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破烂的屋外响起一声巨响,树木倒塌,一阵飞鸟惊起。
循声望去,便看到腕豪面对一群断树汗如雨下,仇尚则是险险避开那冒着金光的拳头,让其冲击到了身后的树木。
我定睛一看:
腕豪——2级;卡萨丁——3级。
*好家伙,这俩人仗着有系统不会受伤,在这里偷偷练级呢*
“你这技能,确定不是终极技能?”仇尚看着身后倒塌成扇形的树木,询问到。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刚才领悟到的,我感受到了怒意,想要将其发泄出去,便宣泄了出来。”
“嗯,根据资料来看,你应该还有第三个技能,每天你要坚持锻炼,保持一定的体能和爆发力训练,应该能摸到门槛。”
*嗯,看来他接到的是引路者的任务,我感觉他更像是领导*
“饭好了,过来吃吧。”我招呼到。
“好,马上来。”两人齐声答到。
我回过身的功夫,澜和木木已经摆好了那凑不成一套的碗筷,老旧的毛毯已经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一旁。
若在四年前肯定属于粗制滥造入不了席的东西,可是这是我这四年来吃过最好的一顿。
因为有人陪我一起吃饭,有人等我一起吃。
我也不用再为一口吃的搞得灰头土脸。
我是活在社会阴暗角落的恶鬼,被诡异审判剥夺人权和主权,那时起,我就下定了决心要叛离众生之道,只追随我心中所想而活。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从我中二又不切实际的幻想里回过神来。
我要开始思考,如何带好一个团队,如何凝聚众人的力量。
先一步步来吧。
“抱歉,只能做这些粗茶淡饭了。”
“不,你手艺很好,在这样的条件下能煮出可口的菜肴,已经证明你具有天赋。”腕豪竟然难得的夸人了,我还以为他会不屑地反驳我。
“你叫什么名字?”
“万文豪。”
“卡达·烬,抱歉哈,你现在只能称呼我这一个名字,我忘了我的本名。”
“啊?”仇尚惊讶地说到,两只小小的眼睛在头盔上似乎张大了些。
“难怪你看不到系统,你在我们的状态栏里面显示的是死亡,根据以往经验来说,你这样的情况应当是多灵魂体,你要随时注意,不要随意便失去身体的主权。”
“总之,这个系统应当是还没有认可你,身体的主权在你手里,可系统的主权不在你这里,所以你也会被我们的能量所侵入。”
“不是,澜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尴尬地打断他,这样的方向我也并非没考虑过。
“她不是知道一个字了嘛,正常,天使属性的英雄都会这样,这副身躯的前主人应当选择的是堕落的道路,所以在前期她会更快掌握堕落天使的技能。”
“随后的道途,则是根据她的选择而进行的。”
*好在这个英雄不是我,我可是出了名的选择困难症,只有在某种时刻,大多数都是被动的情况下才会做出决定。*
“好吧,我会注意的,实在不行你们杀死我也无妨。”
“没那么严重,你不会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的,只是你要注意其他人的意识对你潜移默化的影响。”仇尚继续说到。
“嗯,相比于此,我更想知道怎么快速提升等级?你们昨晚有交流什么吗?”
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都布满了惊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澜问到。
“我现在也不懂你的意思。”
“你不是在现场吗?哦不,你不是在梦中吗?”
“对,我是出现过梦境中。”我想到那被打碎复原的房间,以及暂停的时间,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梦境,“但我应该只跟你们呆了一会儿,你们跟另外一个我讨论了什么?”
“嘶~”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在眼皮底下,我变成了一个他们不认识的人,任谁都会觉得后怕。
“要不你还是把面具摘了吧,这样我们好判断一点。”
“昨晚,在买买提的帮助下,我们看见了自己的道途,仇尚走的是杀戮信仰之道,万文豪走的是修行之道,我和休炑的道路则还没有定下,而你不是要走暗杀之道吗?”仇尚说到。
*他们为啥能提他的名字?我也可以吗?*
“啥?买买……”
忽然,周遭时间如同静止一般,一个恶魔般的低语在我耳边响起。
“首次警告。”
手臂的电流冲击着我的身躯,我被电的焦麻,支撑不住单膝跪地。
“怎么了?还有哪里有内伤吗?”澜关切地问到。
“没,手臂漏电了,不做某个动作就好了,后面我修一下。”
“也就是说,昨天跟我们交流的,真的不是你?”仇尚从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个遍,“的确,从个人气质上来看,确实存在着差异。”
“昨晚,那个我,有做什么吗?”
