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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心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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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
    不知过了多久,诸夏恢复了意识。



    “唔……”



    她睁开眼,条件反射地弹坐起来,映入眼帘的却是熟悉的场景。



    阳台徐徐吹来的微风轻拂着房间,掀起椅子上堆积的衣服边角,床杆上夹的小风扇被风带得轻轻转动,地上堆满的纸箱,身上盖着熟悉的碎花棉被。



    这是在宿舍里?!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有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



    诸夏一时没有动弹,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不堪的衣服上满是干涸的血迹,暗红的血迹都提醒着她——之前发生的一切不是做梦。



    “咚咚咚!!!”



    门外的人依旧锲而不舍地敲门,并且越来越急促。



    诸夏不打算开门,她还没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更何况,沈韵还在小卖部的仓库里等着,她得先去把沈韵接回来。



    “咚咚咚!!!咚咚!!”



    粗暴的敲门声仿佛要将门板砸穿,每一下重击都让门剧烈颤抖。



    诸夏屏住呼吸,趴在门上,耳朵紧贴着冰冷的门板,她聚精会神地聆听着门外每一丝细微的响动。



    门外,一个不耐烦的女声响起:“别敲了,烦死了!直接把门撞开!”



    “不行,动静太大了,拿钥匙开吧。”另一个低沉的男声耐心劝说。



    钥匙?他们居然有钥匙?!



    “这么多钥匙,我哪知道是哪把?!”女声虽然嘴里骂骂咧咧,但又听话地拿着钥匙挨个尝试。



    听到不适配的钥匙在门锁中不停地转动,发出刺耳的刮擦声,诸夏心里一紧。



    看样子门很快就会被打开,诸夏不得不去开门,她掏出之前放在兜里的水果折叠刀,藏在背后,深吸一口气后,她缓缓地拉开一条很小很小的门缝,刚好够她看清门外的人。



    门前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大褂,胸前印着“绿源医疗”的标志。



    “不好意思,耽误你休息了。”廖医生一头花白的头发,面容和善,一看就是很有经验的医生。



    他接着说:“是这样的,江源大学组织了免费体检,我姓廖,这位是我的助手,小琴。”



    “你好!”



    小琴有些害羞地抿嘴,顺势将手上的批准文件从门缝递进,她扎着马尾,面容稚嫩,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诸夏伸手接过,她低着头假装在仔细看文件,实际上是却是在用余光透过门缝观察他们,她敏锐地察觉到那丝诡异的违和感。



    那种违和感无法形容,他们的一颦一笑都像是标准的模版,给人一种恰到好处的亲近感,和没开门时的态度天壤之别。



    那时候他们好像很急,急什么呢?



    诸夏隔着门缝继续问:“什么时候的消息,我怎么没有接到通知?”



    “我们公司和学校合作开办校医院,现在不仅给同学们免费义诊,最重要的是将同学们的档案录入医疗系统,到时候生病在校医院买药看病,都是可以报销的。”廖医生笑眯眯的。



    “我现在有事,等校医院建起来,我主动去录入信息。”



    诸夏皱眉,她不相信他们,既然他们有批准文件,手里还有钥匙,按理来说,他们应该知道每间寝室里的人员姓名,但开门时,他们却没有确认她的身份。



    廖医生不着痕迹地看了眼旁边的小琴,继续说,“花不了多少时间,只是收集个信息而已。”



    在他们说话间,诸夏隐隐约约嗅到空气中那股微弱的腥臭味,就像是在大夏天里,死鱼被暴晒在阳光下腐烂长蛆的味道



    “那你们等一下,我换身衣服。”诸夏好像看到了什么。



    她“咔—”地一声把门关上,然后在门边的柜子里快速翻找,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中触碰到粗糙的绳索,是之前带游客爬山时用过的装备。



    冷汗从她的额头滑落,寒风从半开的窗缝中涌进,她几步跨到阳台,她迅速将绳索系紧在栏杆上,双手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她决定从五楼跳下去。



    门外那两个东西绝对不是人!!!



