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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剑风华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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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西湖诗会连环杀人案
    听到陆明以为自己要上刑场,老卒赶紧解释:



    “陆小公子误会了,即便你招了供,孙推官也要先上报关司理,然后抄录两份卷宗,一份给郭录事复审合议,一份给于司法分析适用的条文,最后再由李知州判决。



    “即使要问斩,那也得再报大理寺检断,之后还需送刑部复核。这一趟下来少说也得大半个月,陆老爷子已经在打点了,保准还陆小公子一个清白。”



    陆明内心泛起无数个白眼,那你不早说。



    “嘿,你懂的还真多。”



    “不敢,小老儿在东司理院做了半辈子杂役,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听多了也能明白个大概不是。”



    “那我这所谓的上路是去哪儿?话说这饭我也没来得及吃,能带上不?”



    老卒侧身让出一条路来,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然是去咱们东司理院了。您先走一步,酒菜我给您装好路上吃。”



    陆明走出阴暗潮湿的牢房,不远处停着一辆囚车,他施施然走进去坐下,等着老卒收拾完酒菜,呼唤马夫打马向着东司理院行去。



    马车驶过的道旁闪出两道人影。



    “陆夫人,这事儿真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关司理真的会对陆明动刑,他堂堂法家法理境的七品裁决官,律法之眼一扫就能看出陆明没有撒谎,却还是对他用了刑。”



    “李大人不用自责,关家一直跟茶商亲近,当年的我爹教你的现钱法简直是扒了茶商一层皮,他们不恨你才怪。没事,刑房里这一趟,就当是明儿的磨练吧,不过接下来,还要靠他自己啊。”



    马车没走出多远,在一处无人的巷口里停了下来。



    老卒把食盒递给陆明,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叠卷宗,里面还夹着三张染血的诗笺。



    “陆小公子,小老儿就送到这了,接下来的流程是你打晕了我和马夫,还抢走了给郭录事抄送的卷宗以及关键证据。”



    说罢他拉着马夫直接躺倒在地上,两眼一翻,假装晕了过去。



    “诶,老头儿,你说我这还算越狱么?”



    “算,怎么不算,但是越狱是也是要杀头的,除非这本身就是冤案,你越狱是要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对了,陆小公子,我们都不知道你在哪儿,陆老爷陆夫人也不知道。”



    说完就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再没了动静。



    陆明钻进巷子,找了个僻静的墙角坐下,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打开卷宗仔细阅读起来。



    “西湖诗会案:



    天圣六年五月初七,翰林学士张不群抵达杭州,应李知州邀请到凤凰山麓文宣王庙新修的学舍给学子讲学。



    五月初八卯时初,张翰林被发现死于断桥边的官驿,仅喉部有三道伤口,疑似爪痕。



    手中握着一张染血的诗笺,写着“我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



    初以自杀定论,后因诗笺类似故与西湖诗会案合为一案。



    六月十五酉时初,李知州如期在望湖楼举办西湖诗会,诗剑客林和靖与墨家燕大师应邀而来,满堂学子宾客轮番把酒以敬。



    酉时中,陆明与何燮因诗词发生争论,推搡中陆明坠入西湖。



    戌时末,林先生身中剧毒,幸得有杏林医馆连掌柜以玄玉丹护住心脉,暂无性命之忧。



    亥时中,司法院书吏项云端被发现死于西湖边,仅喉部有三道伤口,疑似爪痕。



    手中握着一张染血的诗笺,写着“回首平生过当事,已是今宵诀别时。”



    六月十六酉时末,何燮被发现死于望湖楼涵星桥下,仅喉部有一道伤口,应是利刃所伤。



    手中握着一张染血的诗笺,写着“陆上寒鸦三四点,轻烟暖树半月明。”



    由于首尾两字为陆明且前一天两人有过矛盾,暂将陆明缉拿收押。”



    然后就是仵作验尸、走访过程、其他证人证词以及陆明认罪的供词,想也知道是屈打成招,不看也罢。



    诗剑客,墨家大师,连掌柜,他渐渐从脑海里搜索到一些模糊的画面。



    陆明坐在墙边梳理着思绪。



    三起案件,诗笺是唯一串起来的线索。



    前两个案子和第三案明显不同,首先诗笺上的诗词前两案都好像在忏悔,而第三案却莫名其妙地藏了陆明的名字。前两案的死者的伤口都仿佛是爪痕,而第三案是利刃割喉。



    然后他翻了翻三张诗笺,这纸摸上去有些细腻的颗粒,他透过夕阳看了看,没有隐写,没有暗纹。



    这墨闻起来有一种特殊的香气,与陆老爷子书房里的不同,更沉重更高贵。



    可是陆家用的已经是京城最好的墨了,怎么会闻起来还不如纸上的呢?



    陆明有点犯难,在原来的时代剧本杀虽然玩了不少,但是真让自己查案还是一头雾水,该从哪儿开始呢,他闭上眼睛集中精力思考起卷宗中的细节。



    “毒!”陆明突然睁开眼念叨起来。



    林逋是天下屈指可数的诗剑客,在孤山隐逸多年,偏偏这次在西湖诗会上中了毒,而围绕着这次诗会出了几起命案,既然诗笺暂时找不到线索,不妨顺着中毒查一查,看看能不能有新的收获。



    陆明看了看身上破烂的囚服,苦笑了一番,然后翻墙进了一家院子,偷了身皂色的对襟长袍和深蓝色的粗麻幞头,这才施施然走出巷子。



    随着记忆中的位置,陆明来到了穿越后几次被提及的杏林医馆。



    这里位于杭州城东侧的寿安坊,医馆面积不大,一侧是问诊的悬济堂,一侧是抓药的同德堂,后面是煎药的偏厨,还有医馆上下的住处。



    杏林医馆的掌柜叫连草仙,她的女儿连荞儿是陆明穿越来之前原主心心念念的姑娘,陆明之前就努力地回忆过,但都是些模糊不清的影像。



    陆明踏进悬济堂的门槛就被煎药的童子喝住,“怎么,今天又要带我们荞儿姐看猫咪后空翻还是海船飞上天?”



    “今天看绿巨人大战黑寡妇。”陆明腿下不停,径直往连草仙站着的柜台走去,压低了声音道“连婶婶,我这次来是有正事儿。”



    “你小子能有什么正事儿,而且你怎么会来的,这时候不该已经砍了头了么?”



    “对喽,半个时辰前刚砍的,尸首现在估计快运到乱葬岗了,我这不是惦记婶婶,这才提着三魂七魄跑来了嘛。”陆明主打一个借坡下驴已读乱回。



    “说这么多,还不是惦记荞儿。总之能出来就好,司理院的大狱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说吧,什么正事?”



    “林先生中的毒,婶婶知道是什么毒么?”



    “你说巧不巧,这毒药全天下能认出的人不出一手之数,偏偏我认得。



    “这是什么毒?”陆明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毒药出自黄泉谷,名叫——夜冥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