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眼神飘忽,思绪万千:
“从前,有个非常古老的家族,某一天,一个被精心培育了数百年的小女孩出生了。小女孩出生时自带神异,本以为她会成为家族的掌上明珠,然而她没有想到,她早被剥夺了自由,未出生时,那些大人物便筹划好了她的一生……”
“当她年满四岁时,她被带去了一个偏远的小家族,执行所谓的任务;既来之则安之,她本以为可以暂时摆脱大人物的关注、度过一个安稳的童年;然而她绝望了,所谓的任务只是个幌子,送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触发某个条件,从而促成大人物在她还未出生时就放在她体内的恶魔重生,当恶魔重生时,就是她使命结束之时,也是她意识消亡之时……”
“然而就在恶魔即将吞噬小女孩的时候,一颗明亮的太阳出现了,他打断了恶魔的仪式,驱散了长久的黑暗,唤醒了小女孩与生俱来的神异,使小女孩真正觉醒,有了和恶魔对峙的勇气;也正是因为太阳的存在,小女孩才被激励着永不屈服、坚持抗争……”
余音久久没有消散,桓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明白了吗?”
声泪俱下。
冷静的声音终于回应:“你的故事太过于魔幻,以至于让人忽略了其中的破绽。”
“无论你相不相信,这就是事实。”
“事实?”魂归漫不经心地笑了;
“第一,小女孩被精心培育了数百年,大人物必然会时刻关注她的成长,但是在所谓的太阳打断所谓的仪式的时刻,大人物为什么不出手阻止?”
“第二,既然小女孩如此重要,大人物为什么只安排了一个斗皇级别的守护者?别告诉我你不清楚守护者的底细;你口中所谓的大人物,竟如此托大?”
无声的沉默后,她终于回应:
“你提出的问题很有见地,但是,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初时俏脸木然,尔后瞋目立眉,竟有矜牙舞爪之姿,“我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报复;我要报复老妖婆,报复族中的大人物,报复那些所有参与谋划我命运的人,报复那些所有妄图剥夺我自由的人!”
沉着的声音其味无穷:“在宿命的游戏当中,你不当赢家,就只有死路一条,没有中间地带。”
再次沉默良久,桓归从容说道:“第一,在那些大人物眼中,你弱小得就像一只蚂蚁——他们捏死你甚至都不需要动手;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你好像忘了,你现在只是一具灵魂体,一无所有。”
虚影撅着小嘴很不服气:“那又怎样?”
桓归蔑笑:“口嗨谁都会,除了发泄,没有丝毫的用处。所以,我可爱的薰儿小姐,请你扪心自问,你拿什么报复?”
虚影飘到桓归面前,绝世容颜距离他不足一尺,美眸一眨也不眨地凝视他,惆怅、期盼、深情……溢于脸上,“桓归,你会帮我的,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
“不得不承认,你很擅长‘pua’。”桓归露出职业性的微笑,“如果没有你迷一样的操作,我不至于落到这般众叛亲离、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请收起你的骄傲,即使我有能力,也决计不会帮助一个任性、冒失、只知道攫取却不懂得付出的人!”
“还不是因为你?”
虚影有些激动,气急败坏到狠狠跺脚,“如果当年没有你那番迷一样的操作,我怎么可能落到这般麻木不仁、生不如死的地步!桓归,谁都有资格教训我,唯独你没有!”
桓归被她神一样的逻辑逗笑了;耸了耸肩,摊手道:“这不就对了?我连‘教训’你的资格都没有,又哪来的本事帮助你?我们散了吧!散了对彼此都好。”
虚影一愣,接着画风一转,像撒娇的小奶猫似的“拽”着他的衣袖嗔道:“桓归,我错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要抛下我好么?”
桓归一脸揶揄,反问她道:“薰儿小姐,你的‘pua’的本领,是天生的么?”
虚影不解其意,回思一番,继续诱说:“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也不是没有收获——我获取到老妖婆脑海深处很多破碎的记忆,凭着这些记忆,我有信心寻找合适的躯体,更有信心辅佐你修炼,助你成为顶尖的强者!”
“哦?”魂归挑眉,自动过滤了“画饼”之语,“什么记忆?”
清冽的声音饱含自负:“在斗气大陆,一个人的天赋再怎么卓绝,毕生成就也必止步于斗尊!因为,他们难以突破亘古以来的法则——血脉阻隔!除非有大气运!”
然而她想象中的惊讶并没有出现,她的太阳只是镇定地揣测:“你的意思是,你从老妖婆的记忆中获取到了打破血脉阻隔的方法?”
“是的!”
“什么方法?”
“异火。”
俏脸之上露出了好看的酒窝。
同时,她在心里默念:“焚决。”
“异火?”桓归紧皱眉头,脑海中思绪万千。
……
“哗啦!”
开门声响起,虚影仿佛受惊的兔子慌忙往大鼎里钻,桓归展开神瞳一扫,笑说道,“是你那斗皇级别的守护者。”
黑袍人小心开门、关门,凝视良久,扑通跪地,泪如雨下。
“小姐,对不起,是老奴没能保护好你……”
“凌师,您快起来,薰儿受不起!”虚影声音轻柔、带着哭腔,“我感激您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您?”
凌影缓缓起身,哽泣道:“其实,早在您来到萧家的第三天,老奴便察觉到异常,您痛不欲生的模样,老奴永不敢忘;那时,老奴还以为您是在修炼族内的核心秘术;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奴越来越发觉您有时多愁善感,有时喜怒无常,似乎存在两种人格——老奴实在忍不住好奇,终于,在您突破斗之气八段的时候,使用族内秘术探查您的状况,没想到……”
“凌师!”
虚影扑向凌影,蜷缩在怀里痛哭。
凌影一把搂了片空气,一时更加悲痛。
“是老奴的错,老奴畏首畏尾,老奴首鼠两端,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