    “咚咚咚!同学!你还没好吗?!”焦急的敲门声混着奇怪的吼音。



    “她要跑了!快点!”小琴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诸夏踩在阳台边缘,双手紧紧抓住绳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身体微微倾斜,她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落脚的位置后,纵身一跃。



    “砰———”



    一声巨响,门被暴力撞开,破碎的木块溅得到处都是。



    一股危险的气息瞬间迸发开来,那股腥臭味顿时强烈无数倍,它的速度极快,触手在半空中拦截住诸夏,湿哒哒的触手缠在诸夏的足腕上,将她倒挂在栏杆下。



    “往哪跑?”廖医生的表皮被撑得四分五裂,身下蠕动着无数触手,但他的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慈祥的笑容。



    “蠢货!皮滑下来了都不知道,害我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小琴骂骂咧咧地走进来,时不时地踢一下挡路的碎木。



    诸夏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头脑却异常冷静,之前经历的一切就像是走马灯般在脑海里快速闪过。



    在她将异种杀死前,它的尾鞭击穿了她的胸口。



    她不是死了吗?



    诸夏记得自己躺在雪地里,她能感觉到生机在一点点流失,指尖逐渐失去知觉,视线开始模糊,她隐约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朝她跑过来,红色的毛线帽在雪色中各外显眼———那是沈韵。



    是沈韵救了自己,那现在……她人呢?



    诸夏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眼前的廖医生已经完全没了人样,他的脸扭曲变形,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然而,他的右手却奇异地保持着人类的模样,牢牢地提着一个医疗箱。



    他们居高临下地站在阳台上,阳光反射在金属的医疗箱上,白花花地刺痛了诸夏的双眼。



    她不禁问道:“廖医生,箱子里装的什么?”



    廖医生闻言,兴奋地舞动着触手,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医疗箱,声音里竭力压制着怪异和疯狂。



    “她好像认识你,我们来的时候,她刚好从宿舍楼里跑出来。”



    廖医生从医疗箱里拿出沈韵的脑袋,脖颈处布满了撕裂伤,像是被人直接从脖子上拔下来一样。喉管自然垂落,上面附着了大大小小的泛着荧光蓝的卵,正一呼一吸地跳动着,暗红色的血淅淅沥沥地,沿着栏杆滴到诸夏脸上。



    廖医生像玩什么玩具一样摆弄着沈韵的脑袋,他用触手扯出哭泣的表情,嘴里却发出属于沈韵的声音:“医生?!帮帮我...我的朋友,她受伤了!呜呜呜。”



    “救...救我。”鲜血从她嘴角溢出,“沈韵”痛苦地求饶,眼皮剧烈颤抖,嘴里断断续续地呢喃:“妈…妈妈。”



    诸夏看着眼前“沈韵”那张熟悉而扭曲的面容,脑子嗡的一声,愤怒与无助交织成一股炙热的怒火在胸口燃烧。



    “哈哈哈哈哈!”廖医生的狂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眼前的惨状是他最大的乐趣,他的笑声尖锐刺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感。



    小琴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啧,别玩了,抓紧时间。”



    小琴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切断了廖医生的笑声,脸上的笑容骤然僵硬,他小心翼翼地把脑袋重新塞回箱子里,赔笑着说:“我这就把她解决了。”



    廖医生收回触手,地上的血液被吸食殆尽,人皮彻底撕裂,他的脑袋变成一坨长满囊肿的腐肉,整张脸上只有一张满是利齿的巨口,里面缓缓伸出一条长长的口器。



    口器滴下的液体带有腐蚀性,栏杆被腐蚀了一个大洞,诸夏被提溜到跟前。



    另一根触手缠绕着她的脖子,越来越紧,像是一条铁链将她牢牢束缚住。



    与此同时,小琴从医疗箱的侧面取出一个银质针筒,里面流动着发光的蓝色液体,针尖缓缓插入诸夏的脖子,带来一丝冰冷的触感。



    “拜拜!”廖医生恶劣一笑,嘴里依旧模仿着沈韵的声音。



    诸夏的脖子被缠得越来越紧,呼吸都变得困难,因为缺氧,大脑开始昏沉。



    这种无力的感觉,真是糟糕……



    突然间,一道刺目的白光划过,一把唐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小琴的右手斩断,鲜血喷涌而出。



