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乘风震惊的同时,刘峰主也很难以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自己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云明大长老还是死了?
明明自己这么忠诚!!
他不理解,所以将一切怨气都转向了陆乘风。
“你这个魔头!你竟然赶在祖师堂内杀害一宗长老,祖师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祖师?”
陆乘风撇了一眼还处于昏死状态的开山祖师的身影,笑了。
世间之事,很少能与大乘相争,何况是一身修为臻至圆满的陆乘风。
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整座祖师堂的所有机关阵法,知晓这里最大的秘密不过就是这几个能够请下过往祖师的挂像而已。
说白了,不过区区请神之法。
这种秘法的原理很简单,就是让历代祖师在死之前向挂像中注入自己部分的修为与记忆,作为法宝之身得以长久留存。
若记忆也算是生命的一部分,这也是一种另类的以化身延续寿命之法。
此法注定了请下来的祖师修为不会超过生前的自己,甚至不会达到自己生前的境界。
而在青云仙宗数万载的传承历史中,从未有过升仙者,修为最高者也只是与现在的陆乘风齐平,大乘境圆满。
这意思也就是说,祖师堂能请下来的列位祖师,修为最高也只能达到合体期而已。
所以陆乘风丝毫不担心这一点,就像他可以单手拿捏云明大长老一样。
合体期与大乘期之间,有些不可逾越的天堑。
而现在最让他感兴趣的,就是眼前这个不知姓名的峰主。
这小子,和那在祖师堂门口不知要干什么的化神期长老一样,都属于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只不过他属于特殊的那种。
那刘峰主见陆乘风对于自己的威胁毫不在意,甚至还笑了笑,肺都要气炸了。
竟敢小瞧于我!
于是他接着仰天大喊道,“陆乘风!你不要得意!很快,宗门上下都会知道你平白无故杀害了云明大长老,我青云仙宗乃是正道宗门,绝容不下你这魔修行为,到时候,消息传出去,不仅整个中洲正道都会追杀你,仙人也不会放过你,这天下!绝无你的容身之地!”
陆乘风这才恍然大悟,右手握拳,敲在了左手掌心。
“哦~竟然是这样么?那要是我杀的不是云明大长老,而是通敌卖宗的叛徒呢?”
刘峰主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红着脸斥责道。
“你放屁,云明大长老德高望重,全宗上下无不信服,你又没有丝毫凭证,只凭个人臆断,就想污蔑大长老?!”
“我不同意!!”
陆乘风摇了摇头,说道。
“他自己都没反驳,你急什么。”
那刘峰主闻言急的用拳头猛砸地板。
“无耻小贼!!”
“我宗弟子自幼明事理,辨是非,如此可怖行径,他们只要得知真相,就绝不可能被你妖言惑众!”
陆乘风只觉得他有意思极了,这位峰主字里行间,看似是在和自己作对,但实际上处处不是在提醒自己。
“你说的有道理,那就不让他们得知好了。”
他对着这位点了点头,看向中宿峰脚下的镇天钟,然后伸手,将其叩响。
铛!
镇天钟声响起,丹鼎峰上一清冷女子淡漠的抬了抬眼眶,随后继续看守着自己的丹炉。
惠德峰上一少年模样修士正揪着一朵菊花的花瓣,嘴里不断嘟囔着,“回信,不回信,回信,不回信...”
在听闻钟声后怔了怔,随即换了一种口号,“管,不管,管,不管...”
除了他们二位,几乎是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手中的事情,抬头看着中宿峰方向。
陆乘风缓缓开口,借助至宝的威能,将自己的话音传到仙宗的每一个角落。
“今,玉安峰峰主,长老云明,协众叛乱,在祖师堂前欲夺宗主之位。”
“幸,仙宗祖师慧眼如炬,识破其诡计,挑明其阴谋,原是云明勾结外宗,背叛同门。”
“然,祖师死战,吾亦未退,联合其余众峰主,终破碎其痴人之梦,护得仙宗安宁。”
“现,首恶伏诛,剔除其长老之名,凡其弟子者,需受掌律峰审问,方可通行。”
说罢他收回目光,颇有些期待的看向还在挣扎的刘峰主,说道。
“如何?可还满意?”
那刘峰主闻言不屑一顾,“多天真啊陆乘风,这里二十余位峰主长老,倘若我们一哄而散,你也未必杀得完!”