“爆炸,即便是在梦境中,我也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的,我们都没法用技能的,就连系统都无法启动,要不是买买提挡下来了,我们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万文豪说到。
*喂,有人解释一下爆炸是怎么回事吗?*
【那种低等禁制又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随手几下就破了】
“看来,你的另一个人格应该是已经苏醒了,并且,还有点护短。”万文豪继续说到,身体慢慢地离我远了几分,似乎在后怕那个“我”对他造成的影响。
澜麻利地给所有人填上粥,那熟练的动作,紧凑的动作,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我着实欣赏。
我望向休炑,他把头埋得更深了,似乎要将他硕大的脑袋藏进粥碗里。
“差不多行了,”澜突然说到,“昨天晚上我们的误判到现在还没正式道歉呢。”
“不用,我已经了解情况了。”
“抱歉,烬,昨天对你的袭击是我们判断失误,很抱歉对你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这是要逼宫啊。*
“是在下没能及时收手,这是我的失误。”
*实际上刀是停住了的,而腕豪那一拳碎了我大椎的同时,直接把我揍得迎向了刀口*
“菜就多练,欸?”仇尚和澜两人同时把他按着鞠了躬,“好吧,抱歉,我当时高估了你的实力,原本我只想把你打晕的。”
“你这算道歉吗?”休炑突然理直气壮地说出,他总是能在一些即将进入僵局的地方引导我们破局。
这时候,我突然发现了,不,突然想起来了,小孩子有一个天然的优势,那就是能说出大家习以为常、心知肚明却又不方便戳破的东西。
万文豪想说点什么,却碍于众人的目光不好发作。
“对不起。”
“好了,那么第二件事,关于我们实力的提升,有人有相关信息吗?”我问到。
“这项我有初步了解,我可以把它分为硬实力和软实力两方面,硬实力的话就如同修仙系统,也就是我们的技能,甚至我们还能扩张技能应用,形成技能变种。”
“比如?”
“我的法力倾泻本身是扇形的,而我可以调整法力形态,让其变成圆形,甚至定点爆破。”仇尚在他指尖凝聚起一点能量,能量在他手里千变万化,而这却让我胸口阴冷的能量在我身体里乱串,似乎是在共鸣。
“停,把你的技能收回,尽量别在他面前使用。”澜出声阻止,一股灼热的火焰从指尖窜出,钻入我的心脏,感觉什么东西在其中绽放,暖意充满全身,将这股阴冷掐灭。
不知道是暖意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突然间,我便想通了一件事,现在这个团队内部逐渐演变成了两个小团体,我这边老弱病残三人组,却都在某些方面有着突出天赋。
万文豪那边两人则是六边形战士,但他们也需要我们提供专业方面的帮助。
因为买买提的给我下的禁制,我们没办法正常沟通,交流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而买买提给他们下达的任务指标,似乎各有不同,仇尚是教官,万文豪多半是战士,休炑和澜则完全无法摸透。
*那么,为什么买买提会选择我作为领引者?我感觉仇尚更加合适来着,是因为除了我以外其他都不像是人类吗?*
我内心止不住地吐槽,但毕竟是异世界,也算正常。
我忽然想起了母亲对我的教诲,她引领一个近千人的团队,所谓领导者,一切后续的基础,即是将自己置于一张与所有人关系复杂的网中,掌握着所有人的动态,能够将所有力量汇聚,以合力的方式将其发出。
而其余人,都还未曾有这样的联系,以至于逐渐形成两个小团体。
只有我,因为内部失误导致受伤这件事,所以所有人对我都有一点歉意,也会尽量满足我的要求。
只不过,他们眼神里貌似还夹杂着些什么。
先这样认定吧,等后面有变化了再修改我的理论模型。
那么,为了稳固这个团队,我必须制造一些联系,不能让彼此之间的联系就这样断开。
“是这样吗?”休炑在掌中将绷带做成了一笔画的仇尚轮廓,询问着仇尚。
在我还在思虑组织架构的问题时,休炑已经完成了能量的掌控。
“对……你是怎么做到的?我这个可是鼓捣了很久的。”
“只需要‘咻’一声,然后‘呼哈’,就可以了。”
我们听得那是一阵懵逼。
“休炑真棒。”澜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头,看样子,她似乎也掌握了,并且很可能更加出众。
/*是个天才*/
我看着万文豪在那偷偷的实验,却一丁点反应都没有,倒是因实验失败而烦躁,身上的金光更加旺盛了。
“休炑,你可以尝试着练习一下绳结,若能用绷带将敌人捆上,那也是很好的战斗方式。”他的前身没有功绩,是不是因为战斗方式的原因呢?我无从得知。
但他现在才1级,还是先了解他要如何提升等级吧。
“说回正题,烬,你一般走的是机械飞升的路线,腕豪走的一般是练气路线,而澜和休炑的路线呢,可以多种选择,澜属于天使一属,她的路线不是固定的,这里面记录的有团战型的堕落天使,六边形的正义天使,走飞升路线,还有……治疗和少有的刺杀路线?稀奇古怪的。”
“休炑呢?”澜语气平静,我怔怔地看着她,她对她的发展方向似乎丝毫不感兴趣,或者说,她早已下定了决心。
她感受到了我灼热的目光,便傻傻地对我笑了笑。
那一刻,我感觉我的心脏似乎漏了一拍。
或者说,在那一刻,我的心脏才真正开始了跳动。
“休炑啊,”仇尚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我只能猜测他与诅咒之类的东西有关,上一世最后被见到还是在恕瑞玛初期,他的前世资料零零碎碎,唯一的功绩就是写了一本《阿木木旅行记》,3000多页,千万级别的字数,破了史上最晦涩难懂的书籍纪录,销量5本,仅有恕瑞玛的大学士写过部分注解,且两本都是绝版书。”
“也就是说,休炑是我们团队的灵魂?”万文豪问到。
“啥意思?灵魂?”
