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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星芒坠落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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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果断
    没有任何犹豫,托起身下白色砂砾汇聚成簇向着那漂浮在半空中的黑翼身影冲去——砂砾全部穿过那个怪物,无论是砸在黑翼上还是白纱上,全部都无法对它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如果说是单纯的概念投影也就算了,那个黑翼的羽毛刚刚还是实质的——怎么做到现在这样的?这里的胃袋空间可以作为它制造噩梦的延伸地带吗?所以这个是某种幻觉?



    不断思索着该怎么对付这家伙的时候,它就开始喊叫了起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是完全不同于常识的哭喊——如果没有听风的呼唤,我可能都没法从一时的恍惚中醒来——脸上凉丝丝的,伸手一摸,满是鲜血,眼睛在发酸,耳朵很难受,口鼻的腥甜,哭喊声似乎没了,一系列的事情快得让我的大脑微微宕机。



    “闪开,别发呆!”尼科尔的声音在耳边回荡,我的身体被猛地撞开——在巨大冲击下挣扎起身,尼科尔正站在我身边,而先前呆立住的地方被数道纯黑石柱击中——



    “【Second Heal】!”缓过神来的我快速对着同样七窍流血的尼科尔施展了治疗,短暂的清明让我恢复了一些判断能力,快速带着尼科尔往后撤去——我对心灵一类的魔术研究不如弗拉伊内无疑,正面硬抗我们绝对会吃亏——最好的办法是找到解决囚禁荷鲁斯的术式或是找出概念投影,按照弗拉伊内的说法,大致可以猜测这个怪物维持存在需要的魔力量不小,也就是说他的魔力来源并不是俄尼里伊,俄尼里伊本身没有进行干涉。



    当然也可以直接杀了施术者——但是主动攻击弗拉伊内的风险太大,即使他会因为操控黑翼白纱而出现漏洞,我对他的底牌并不了解,所以我选择不去考虑。



    “你回去召集其他人准备聚在一块等这里崩坏冲出去,不然到时候逃不出魔兽的围攻了,而且你呆在这里只会碍事。”我头也不回的对尼科尔说道。



    “......我知道了,祝你武运昌隆。”



    弗拉伊内站在黑翼白纱下,一脸不屑:“‘狂风魔女’也只是徒有虚名嘛,就这么几下就开始打算跑路了?”



    “我这就跑给你看。”盯着那个家伙,冷冷地低声回道——风声在下一秒变得急迅,我开始绕着他们全力奔跑——我来不及去分辨风声,只能凭借本能来确定黑翼白纱和弗拉伊内的动向,同时不断消耗魔力对风进行祈祷——为了防止我又像刚刚一样被它的哭喊声致眩,同时靠机动性时不时掷出风刃进行攻击试着找出弱点。



    啊————————!



    来了,这是第二次——咳啊!——这一次的哭喊带来的冲击,就像是身体被黑熊狠狠给了撞飞在石壁上一般,呼吸,心跳,内脏,全身都在跟着哭喊声掀起毫无意义的共鸣,剧烈的痛楚让我瞬间踉跄,刚刚脱手甩出的风刃也失去了准头,漫无目的的砸起大片白色砂砾——我擦掉了吐出的鲜血,闪身规避掉坠落的纯黑石柱。



    “没用的没用的——你这家伙还是好好等死吧!”弗拉伊内的喊叫声传入我的耳中——真的这么恐怖吗?没有相对的心灵魔术造诣不仅没法对它造成任何伤害,也没法抵御它的攻击?仅仅两次就已经让我身心憔悴了,再来一次我绝对扛不下。



    但心灵魔术不是无敌的,它也有着缺点——那就是它选择通入的门户,通入人们内心的门户——能够作为进入他人心灵的器官只有那么几个,而黑翼白纱选择的是耳朵,也就是进入听到它声音的人的心灵之中作威作福——我的听力反而成为了它攻击我的优势,我受到的伤害会远远高于其他人——我现在才正式认清这点。



    “......事实上,只要我听不到它的哭喊声就可以了吧?”这话说着是很轻巧,只需要直接让自己耳聋,我就不会再听到各种声音——可我是听风的妖精,失去了听力,我有把握打过那个怪物吗?无论是预警还是侦查,它已经成为了我的本能,失去了这个能力我真的有可能死在这——



    “......哈,我自己都开始软弱了吗?我是‘狂风魔女’,不是‘听风魔女’啊——【给我振作点】!”



    魔力涌动穿破耳膜,狂风将长耳内的一切捣了个稀巴烂——我停下脚步,身体摇摇晃晃的,死死盯着不知道在对着我说些什么的弗拉伊内——不知道为何这么果断,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放弃,我的勇气应该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消失了才对——仅仅作为旅人游荡,对待他人冷淡,见到死亡也没有什么情感起伏,一路作为一个看客无事发生的第二次的无聊人生,到底为什么在现在,这么慷慨的做出这样的决策,为什么这么果断的自己不会死——



    仿佛是过去的自己在询问我一般,在一刹间脑袋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谁能管的了那么多啊?!



