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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心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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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下去了?!
    诸夏几乎是拽着她,狂奔起来,地面传来沉闷的震动声,耳边是狂风呼啸,周围的景象在她们飞奔中变得模糊一片,只有心跳声在胸腔中急促地回响。



    所幸,宿舍楼附近有个便利店。



    寒气朦胧中,她们跌跌撞撞地跑进便利店,只见店门口处有不少玻璃残渣,大门只剩个框架,地上还有被拖拽的血迹。



    店里微弱的白织灯摇摇晃晃,晃动的灯影下一片狼藉,货架中间像是被什么巨物击中,留下一个大坑,商品零零碎碎地散落一地。



    诸夏拉着沈韵一进大门就直奔收银台。



    诸夏之前在这家店兼职过,虽然没干多久就辞职了,但她对这家店的布局一清二楚。



    这家店最开始是个理发店,所以店里面有个洗头的小隔间,店主接手后并没有改变布局,只是将隔间安上门,拿来当小库房。



    “你先躲在库房,我去把异种引开。”诸夏快速嘱咐道,然后直奔收银台,头也不抬地在抽屉里翻找。



    温度急剧下降,如果一直躲在这里,她们就算不被异种杀死,也会被冻死。



    诸夏的手指在抽屉里急切地摸索,终于摸到了一串冰冷的钥匙。她抬头一看,只见沈韵面色苍白,呆滞地抱紧双臂,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被冻住了似的。



    这是…被吓傻了吧。



    现在情况紧急,诸夏没有时间叫醒她,只是抓着沈韵,将她带到储藏室。



    “吱呀———”



    诸夏推开储藏室的门,里面出奇地完好无损,甚至还有铺在商品纸箱上用来防潮的垫子。



    诸夏一把扯过垫子,却发现一个熟悉的人,正躲在箱子里——是李军。



    李军的整个右半边身体都消失不见,皮肤冻得发紫,血液将纸箱浸透,身体僵硬,面无血色,但他尚且还有一丝气息。



    他看见诸夏,艰难地蠕动嘴唇,挤出几个字:“小心它们...看...”



    李军的话才说了个开头,就没了声响。



    “什么?”



    诸夏凑近李军,想要听得更清楚,诸夏都快凑到他脸上了,却感受不到他的鼻息。



    见此,诸夏先是将手指凑在他的鼻下,再俯下身,将耳朵贴近心脏的位置。



    他死了。



    诸夏的胆子很大,毕竟,从小到大她见过不少大场面。



    从几岁开始,每年学校放假她都跟着师傅走南闯北,见过各种超出人类认知的事,无数次危机时刻,她都靠着超乎常人的冷静活了下来。



    但一个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人,现在却没了,诸夏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不过现在没时间哀悼,异种还在外面虎视眈眈。



    诸夏脸色凝重地盖上纸箱,她扯过另一块防水垫将沈韵紧紧裹住,整个过程中,沈韵始终一言不发。



    在诸夏即将转身离开时,沈韵终于动了,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勾住诸夏的衣角。



    “别...别去。”沈韵两眼含泪,她的鼻尖被冻得通红,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



    “你别怕,我很快就回来,在这儿等我。”诸夏有些犹豫,她顿了顿说:“如果等不到,你就跑到温暖的地方躲起来。”



    说完,她转身就走,仿佛生怕自己狠不下心,沈韵呆呆地注视着被关上的门,颤抖着嘴唇,怯声道:“不...不要丢下我...”



    沈韵没有勇气跟上诸夏,她脑海中还印着林子涵的惨状,她只能裹紧身上披的毯子,蜷缩在墙角,仿佛这样就会有安全感。



    漆黑的纸箱里,李军的尸体散发出莹莹的蓝光,幽幽闪烁着,仿佛在黑暗中呼吸,而沈韵对此却浑然不觉。



    几分钟后,诸夏在收银台角落里找到一件趁手的武器。



    那是一根用来关卷帘门的不锈钢拉钩,大概有一米二长,比起折叠水果刀来说,攻击力高多了。



    与此同时,异种察觉到她们躲进了屋里,它直立起身,抬起尾巴,尾尖如花般绽放,嘴里发出奇怪的音节。



    “呜哇———”



    声音如海浪翻滚,巨大的力场刮得树木东倒西歪,无数的风雪朝便利店席卷而来。



    温度骤然下降,大雪迅速堆积在门口,连空调外机都被覆盖,顷刻间,整个便利店宛如被雪冰封。



    诸夏捂着耳朵,单膝跪地,缩在收银台下。



    由于之前奔跑时出了汗,导致她的热量迅速流失,浑身被冻僵,就连头发都开始结霜。



    这怎么还能操控天气!犯规了啊!