“买买提昨天提到的,每个团队都有实现目标的灵魂人物。”
“也许吧,无论如何,我们都必须照顾休炑,毕竟他是我们中最小的。”我自言自语般地说到,四年的独居生活让我意识不到这般话应该在私底下讲述。
“我已经12岁了,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休炑突然很生气地说,憋着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壮实、更高大。
我摸摸他的头,微笑着示意他坐下,但他似乎赌上了气,把腰板挺得笔直。
我便不再理他,看着锅内被扫的一干二净的残羹,问道:
“第三个问题,你们杀过人了吗?或者类人形生物。杀过的举起手,我们恐怕后面难以避免这样的事。”
此时,我、万文豪和仇尚眼神都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缓缓举起我们的手。
澜并未举手,在我的意料之中,倒反是那缠着绷带的手颤抖地举起,休炑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样坐在了地上,眼神怯生生地看着我们。
“你?休炑,这事儿可不是玩笑。”万文豪提高了几分音量质问到。
“我之前,被拐卖了,然后,着了火。”休炑地声音越来越小,但整个房间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澜安静地将他拉入怀内,轻轻地拍打他的背。
这次,万文豪没再说什么,眼神回避着,他那桀骜不驯的眼里也多了些温柔。
“你呢?仇尚。”
“我擅长战场里的单兵作战,四届小队连任队长,见过太多残肢断臂了,包括我的。”
“只是为了讨生活罢了,社会里总有些人想要另一些人消失。”
“我是生存需要,一个黑户没人管,渐渐地闯出了些名堂,他们都叫我高家村的鬼猎人。”
听到这一个名号,万文豪和仇尚立即戒备了起来,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下意识的举动时,在比对我昨天的面容,便以一种怜惜的目光看向我。
我说的的确不是我的经历,而是我父亲的日记总结而成,名号,也是我父亲的。
这四年,我凭借着与他相像的体格和样貌,再加上这个名号吓退不少人的,就这样逐渐活下来。
但也是引来了仇家。
只不过,我也有一个不太响亮的名号,“高家村的收尸人”,只因我的求生能力可谓顶尖。
四年间,无论多么危险的任务,我总能活下来,甚至最后死,应该也是自杀的。
忽然间,我脑海中闪过一些父亲训练我体能和技巧的画面,是那么模糊不清,但却又那么熟悉。
讽刺的是,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忘却了,却还记得这个名号。
*这是对保命东西的不舍吗?恐怕是怯懦吧*
【不是哦,这是对事物的合法利用】
*你不用安慰我。*
又一次,我的脑海里再次出现一个如同钢铁之间挤出的声音。
我蛮想见见他的,我感觉我们两个应该会很合得来。
“若你真是他的话,那我们旅程恐怕会轻松不少。”仇尚微微摇头,他知道他的死亡,但眼前的我根子里就没有父亲的气质。
刀尖舔血的他们,在看待人的实力方面,他有着精准的直觉。
万文豪看看他,再看看我,说道:
“不管怎样,也不用洗碗了,咱们出发吧。”
话音刚落,一道机械声在我们脑海中响起。
“叮~系统已检测到启程通知,正在为你们指明道路。”
“已检测到时间狭缝的宝藏库钥匙,是否使用?”
“啊?”我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系统在说什么。
“是否使用?”系统又重复了一遍。
我想起了什么,便猜测般将手臂举起。
“使用!”
“好的,现在为小队进行传送,请不要移动。”
*原来,引领者是这个意思,这不纯纯的仓库管理员吗?*
一道光柱从空中落下,我们就这样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