    “啊!!!”她嘴里发出凄惨的尖叫声,仿佛是一只被捕食者抓住的小鸟,廖医生顿时眼露凶光,如临大敌般盯着门口。



    这时,一个身穿马褂的男人出现,他背着两把唐刀,其中一把只剩刀鞘。他站在门口,上半身陷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哈,终于找到你们了!”一个慵懒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鼓掌,一边从黑暗中走出。



    男人脑后扎着一个小辫子,他面容秀气,四肢修长,即使在笑,也依然透着一股阴冷感。他虽然是在对廖医生说话,眼神却紧紧盯着诸夏:“看来你们找到了好种子,怪不得我到处找不到你们,还以为你们在偷懒呢!”



    他的目光落在廖医生手里提的箱子上转了一圈,淡淡地轻呵一声,似笑非笑:“你们运气不错啊!食物都找好了,只是可惜...”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小琴一声怒吼:“你找死!!!”



    小琴捡起掉在地上的针筒,干脆利落地扎进自己的脖颈,迅速将其中的液体推入动脉中。



    不一会儿,小琴的表情扭曲,痛苦不堪,她的右手以一种诡异的速度疯狂生长,骨骼和肌肉不断膨胀,她的身躯迅速拔高,肌肉猛然隆起,整个身体瞬间变大了一倍,但她的头却保持原来的大小,显得格外怪异。



    “噢哟,金刚芭比啊,哈哈哈!”辫子男调笑道,他对小琴的变化毫不惊讶,反而显得轻松自如。



    他闪避着小琴猛然挥来的巨大拳头,轻巧地在她周围游走,仿佛在戏耍一只笨重的巨猿,小琴的每一次攻击都带起一阵狂风,却始终无法碰到辫子男分毫。



    眼看他们顾不上自己,诸夏肌肉紧绷,只待一个好时机,随时准备挣脱束缚。



    “哎哟,打不到!打不到!你气不气!”



    辫子男不断地挑衅,小琴被他犯贱的样子激怒,攻击变得更加猛烈,每一拳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但辫子男灵活地闪躲,轻松地避开了她的每一次重击。



    小琴的拳头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地板被砸出一个又一个大洞,碎片四处飞溅,阳台在这巨大的力量下开始倾斜,几乎达到了四十五度,摇摇欲坠。



    诸夏在剧烈的摇晃中险些掉下去,她紧紧抓住栏杆,心跳如鼓。



    “公闻野!你少他妈放屁!!!”廖医生怒吼,他看不下去小琴被戏耍,迅速加入了战斗。



    他的触手挥舞着,向公闻野猛攻,只留一只触手紧紧抓着诸夏,其余的全部投入战斗,触手如同鞭子一般抽打,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声,每一下都力道惊人。



    公闻野依然游刃有余地闪避着,他的动作灵巧如猫,嘴里不断嘲笑和挑衅着他们,诸夏被吊在半空中,眼前的景象晃动不止,她紧张得心跳加速。



    就现在!!!



    诸夏掏出藏在兜里的折叠刀,猛地朝触手扎了好几刀,腥臭的血液喷在诸夏的脸上,但她无暇顾及,触手吃痛缩回,她在空中快速坠落,力的惯性让她在空中荡了好几圈。



    她紧紧拽着绳索,努力控制着方向,却还是被甩在墙上好几次,最终,她艰难落地,一瘸一拐地逃离了现场。



    看着诸夏跑远,公闻野一点也不着急,他嘴里哼着古怪而轻快的调子,右手抽出背上的另一把唐刀,手起刀落,竟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左臂砍下。



    断口的横截面光滑无比,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断臂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它在地上不停地蠕动,血肉飞速生长,瞬间长成一个缩小版的他。



    “我的儿,去吧,把她抓给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