    诸夏心里骂骂咧咧,手里紧握不锈钢铁钩,艰难地在雪地里穿行,她的脸被冻得通红,就连牙齿都在不停颤抖。



    “滋——”



    屋顶的白织灯在最后一次闪烁后熄灭,在暴雪袭击下,厚重的雪覆盖了店里每一处,地面开始结冰。



    大雾茫茫,伸手不见五指,仿佛只剩下她一人。



    诸夏眼尖地发现空气中飘落的雪花似乎被什么东西阻隔了,雪落的轨迹微微偏转,形成一种奇异的痕迹。



    她顺着风的方向伸出手中的铁钩,感觉像是粘住了什么东西,抬起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地粘着许多透明的生物,形状像五角星,薄如蝉翼,在光线下几乎不可见。



    诸夏的举动仿佛惊醒了这些生物,它们开始迅速聚集。



    一瞬间,成千上万的透明生物从四面八方向她扑来,犹如一场无声的风暴,它们在空气中翻滚、盘旋,发出细微的振翅声,将诸夏团团围住。



    空气变得粘稠起来,透明生物的翅膀发着微弱的蓝光,像一层诡异的薄雾,瞬间将她笼罩在其中,在能见度极低的雪色中,它们如大海中的灯塔般耀眼。



    它们环绕着她,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圈,翅膀振动的频率一致,发出低沉的嗡鸣声,仿佛在进行某种神秘的祭祀仪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紧张感,仿佛每一秒都在酝酿着不可预测的变故。



    突然,它们的身体中央冒出一颗颗熟悉的金色眼球,眼中裂开的嘴巴猛地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呀呀呀呀呀!!!!!”



    蓝光闪烁在她周围,映照出她惊惧的脸庞,巨大的尖啸声不断在她耳边回荡,诸夏感觉自己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超出了诸夏的理解范围,她不敢轻举妄动,她紧握铁钩,手心出汗,身体绷紧。



    “嗷——“



    熟悉的嘶吼声划破空气,风雪骤然变得更加狂暴,诸夏猛然意识到,她这是被标记了。



    头顶突然被阴影笼罩,诸夏条件反射地抬头一看。



    “靠!!!”是之前盘旋在宿舍里上的那只蟒蛇状的异种。



    它的脑袋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复眼,每一只眼睛都在不同方向来回转动,两侧的耳朵像鱼鳍一样张开,边缘锋利如刀,随风轻轻颤动,发出微弱的哗哗声。



    异种缓缓靠近诸夏,鼻子紧贴着她的身体,一拱一拱地细细嗅闻,那动作就像饿极了的猛兽在探查猎物的气息。



    它的身体如同蟒蛇般长长地盘绕着诸夏,逐渐收紧,冰冷而滑腻的鳞片摩擦着她的皮肤,每一次触碰都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她绞碎。



    没一会儿,异种突然直起身子,整个身体伸展到约莫五米高,巨大的身影遮天蔽日,它那布满复眼的脑袋高高昂起,所有的眼睛同时注视着诸夏,它张开嘴,嘴角裂到耳根,看起来像是在微笑。



    那张开的嘴巴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洞,黑漆漆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浓烈的腥臭味从嘴里飘出,像腐烂的肉混合着血腥的气息,扑鼻而来。



    好家伙,诸夏整个人还没它的嘴大。



    诸夏强忍住内心的恐惧,手心已被冷汗浸湿。她感觉自己此刻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般脆弱无助,四面环绕的透明生物还在不断发出尖啸声,刺耳的声音仿佛要将她的神经撕裂,深渊巨口就在头顶。



    此刻,她无路可退。



    诸夏心跳加速,神经紧绷,她紧握手里的铁钩,企图得到一丝安全感。



    不过,异种好像没有要吃她的意思。



    只见它从嘴里缓缓吐出一颗如人类头颅大小的透明卵,里面的蓝色液体如同生命之泉般流动,透过卵壳,可以隐约看到中央那颗微小的心脏在有力地跳动。



    这颗卵像一颗晶莹的蓝眼泪,静静地躺在厚厚的雪地上。周围的雪花反射出微弱的光芒,将卵映照得愈发神秘而诡异。



    干什么?