“只要有一人出去,所说与你不同,便可揭露你这丑陋嘴脸。”
“也别想着赶尽杀绝,只留你师兄妹二人存活。”
“真当宗内修行者皆是痴愚蠢货,察觉不出其中蹊跷?!”
陆乘风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受教了。
他环顾四周,只见除了刘峰主以外,二十余位宗主长老全都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
陆乘风对此十分鄙夷,若是都像躺在地上的这位峰主一般铁骨铮铮,自己还能高看他们几分。
如今,云明大长老的尸体都凉透了,也没见人来给他盖个被子,真叫集帅们丁寒。
陆乘风看着他们,冷声说道。
“作为叛徒,你们能够在这世间多存活一瞬,都应感激我的宽宏大量。”
“现在我大发慈悲,给你们活下去的机会。”
“我只需要十个人,随我出去,成为拯救仙宗的英雄。”
“其余人,就代我向列位老祖问好。”
他说着,抬手一挥,将所有人的法宝武器置于其手中。
“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向我证明你们的忠诚。”
“是生是死,自己选择。”
刘峰主将这话语听在耳边,仿佛刀扎进了心底,径直吐出一口鲜血。
“你!!无耻!!”
“竟然如此挑拨离间!”
然后转头看向其余人,声泪俱下。
“大家不要听信他的蛊惑啊!”
“他难道还能真的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陆乘风丝毫不为所动,能让这位天才骂无可骂,这就说明自己已经做的足够全面,没有后顾之忧了。
随着刘峰主的话音落下,祖师堂内唯余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
一切都好像静止了,只有那二十余位峰主长老鼓动不已的心跳声。
云明大长老的尸首还在那里,你跟我说他不敢杀了我们?
反正他们是不敢赌的。
现场的气氛奇怪了起来。
明明身边都是认识许久的道友,明明自己一身修为已是不俗,但现在竟然仿佛孩童时期,手无寸铁,进入了那危险的幽暗森林,令人胆寒。
就好像无时无刻都有猎食者窥探的目光盯视着自己,欲将自己的喉咙撕开,血肉拨尽。
时间太过漫长,一瞬亦或永远。
终于有人扛不住压力,突兀挥刀,砍向身边人。
这就像是吹响了战争的号角,二十余位长老峰主混战成一团。
各种奇异法术竞相绽放,祖师堂内在一瞬间就变得十分热闹。
好友背刺,偷袭围攻。
在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所有人都不遗余力的想要杀死对方,让自己成为活下去的那一个。
真可谓精彩纷呈。
陆乘风对此无所谓,化神与炼虚的修士伤不到自己,也破坏不了祖师堂。
很快,最终的胜者就角逐了出来。
十位活着的峰主长老中,其中八位为炼虚期,剩下的两位是化神期。
除去那云明,总共算下来,此次事件只陨落了一位炼虚期长老,十二位化神期峰主。
陆乘风对这个数字还是比较满意的。
毕竟在赶到这里之前,他可是做好了将此地所有人都击杀于此的准备。
可是那样的话宗门也会元气大伤,不知几千年才能恢复过来。
以宗门如今的人员储备,炼虚与化神期的损失,大概五六百年就能弥补回来。
合体期的话,就难以确定了。
对于陆乘风来说,以此代价换取自己宗门内的稳固,已经是十分划算了。
不过这一切还得归功于一个人。
他抬手将那正在吐血的不知名峰主护下,有些理解曹老板在长坂坡看见赵云在大军之中七进七出的感觉了。
如此良将,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杀了实在可惜。
留在自己身边又恐有危险。
陆乘风想了想,突然有了一个好点子。
他拿起身边不知谁掉落的佩剑,对着空中不断斩去,一条不知通向何处的虚空通道很快出现。
他拎起那半死不活的家伙,放到了虚空通道之前,抬起脚,放到他的后背上,准备送他一程。
临着下脚前,陆乘风突然想到,自己还不知这位良将的姓名,便问道。
“不知峰主如何称呼?”
那刘峰主早就被今日之事冲昏了头脑,呆愣道。
“刘...”
还没等他说完,陆乘风就一脚踹了下去。
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
他颇有遗憾的向其告别。
“再见了,刘峰主,希望下次再会我们还是敌人。”
这句话可是发自肺腑。
这下,祖师堂内再没有了任何声音,这场关于宗主之位的纷争结束了。
陆乘风摊了摊手,看向呆愣在那里,仿佛灵魂出窍的季扶摇。
“你看,这不是很简答的事情。”
“师妹,他们就是欺负你欺负你是知识分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