个外卖小哥,和咱们一样穿越了!”
“我去,那可是外卖小哥啊!他身上有多少吃的可以炫呐!!!”
翁夏明白了,原来这就是月殊一直盯这海浪的原因,原来他口中找到水的办法,就是像抢劫自己一样,对第三个穿越者毫不客气……
月殊苦于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只能抓住翁夏的肩膀,嘱托他一项大任,说道:
“翁夏!接下来就靠你了!”
“我的眼睛看不见,你要仔细看看沙滩上的蛛丝马迹……可别让我们的晚餐自己飞了!”
“他要是一头冲进丛林里,死在了里面,我们也没第二顿猪脚饭吃了!!!”
翁夏舔了舔嘴唇,稍稍回味起猪脚饭的味道,也开始被月殊的话感染,不禁肚子咕咕饿了起来。
二人在沙滩上开始兜兜转转,一个趴在地上摸索,一个眺望远方寻找。
只可惜,那第三个穿越者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居然找遍了小岛的外圈白沙滩,除了几个屁股印,几个塑料袋,塑料杯,一点表示去向的踪迹都没有。
就在太阳当空,烈日炎炎的正午时分,终于有了一些进展。
月殊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汗珠,手掌摸着被晒得滚烫的沙子,突然间,一阵清凉从手指传来!
他赶紧双手朝那个地方一摸,发现是一滩液体!
液体的触感有些粘稠,温热,但比起自己头上的汗来,已经很冰了。
月殊想都没有多想,把脸放下,撅起嘴巴就开始吮吸液体。
液体入喉,又湿又滑,一股腥味,将干裂的咽喉浸润,两颊一阵酸,可怜的唾液大量分泌,还以为是有什么大鱼大肉快要塞进胃去……
月殊才喝了几口,嘴唇就碰到了沙子,原来那液体的量还不如自己的苦口水来的多。
他满足地喘了一口气,难以自已地笑,只觉得庆幸与过瘾:光是那冷冷液体,填不满虚脱的肉体,却早已填满了他疲惫的心。
他感觉自己双脚虽然在发抖,但一步一步都很踏实,因为自己没有一步是走错的,都是循自本能的引领……
翁夏也找到了这里,看见月殊的嘴角有黑红的血迹,惊喜地说道:
“这是他的血?”
月殊认真地砸了砸嘴说道:
“反正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
“有可能不是人血,味道也太鲜美了一些……”
“但以我丰富的品血经验,这十有八九是人血!”
“比你的年轻,比我的……好吃。”
听了这话,翁夏脖子往后一缩,对月殊肃然起敬,可是没多久便情绪激动起来,说道:
“肯定是人血!”
“你看!这边有屁股印子!”
翁夏看向地上一处:
一个深深的印子,很明显是两瓣屁股腚留下的。
月殊看不见,但选择相信翁夏的话,只是在兴奋之外存有疑惑,说道: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脚印……只有屁股印。”
“难不成那家伙会飞!?”
“噢!”
他突然想起那个会飞的裸女,咬牙切齿地说道:
“是那裸女!一定是她把我们的晚饭劫走了!”
“多半也是要挖眼睛……”
翁夏不明白,月殊气愤说着的裸女是谁,因为这海岛上就他们两个大男人,以及一个不知男女的外卖员。
他终于问月殊:
“裸女?什么裸女?”
月殊听了翁夏的话,分明是三分疑惑,七分装傻,态度不善地,两根手指扒开自己空荡荡的眼皮,回答道:
“昨天她挖了我左眼,害的我右眼也丢了……你还问我是谁,可别让我知道,你已经把这事情给忘了!”
翁夏听了这话,表情难以置信,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因为自己看见的分明是一条小山般大小的恶鱼!
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袖口,他终于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再也忍不住,结巴地告诉月殊:
“月……其实,其实我左手已经没了。”
月殊只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才刚刚说道自己的夺眼仇人,结果翁夏却扯到了自己的左手上……
可仔细回想翁夏的话,他的神情从愤怒到疑惑到惊讶,先是一愣,紧接着,伸出手精准地摸到翁夏的左袖:
只有空空荡荡的破布,被自己的手掌揉搓。
向上摸去,还是空的,一直到肩膀,才有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