    诸夏没懂它的意思。



    不过,很快它动了,它的头慢慢靠近卵,嘴里发出奇怪的声音,仿佛像是在跟卵说话,没一会儿,这颗卵浑身散发出蓝色的光芒。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诸夏突然伸出铁钩,用尽全力刺向它脑上最大的那颗眼睛。



    “扑哧!!!”



    诸夏因为太用力,导致铁钩卡在了眼眶,蓝色的血液瞬间从伤口喷涌而出,她被从头到尾浇了一身,粘稠而冰冷的触感让她几乎作呕。



    “嗷!!!”异种惨叫一声,声音尖锐刺耳,它痛得满地打滚。



    诸夏见状,赶紧抱起地上的卵,她撒腿就跑,不知为何,那些透明生物并没有阻拦她。



    它们就像是在看戏一样,不再发出尖啸声,而是隐藏了踪迹,消失在天地间。



    “呼呼呼!!”



    诸夏跑得飞快,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心跳得像是快要蹦出来了一样。



    只跑了短短几十秒,卵突然动了。



    它不断地变化形状,诸夏眼睁睁看着里面的心脏瞬间长成小蛇状,直到它脑袋上长出一颗颗眼睛,她才反应过来。



    这玩意要破壳出来了!不是才生下来吗?!



    诸夏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自己是异种抓来喂崽的食物,怪不得闻来闻去的,搞半天是在评估她够不够格喂自己的崽。



    诸夏慌了,这怎么搞,在卵里就长这么快,出来还得了,毕竟作为食物的她都有一米七高。



    很快,卵破了,小异种伸出了脑袋,白净的身体,懵懂的眼神,乍一看,还有点可爱。



    诸夏心里一急,下意识把它抓起来,塞进嘴里吃了。



    和想象中的腥臭味不同,吃起来像桂花味的果冻一样,滑溜溜的。



    一般来说,诸夏很少会失理智,实在是现在的状况太匪夷所思,诸夏吃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



    恶心!恶心!恶心!



    诸夏边跑,边拼命地抠自己喉咙,她不停地干呕,每一次干呕都带来一阵剧烈的恶心感,胃液和唾液混合在一起,顺着她的嘴角流淌下来。



    眼看着实在是抠不出来,诸夏放弃了。



    算了,死就死吧,反正跑又跑不过老的,自己还吃了个小的。



    诸夏破罐子破摔,居然当场掏出小灵通开始写起了遗书。



    “嗷!!!!”



    异种愤怒的咆哮声回荡在天地间,比之前的惨叫声还要响亮。



    它不顾身上的伤,飞速过来,伤口因为剧烈活动而大量出血,蓝色的血液仿佛要把地上的雪地染成大海。



    尾鞭快如闪电,瞬间穿透诸夏的胸膛,她整个人被猛地拽起,悬挂在半空中,胸口的破口汩汩流出鲜血,喷溅在雪地上。



    它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诸夏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的身体被猛地抛起,下一秒,异种像丢垃圾一样将她狠狠甩在雪地上。



    她的背部重重砸在冰冷的地面上,雪花四散飞溅,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肺部的空气被挤压一空,她张嘴喘息,却只能吸入刺骨的寒气,疼痛在她体内炸开。



    她垂着眼帘,失血过多让她全身发冷,心跳变得迟缓,像是被无形的手一点一点地掐住,她能感觉到大脑昏昏沉沉的,意识在逐渐模糊,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变形。



    遭了,遗书还没写完……



    异种因失血过多,虚弱到极点,它拖着沉重的躯体在雪地里艰难地移动,鱼鳍状的耳朵颤抖着,像是在聆听什么,它不断地发出尖锐的嘶嘶声,那声音充满了绝望和痛苦。



    尾鞭无力地拖在雪地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痕迹,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每一步都仿佛在耗尽它最后的力气,复眼茫然地扫视着四周,企图找到自己的孩子。



    透明生物见状蜂拥而至,如嗜血的秃鹫般疯狂地啃噬着伤口,异种的尾鞭在空中狂乱地抽打着这些贪婪的生物,溅起片片雪花,却无济于事。



    最终,尾鞭无力地垂下。



    透明生物啃噬完异种后,它们身上的蓝光越来越亮,像幽灵般在空中闪烁。



    然后,它们围着昏迷的诸夏打转,微弱的振翅声如诡异的低语,蓝光在她周围汇聚,再一个接一个地融入她的身体,如同水滴消失在大海中,了无痕迹。



    就在这时,远处的雪地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