    “——夜空之璀璨乃是群星之骄傲,绚丽之星光描勒终焉之航线,我等之兴起实为尔等之终结——予以终焉以明世界之理,赐予毁灭以证世界之心——此刻,正为安启永别之时!”



    周身忽然溢满了幽蓝色的星光,魔力洪流带着风撕扯着周围的空间,地上的白色沙砾在翻滚沸腾——我无法得知弗拉伊内在大叫什么向我冲来,我只是不断地闪避着落下的纯黑石柱,抬起头一甩手,深邃的黑暗已经被一片望不到边界的璀璨星夜笼罩——没法听见它的声音,黑翼白纱无法再对我的心灵造成干涉,我清楚的看到了那个被大片的白纱围绕,高高悬在天空之下的黑羽之影,抬起了手——



    璀璨的群星也跟着闪烁起来,其中一枚闪烁得特别明亮——



    “【Origin World】!”



    ——随着我一声喝下,全身的魔力随着那最为耀眼的明星坠落而开始急速消失,划过天际产生的蓝紫色的光束在呼吸间便逼近了那黑羽之影,近在咫尺的急速靠近的庞大光球没有给怪物的概念投影任何逃窜的机会——对于俄尼里伊来说,概念在现实的投影一旦被破坏,这个存在也会随着崩坏——



    非常巨大的亮蓝色的光球瞬间出现在上空,恐怖的热浪和冲击在下一刻向跪倒在地上的我袭来——这还是我控制了威力之后的“【Origin World】(起源世界)”,为了留一点魔力和体力来躲避弗拉伊内的反击,也防止攻击波及到荷鲁斯——可是似乎出现判断失误了,现在这个情况我只能感受着袭来的热浪和冲击——为什么身体会这样啊,想站起来却又一直站不稳。该死的,前面在森林里消耗太多魔力了吗——



    时间似乎变得很漫长,但在他打死我之前就有可能被自己的魔术弄死了——



    “给我稍微动一下啊......”胃袋空间正在逐渐崩坏,我死死咬着牙,尽力的撑起身子——又将站不稳倒下时,却被一只手扶住了。



    抬起头,看到了和我一样的碧绿眼睛,脖子上带着一块灰色的吊坠。



    我看不清他的脸,也听不见他在说些什么,我一切都很混乱——



    我放心的任他背起我,向着逐渐崩坏的空间漏洞冲去。



    ——————————



    ——时间稍微向前面调一调——



    我又一次的梦见了和父亲母亲一起生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哭出来。



    脑袋浑浑噩噩,这是在做梦吗?和之前好像不太一样——这里是我的内心的希冀之处——我的理解是这样。



    我们一起迎接清晨,一起在田野上做农活,一起在森林里打猎,一起帮忙修理村子的护栏,一起在鸡舍里打扫,一起在丰收季上唱歌,一起坐在田野上看烟花——



    对于过去的我有着无比吸引力的场景,但现在对我来说还好。



    我知道这是假的。



    他们的死亡什么的都是已经无法挽回的事实,我再怎么后悔也来不及挽救——自责?肯定会有吧,毕竟是我的问题——



    “【给我振作点】!”



    诶——好熟悉,的声音——为什么呢?为什么当初我的魔术没有烧死我?为什么弗拉伊内可以断定是我的魔力失控?在睡梦中真的会导致魔力失控吗?为什么他们都烧成那样了可我却没什么事?失控的魔力还能保护我吗?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认为弗拉伊内是老师?为什么我会认定他对我很好?为什么我会认定就是因为我的父母才会死去?明明我有这么多疑问——



    “混蛋弗拉伊内——!”我咬着牙微微睁眼,发现自己漂浮在半空中,周边是如须条般的魔术刻印,强行禁锢着我还不断抽取着我的魔力。



    我看了一眼上方,看到了在深邃的黑暗之中白纱衬托出来的黑羽之影——那是什么?那就是怪物俄尼里伊的真面目吗?而后又发现了正在与弗拉伊内战斗的老师,看见了她充满鲜血的脸,以及狂傲的笑着,露出我从未见过的表情,咏唱着一种极为可怕的魔术——那个魔术直接将黑暗彻底盖过,璀璨的星空突兀的显现,仅仅只在眨眼间——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就是真实的夜空!



    老师躲着那黑色石柱的同时,我也不断试着控制魔力来制造一个小冲突——只要一点异样,这个术式的运转就会有卡顿,它的目的就是扯出我的魔力,那我只需要控制魔力逆流,制造异样,这个漏洞就会被俞扯俞大,对我的限制也就会随着术式被破坏而消失。



    正当我成功从半空中落下时,弗拉伊内立刻察觉到了我的动作,带着狰狞的表情看着我大吼道:“你是怎么醒过来的!?谁允许你醒过来的?”



