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苏岫渊这副身子骨来看,谢芳菲猜测他指不定能熬死孙子。
「生死无常,谁能说的准呢?」,苏岫渊不紧不慢的摆着碗筷,面色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公主再伤心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一双竹筷被递到谢芳菲的面前,就听见苏岫渊极轻的叹了口气,「公主若是饿死了,臣会伤心的。」
这话听着像是在关心人,怎么细细品着有股威胁的味道。
莫非他是看出了什么?
谢芳菲此刻内心慌乱的一批,大皇兄被太医诊断是酗酒过度,酒精中毒死的,可大皇兄明明是滴酒不沾的性子,二皇兄刚摸到龙椅,天外一道惊雷,吓得从高台上摔下来生生给摔死了,三皇兄是祭天告祖宗的时候,突然全身着火给烧死了。
那轮到她呢,会是什么死法?
谢芳菲颤巍巍的抬手去接筷子,快要触碰到的时候,苏岫渊却将筷子收了回去。
苏岫渊不会是想活活饿死她吧?
绝对不能做穷鬼和饿死鬼,谢芳菲鼓足勇气打算上去抢饭吃时,苏岫渊却不轻不重的放出一句话:
「手脏,去洗一下。」
谢芳菲:「……」
居然这么直白的说一个女孩子脏,她不要面子的吗?
谢芳菲气呼呼的提起裙子去洗手,使劲拿香胰子搓了搓手。
真以为天底下就他苏岫渊一个人爱干净,洁癖男!
心里有气又不能发出来,憋屈啊!
谢芳菲此刻想咬人,却还要挂着春意融融的笑脸,将手递到苏岫渊跟前,掐着一副细软的嗓音问:「苏相爷这下可满意?」
好气哦,小命被捏在奸臣手里,她还得低声下气的赔笑脸。
苏岫渊沉默的打量着她,忽然扬起手来,谢芳菲下意识的躲闪,惹来他一句质疑:「公主害怕微臣?」
苏岫渊的眸中蓦然染上一层冷冽的神色,再配上那副肃穆的表情,让人不由得脚底板生寒。
这就开始挑剔她的是非了,下一步岂不是要直接定她个死罪。
谢芳菲拍案叫绝,不愧是将父皇哄的团团转的大奸臣,苏岫渊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这身演技。
既然大家都是老狐狸,那她就不得不放大招了。
谢芳菲心一横,掩在袖筒中的手狠狠掐紧大腿根,呼~娘的,真疼!
使了十成的力道,这一下当真是刺骨钻心的疼,一点也不是装的,谢芳菲一下子红了眼眶,湿漉漉的,她微微抬起头,四十五度的角度刚好够苏岫渊看到她眼底的湿润。
她分外委屈的说道:「本宫往后唯一能依仗的就是苏相爷了,苏相爷却这般恶意揣测本宫。」
「本宫……本宫以后在苏相爷面前该如何自处。」
谢芳菲哽咽着诉说自己的委屈,微微耸动着肩膀抽泣,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啪嗒啪嗒的往下落。
脚下的地面很快就濡湿了一片。
苏岫渊的心头无端的紧了下,眼前的梨花面好似受了风雨的摧残,凌乱的让人心软。
从前她也是个张牙舞爪的性子,并不是这般处处讨好、委曲求全的模样。
虽然脸色冷冽,可他的动作却是透着轻柔,谢芳菲顺从着苏岫渊的力道抬起头,任由他擦拭自己的面庞。
「微臣自然是公主的依仗。」
「公主好生吃饭,旁的事不必多想。」
呵,她能不多想吗?
谢家的江山如今被他掌控的死死地,她与那些随随便便就能被碾死的蝼蚁何异?
如今,唯有出逃才能争取到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