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程出去拿了牛奶,回电梯。
电梯里已经站了一个人,一个一身黑的女人。
李晚婉想着这边的电梯不是有什么问题吧,一大清早的另一部人多的上都上不去,刚刚要关上的电梯门又打开,一个三十来岁胡子拉碴的男人拎着两瓶牛奶站了进来。
往后稍了稍,李晚婉等着电梯再次关门。
男人抬起手,看到了亮起的数字“17”,偏头看了李晚婉一眼,收了回去。
李晚婉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继续盯着电梯内的数字按钮。
似乎有点眼熟,李晚婉有点疑惑,眼睛往男人方向左右瞟着,脑子里回想着哪里见过。
突然浑身一震,迅速收回视线低下头,李晚婉盯着男人的裤脚。一股热流滚动涌上头顶,又全变成冷汗散出去,她感觉衣服都贴在了身上。
几秒钟仿佛过了半天那么长,李晚婉喉舌发干,控制着颤抖,“叮”,电梯到了。
门打开,男人走了出去,李晚婉不敢动,视线依旧只敢追着男人的裤脚。
可等待的关门一直都没有到来。
李晚婉心里咯噔一声,想起来两个人都是到17楼。
“咯...”李晚婉想说话却只在嗓子里发出一声干瘪的气音,“咳嗯,怎么是17楼,不好意思我要去19楼来着。”
迅速的按了19,李晚婉涨着胆子往男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抽动,挤出个笑来。
男人木着一张脸收回了手,电梯门缓缓的关上了。
感觉到缓缓向上的移动,李晚婉闭着眼,背靠在冰凉的镜子上,脑海里还抹不掉刚才的画面。
两人身后的镜子映着两扇合并的电梯门,除了李晚婉以外一个人也没有!
脑子逐渐放空,李晚婉站直了回头再确认一下镜子。
一个黑制服男人就站在自己身后,头在自己的肩膀上探出来!
在尖叫出来之前,大脑终于识别出了,那只是贴在电梯里优秀工作人员的半身照。
彻底缺氧,李晚婉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只是在下意识里伸出手,又按了17。
紧接着,李晚婉瞪大了眼睛,拼命的点按,想把亮起的数字按灭。
紧盯着橘色亮光不灭的数字,李晚婉意识到可能这部电梯没有这种功能,回过神来连按开门键,马上关闭的电梯门终于向两边开启。
李晚婉还没等门开全,扒着门边逃了出去。
“小染——”拖着音,带着半分哭腔,“你都不知道,我差点就再也见不着你了。”
酒店门口,李晚婉终于等到了莫染江,一路诉着苦。
“你觉得...是怎么样”李晚婉挽着莫染江的手臂,声音低了下去,“你知道这样的么?这还是相壬,还是别的东西?”
莫染江皱着眉头,捏了捏李晚婉的手:“上去再说。”
李嫣一边查询着预定信息,一边偷眼瞄着大厅里两个“黑影”。
做酒店前台时间也不短了,按理说什么着装的人都见得差不多了,但颜色这么纯粹的还真是不多见。
左面那个女人个子稍微高一点,中长波浪黑发,黑色职业套裙,镂空黑色袜,黑色细高跟闪闪发亮,耳朵上还带着两颗乌黑的珍珠耳环。
看起来三十左右的年龄,姣好的脸上画着浓妆,但就算这样也能从眼窝看出浅浅的黑色。
右面的女孩就显得朴素多了,一身中性穿搭带着墨镜,但却是被挽着的那一个。
可能就一位还不算那么奇怪,这俩搭一起就让人不得不多看一眼。
“您二位的身份证,谢谢。”
李嫣一边输入顾客信息,一边想着:也是,这一片都是居民区,要说酒店还就这一家,来这的怪人不住这住哪儿呢?
还有那个穿的倒挺得体,但逮人就问人有没有遗憾的怪大叔,三个月以来都把他赶出去不下十次。
对了,再加上那个女孩。别人来订房只会问有没有安静一点的或者方便一点的房,只有她会问有没有那种上下左右都住满了的空房。
“给您二位的房卡,一间是317,一间是319。”看着李晚婉有些犹疑的表情,李嫣又补充到:“您要求的同一层相邻的房间现在是在是没有了,这两间是剩下离的最近的了。”
“318应该是今天退房,但估计得等下午了,您要是能等的话要不现在我帮您问一下?”李嫣其实一点也不想问。
“就这样吧。”莫染江拿了319的房卡,拉着旅行箱,先奔电梯去了。
李晚婉收起剩下一张,挎着包,在电梯门口顿了一下,跟了进去。
白轻泽这一天都不在工作状态。
清晨的精神冲击再加上早上的光污染,让她一直定不下自己的心情来。
好歹熬过上午,白轻泽一边吃着简餐一边进行着下班后的计划。
第一:要买一只小乌龟。
太大的不行,一是家里小没地方放,二是听说这东西也咬人,买太大的害怕。
回家...回家么,白轻泽还是愁。
这会儿虽然缓的差不多了,但一想到回家还有可能碰到那东西,白轻泽就起鸡皮疙瘩。
胆子练的大了点是一回事,但要主动开门确认是另一回事。
白轻泽查着最近的花鸟市场,要坐地铁还要倒公交,去就至少一个半小时,自己下班是三点往后,那儿五点关门,应该...赶不上吧。
决定了,今天先住外面,不回家了,明天上午再去。其实白轻泽也知道不一定赶不及,但心里直接就这么做了决定。
第二么,得等等再提第二,白轻泽想,其实要不要买乌龟还不一定。
过去自己碰到这种事都是溜之大吉,在附近再租一间房,等上一间月底到期直接就不续租了。
这样做的好处是简单安全,再找个春光明媚人声鼎沸的下午,开着屋门把物件一收拾——反正自己本来也没多少东西,直接走人,后续除了押金也再没什么麻烦事了。
但坏处是:费钱。
白轻泽确实没什么钱,每个月工资扣去房租、水电、每隔天的晚餐和其他必要支出虽然还剩一点,但要支持一个月租两间房间加上押金的话那真是捉襟见肘了。
另外,虽然自忖自己也没什么能做的,但放小楚在那里还是不放心。
那夫妻俩两个人住也许还好点。自己走了,小楚也是自己住,那东西会去找她么?可就算自己去提醒她,她又能接受自己荒谬的证言么?
突然之间,白轻泽意识到自己比想象中要更在意小楚,可能是她平时的表现就像个孩子,或者是因为她是很长时间以来唯一一个自己能放下顾及交流的对象。
商场的灯光暖黄、明亮,撒在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光辉,白轻泽一瞬间以为自己也融入了这种氛围。自己某日也能拥有这样平凡的喜乐么?
时间的指针讲她拉回现实,该回去上班了。
白轻泽三口并做两口将盒里剩下的残渣和菜叶吃掉,想着:过去如何,现在现实也依旧没变,自己都如履薄冰,怎么去拯救他人。
乌龟是要买的,今晚也确定不回去。如果说要先拯救自己的话...
那就是第二了:打这通电话,要怎么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