    “别对我放声犬吠——你这个野猪生的杂种,是不是你杀了我的父母?”我冷冷地盯着他问道。



    “什么——我的魔术全部消失了吗?哼,除了我还能有谁?你的魔力还真是烦人——明明是王的所有物,明明只是一件物品,为什么要违抗王?!”



    没去管他的狂吠,我将怒气藏于行动之中盯着他道:“那你可以去死了。”



    没有任何犹豫地拔出了腰间的短剑,直直向他冲去——弗拉伊内睁大眼睛,然后冷笑一下,右手伸出——极致的烈焰从手中喷出,那个温度和魔力的感觉,全都和当时一样——!



    “你倒是很好的提醒我该怎么弄死你了。”



    我立刻跳开,同时取出吊坠中的狂风之证——典籍一页一页疯狂变动着,而我则面无表情的将短剑向前一劈——风刃顷刻将喷涌的炎流一分为二,直直突进斩断了弗拉伊内的手——是他的反应太迟钝还是我制造的风刃太过迅速?我不知道,但我不会给他更多停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自由——我带着短剑直直冲到了正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断在地上的右手的他身前,将剩下的残存右臂也一起砍断。



    “等等!等一下——”



    “好好去死吧——【FIRE】!”



    利落而迅速的咏唱,星空一般绚丽的魔焰顷刻间将弗拉伊内吞噬,他不断大吼着向我冲来,我则是一脚将他踹回了地上——



    “......王,王——我,失败了——”



    讲完遗言的他彻底化作了燃烧着的尸体——当然不止这些,只是其他的我根本没听清楚,不过现在没什么时间继续说风凉话了——我马不停蹄的跑到跪倒在地上的老师身边——这里不是现实,周围已经出现了像腐蚀一样的裂纹,就像那些老朽的树木一样,无法继续维持下去。



    “老师?你怎么样?啊呀——怎么都是血?”



    她什么回答都没有,只是微笑着摸着我的脸,我来不及多说什么,赶忙将她背到了背上:“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好像要崩溃了。”



    但说实在,该往哪里走啊?这里到处都是那些裂纹——



    不会要往裂纹里冲吧?那看起来好危险——此时,魔兽的吼叫声忽然就丰富了起来,似乎正冲着这里来——我的焦虑一下被放到了最大:“算了,死也是和老师死一起——呼,喝啊!”



    ——————————



    “王!”本该化作焦炭的独臂畜生弗拉伊内猛地起身,他利用王留下的保命招式逃过了一劫——身上没有烧伤的痕迹,只有那血淋淋的断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狰狞的大笑着,笑声冲击着这片即将崩坏的空间,裂纹的崩现仿佛是在为他奇迹般地重生而喝彩。



    “——真是恶心啊。”尖酸刻薄的语气,弗拉伊内的头被狠狠按在了地上。



    “很遵守对待猎物不拖拖拉拉的规矩,可惜啊——你果然还是差我一点。也是,毕竟你还有魔术天分,但我只有狩猎可以安慰自己了——喂,弗拉伊内,你想怎么死呢?”



    “你,你是——”听到这个声音,弗拉伊内显得相当意外,然后开始不断求饶:“我,放我走吧——我什什么都可以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弄到!我是魔王的部下,相信我!”



    他昔日的倨傲到这已经全部被消磨掉了——在魔力上有着天分的不足,还不断维持着抽取荷鲁斯魔力,也就是维持中转站术式,还要耗费寿命操控以交易换来的半神的羽毛,以完成专门克制温德斯的术式“【Devil Angle】”(恶风天使),他已经在极限的边缘了。



    “——啊,我想到该怎么办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兽吼,弗拉伊内的脸色逐渐苍白。



    ——————————



    我带着老师冲进了黑色裂纹之中——像是冲进看不清的河水之中,也像是从土豆泥里钻出来一样,下一秒踩在了森林坚实的土地上。



    “哈,终于安全了。”我刚放下老师打算松口气,强烈的直觉再一次显现——在四处深藏着黑暗的森林中,那层层递进,此起彼伏的,让人呕吐的喊叫声,还有那看不清楚的实体——全部都是“影”。



    “带着老师离开这里。”正当我转过身去,准备决一死战的时候,柯克这家伙就站在那背对着我说道。



    “——到这种时候你还在耍帅吗?”



    “你这家伙就是不能给你好脸色——!赶紧滚远点,别把我跟你这个被野猪拱着跑的混蛋混为一谈——我说过了吧?我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做到。”



    “切,随你。“我再次背起老师,头也不回的背对着他离开。



    “什么叫随我啊,真是嘴硬。”



    想都不用想,那家伙一定是带着令人可憎的帅气笑容回答的吧——还是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