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阿婆家睡下,这是盈缺近日来睡的第一个好觉。巡街士兵甲胄的摩擦,是这夜唯一的突兀,刺耳却令人心安。在与李韵兰的闲聊中盈缺得知,去杭州还能跟镖车随行,虽苦了些,但是更加实惠。青山城内共有镖局八家,明日看来又是一工程。
青山城道路错综复杂,镖局分布各处,甚是难找。盈缺在城里穿行,一上午竟只寻到八之其二,但近来都无镖前往杭州只得作罢。
马不停蹄地朝下一处镖局赶去,此时已是正午时分。正晌午时街上也是人烟稀少,足见一日三餐,午餐第二,不可怠慢。盈缺简单用完午膳,顺着路人所指的一条偏僻小巷走去。说是小巷,其实只是两旁高墙形成的两人宽夹缝,四周树影婆娑,昏暗得很。行至中间,盈缺敏锐地感觉到一股微风向他的肩膀袭来。他立马转身横剑向上一挥,啪地打飞了一只脏兮兮的手。只看见两个乞丐不知何时尾随他走了过来。伸手的那名乞丐揉着被打疼的手腕呲牙咧嘴地说到:小子反应不错嘛,难怪能把徐五那几人收拾了。”徐五便是昨日那癞子头,这两乞丐看来是那齐长老的帮手,寻仇来了。盈缺皱着眉头假装不知:“什么徐五,我不认识。”那另一个乞丐哈哈一笑说话了:“这青山城里可没有第二个背着你那烂布条到处走的人。”“一派胡言,这青山城这等打扮的人可多了去。你们弄错了吧”盈缺皱眉。“弄错了也没关系,今日反正你未经允许走了我的道儿,是与不是那就得交钱。”
“是啊,是啊,大爷们今天心情好,便不问你多要了,把你身后那烂布条交予我们就得。”两名乞丐一唱一和,一脸无赖像。盈缺轻蔑的扫了二人一眼,眼见跟这些泼皮无赖无话可说,转身便想离开。可两名乞丐眼见被无视,竟不依不饶直接动起了手。
一名乞丐率先向盈缺腰间探去,他见状身子往后一闪,旋起一脚击退来人。那同行乞丐接着迎上,像条泥鳅一般滑到盈缺身后想将他制住。可这等把戏哪能入了盈缺的眼,他脚尖一点,一个后空翻至那乞丐身后,反手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一掌斜劈,敲到那乞丐的脖颈处,换做常人身子只怕早已软榻,晕了过去,可那乞丐竟然纹丝不动,想来身上是有两分把式。他转过头来露出一口黄牙嘿嘿笑道:“小子可是还没吃饭,这一掌怎得给大爷我挠痒痒?”说着身子前扑,一个后蹬踹向盈缺下巴。“这是什么奇怪招式。”盈缺心中疑惑,这等难登大堂的动作,虽丑陋但是极为有效,盈缺被一脚踹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盈缺身子往后一仰,余光瞥见那率先出手的乞丐竟像只蛤蟆匍匐在地上。他四肢发力,衣衫被微微撑大,双手双脚合力一蹬,像个炮弹一样一个头槌砸在盈缺肚上。盈缺被撞得双眼微突,口中吐出酸水,大呼一声:“卧槽,蛤蟆功。”这两乞丐,虽功力不深但配合的极为默契。利用这狭小的空间里,让盈缺栽了跟头。
待盈缺回过神来已经被从背后勒住肩膀固定在半空中,他竭力挣扎,双脚乱蹬但也无济于事。前面的乞丐找准机会一把夺过盈缺手中的越秀剑,猖狂笑道:“小子,你还是差了点。”说罢,提起包裹在盈缺的眼前晃了一晃,吆呼起另一名乞丐,让他把盈缺往旁边一甩,撒丫子便朝巷口跑去。盈缺又被摔个狗吃屎,他爬起来定睛一看,两个乞丐已跑出十数米远。盈缺心中大感不妙,他知道这错综复杂的道路如若让这两人跑得没了影儿,再想把剑拿回来,那可就真上天无门入地无路了。他大吼一声站住,旋即连衣衫都顾不得整理便向前追去。
那前面得乞丐边跑边笑,对盈缺的喊叫置若罔闻,甚至转头朝他吐了一口唾沫。看着两人越跑越远,盈缺双眼一眯,运起功力,顿时脚下生风在两周墙上飞檐走壁。兀地一下他便落在了落在后边的乞丐肩上,只见他双腿夹着乞丐的脑袋,稳稳地骑在了上面。那乞丐怪叫一声,又蹦又跳眼欲将盈缺甩落。情急之下,盈缺只得抓着那乞丐的脖子一拧,只听咔嚓一声,那乞丐顿时向前一扑,倒地抽搐。
见自己的同伴不一会儿便没了声息。前方余下的乞丐被吓得惊叫连连:“杀人啦!杀人啦!。”他大声喊叫着,脚上的步子也乱了,双脚仿佛不受控制般,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见盈缺从小巷子里的阴影中追出,他忙将抢来的越秀剑朝盈缺掷出,也顾不得再去管后边同伴的死活,便屁滚尿流得跑了。
拿回越秀剑,盈缺松了心神,任由那余下得乞丐跑来消失不见。他只是看着地上匍匐得尸体感觉一阵头大。如今盈缺势微,这要是被官府见着,那可得吃上好一阵的牢饭。上前探走那死去乞丐的钱囊,盈缺准备迅速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他跃上一旁的高墙刚准备遁走,一旁小院中又响一道急速的破空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个寻常的石子以不寻常的速度击中了盈缺的后脑勺。他两眼一黑,便从墙上栽倒下去,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脑中还在痛骂:“何人如此不讲武德!”
不知过了多久,一股刺鼻的泔水味儿,从鼻腔直直刺入盈缺的脑门将他唤醒,再次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他摇了摇昏胀的脑袋,睁眼便发现自己被关入了一个堆满干草的房间。一瞬间他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他连忙摸了摸身旁的越秀剑,这才放下心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房间里铺满干草,形似一个闹房。在周围地上散落着被人吃剩下的残羹剩饭。那刺鼻的泔水味儿便是从这里发出。盈缺心想:这恶臭之地,莫不是什么乞丐窝。”他起身去拉了拉房门,发现纹丝不动,他抓着门把使劲摇了摇,门锁撞着门发出咚咚声,但却一条缝隙都不曾拉开。这让青山派的白羽轩瞬间没了用武之地。就在盈缺一筹莫展之时,门锁突然有了响动。只见一个身上挂满袋子的魁梧乞丐汉子开门走了进来,汉子那身形起码有两个盈缺之大,走起路来龙行虎步,一看便是不多得江湖高手。见状,盈缺心中顿时如堕冰窟,以为那汉子又是什么齐长老的帮手,自己如今成了这般笼中困兽,怕是真要被扒皮拆骨。他将手中越秀剑放下,双眼一闭大声喊道:“大爷,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