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谢芳菲被一阵鸡鸣声唤醒。
身上的高烧已经褪去,她身上的那套湿漉漉的衣服也被人换下了。
环顾了下四周,房屋内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正中间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陈设虽然简单却很干净。
谢芳菲光脚踩在木板上,踮脚走到房门口,外面正下着细雨,院子里一道青灰色身影来来回回的走动。
她看着那男子一会儿给鸡添食,一会儿又去给牛切草,忙忙碌碌的,她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搭讪。
好在不多会儿,他终于注意到了她,径直朝她走来。
「姑娘,你醒了。」
这男子长的清秀,没想到声音也这么清爽,谢芳菲心里想着朝他欠了欠身子,羞怯的道谢:「昨夜多谢相公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
「我瞧瞧你。」
男子伸手往她的额头探过来,谢芳菲下意识的侧身躲闪,伸过来的手悬在半空,男子这才意识到这个动作的唐突,歉意的解释道:「姑娘别怕,在下姓叶,名兰亭,是个赤脚大夫。」
「我方才只是想看看你的额头还烫不烫。」
谢芳菲红了脸,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叶兰亭,倒是个儒雅的名字,看他刚才喂鸡喂牛的架势,她只以为他是个村夫,没想到还会行医问诊。
既然他是大夫,谢芳菲也不忸怩了,她将手腕伸到叶兰亭面前:「叶相公,那就麻烦你再给我诊治一遍了。」
「好。」
叶兰亭搭上她的脉,好在一切正常,只是身子骨有些虚弱。
「外面天凉,姑娘进屋歇着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过来。」
「多谢叶相公。」
大抵是身边没有苏岫渊的人监视的缘故,往日里她看不上眼的清粥小菜,如今也吃的心满意足。
现如今,虽然苏岫渊的人没有追过来,谢芳菲却还是发愁,好不容易搞到手的一包袱银钱全都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到。
她现在浑身上下只剩下脖子里的一串珍珠能当点银子。
可要生存下去,这点钱却是远远不够的。
「姑娘昨夜突然晕倒在我家门前,我还来不及询问姑娘的家在哪里,我好方便送你回家」,叶兰亭冷不丁的对她说道。
不不不,可别送她回去,她逃出来的时候还踹了苏岫渊两脚,苏岫渊想必杀她的心都有了。
见她发呆,叶兰亭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姑娘,你怎么了,莫非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
「叶相公有所不知」,谢芳菲凄婉的偏过头,抬袖拭泪,她本就长的极美,垂泪的时候,更是摄人心魄,惹人怜爱,看的叶兰亭心尖微颤。
「小女子姓谢,名寸金。」
谢寸金,这曾是她的大名儿,后来父皇嫌弃土又给改了,这名字鲜少为人所知。
「我本是汝南人士,奈何命途多舛,父母双亡,家道中落,不得已去了京城投奔表姐,没想到表姐已经离世多日了,表姐夫见我年轻貌美,心生觊觎,想要强娶我,我抵死不从投入江中,飘落至此。」
「如今我孤身一人,立于这天地间却没有归所,叶相公于我有救命之恩,若是相公不嫌弃,小女愿意为奴为婢伺候相公。」
「只是不知相公是否已经成亲,若是相公已经有了夫人,小女自不会做那毁人良缘的小人,即刻便离开。」
谢芳菲作势起身,被叶兰亭一把抓住手腕拦住,又倏地被他放开,他急忙说道:「我没有成亲,更没有什么……夫人,姑娘的遭遇让人怜悯,不过我也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小人,更不需要姑娘为奴为婢的伺候我。」
叶兰亭说着说着低下了头,耳朵红红的,「姑娘若是愿意住便住下好了。」
「姑娘的高烧才褪去不久,进屋躺着休息吧,我去洗碗筷。」
「多谢相公垂怜。」谢芳菲福了福身子,心底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