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人听后再次傻眼,而班主任更是满脸讶异,他怎么也想不到周铭会以这样的方式来反将他一军。
“你又想转学?”他父亲听到这话,表情再次扭曲起来。
“嗯。”
“你能转去哪里?是回之前那个学校吗?!”
他父亲的话瞬间勾起他脑海里的痛苦记忆。
六年级上学期的期中考,他考砸了,成绩从原来的班级第二一下跌到班级第八。
孩子的成绩下滑严重,稍微正常的家长都会询问孩子是什么缘由,但他父亲则不同。
“你考的是什么鬼成绩!”他父亲张口便骂,“除了读书,我有叫你干过什么活吗……”
他父亲确实没叫他干过什么活,因为有很多活都是周铭主动做的。早在一年前,他们家的杂货店在刘伯的帮助下刚升级为商场,周铭每天放学都会和他哥他姐一起到商场帮忙打下手:摆货、标价,做导购员以及收找零钱等。
其实导致周铭的成绩严重下滑的原因是那时他爷爷刚去世才一个多月,他还没从悲痛中走出来。
周铭立在原地,默默接受着他父亲的“教育”。
“考这鬼成绩,都不知道你整天在学校干什么……我看你就是个废物!”他父亲骂完后便扬长而去。
为满足他父亲有个废话儿子的愚蠢愿望,周铭当即决定让自己的成绩继续下跌:十几名,二十几名……
然而,他父亲却无视他的反抗行为,任凭他作践自己,而他母亲则实在看不下去,于是联系他大姑,把他转到一所半军事化管理、全封闭式的寄宿学校。
起初,周铭还以为自己去的是一所好学校,完全没想过那里会是人间炼狱。
那所学校宿舍的环境虽然简陋,但也装有空调。空调对大部分学生而言是难得的好物,对周铭而言则是灾难的开端。
“我操,好热!”舍友李稀刚进宿舍就爆粗口道。“谁把温度调那么高的?!”
“26度不是最适宜的吗?”张铭坐在床边小声反问。
“适宜个鸡儿啊,18度才刚刚好!”李稀抓起桌上的遥控器一顿狂按。
“18度太冷了。”
“冷你就盖棉被啊!”舍友李稀有些愤怒道。
“我没有厚的被子。”
“没有,你不会马上回家拿啊?”
“我家在深圳,距离这里两百多公里,要我怎么马上!”面对李稀的迫问,张铭也有点恼火。
李稀听后,最终是满脸不情愿地将温度调到21度。可张铭感觉这个温度还是冷,哪怕多穿两件短袖入睡,他夜里依旧被冻醒好几次。
周铭他父亲也没考虑过空调是个众口难调的东西,所以只给周铭备了一床薄的被单。第二天早上,周铭马上去找班主任。
第二天晚上,经过班主任的协调,李稀表面上同意把温度定在24度,但他本身就是个胖子,加上盖的又是蚕丝被,所以很快就热得睡不着,又骂骂咧咧爬起来把温度调低两度。结果,周铭那天夜里再次被冻醒。
当周铭找班主任去说理时,班主任却不管李稀出尔反尔的行为,而是让他迁就对方,让他打电话给家人或者亲戚送棉被给他。
周铭一时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也只能照做,不过他还没有等来棉被就先被冻感冒了,连吃两天药都不见好转,最终是请假让他大姑带他去诊所里打针。事后,李稀发现大家都有棉被,便经常把空调温度定格在二十度,周铭之前并没有吹过空调,在宿舍里,他感觉呼吸都会有点难受。
开学的第二周,周铭听闻隔壁宿舍有人下象棋便跑去观战。
“还有谁能与我争锋的?”班长连胜三人后放出豪言。
“我试试吧。”周铭坐了下来。
“好!你是要我让车还是马?”
“不用,谢谢。”
“行,那红子先行,我直接中炮!”
大约五分钟后,周铭就绝杀了班长。
“看走眼了,再来一把!”班长明显不服气,他真的以为只是自己看走眼。
其实,周铭在小学六年级时就可以和成年人对弈了,他的棋艺早已超越一般的同龄人。
“快关灯了,明晚再玩吧。”
“行……对了,你会不会打乒乓球?”班长追问一句。
“会吧。”周铭有点犹豫。
“哟,可以哦!那我们明天改切磋乒乓球!”班长再度兴奋起来。
“我没有球拍。”
“我有两个!不过都是直板的,如果你打横拍,我也可以帮你去借!”
“直拍和横拍,有什么区别?”
听到张铭的这个问题,班长有点惊讶。
“直板就是那种短柄的,横板则是长柄的。”
“哦,那就直板吧。”
“张铭,你会打乒乓球的吧?”第二天早上跑操时,班长跑到周铭身边确认到。
什么叫你会打乒乓球的吧?会就会,不会我也不会乱说啊!
张铭心里一横,回答说:“会。”
“行,那我中午一放学就去霸好台等你!”
看到班长一脸亢奋的样子,张铭不免有些担忧。
象棋是他爷爷上学前就开始教他的,但乒乓球他只在体育课上玩过,他说的会,是指那种最基础的推球和挡球。
很快,他的担忧就得到应验。
班长会各种旋球和攻球,两局下来,结果都是11比3,张铭输得心服口服。
“你不是说你会打乒乓球的吗?”班长的语气里充满鄙夷。
很显然,在班长看来,周铭那种水平就是属于不会的行列。
班长事后便到处跟别人说周铭不会打乒乓球却骗他说会,大部分同学因此开始渐渐疏远他。
当发现舍友都不再跟自己搭话时,周铭才明白自己已经被孤立,他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告诉自己说:“我来这里主要的目的是学习,不是交朋友,既来之则安之……”
周铭默默忍受着那里的重重压迫,直到那件事的发生。
为能更好监管学生,学校授予学生会成员许多权限,那些权限大到可以协助老师抓校风班风学风,小到可管各种芝麻绿豆事。
“喂,这位同学!”
周铭应声转头,然后发现三个学生会成员正目光凌厉地看着他。
“怎么了?”
“你还敢问我怎么了?!”站在最前面的学生会成员反问道。
周铭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当时是在课间,他就站在走廊上看着远处的树木发呆而已。
“你看不见那块垃圾吗?!”
顺着对方的手指,周铭终于看到那块距离他有两米远的纸团。
“不是我丢的。”周铭赶忙解释。
“不是你丢的,你就不去捡起来了?!”对方大声怒斥道。
对方的话让周铭十分震惊,他不知道对方为何要这么针对他,周围的同学听到此话也都感到很讶异,但却没一个站出来替他说句公道话的。
“我之前没看到……”周铭有点慌不择口地为自己辩解。
“那你现在看到了,为什么还不去捡起来?!”对方近乎嘶吼着反问道。
恍然间,周铭才发觉自己已经中了对方的圈套。
我捡你妈啊!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捡?你不也看见了吗?你不是学生会的吗?你不是要给我们做榜样的吗?你他妈的除了会狗仗人势还会什么?!
周铭感觉自己句句有理,却又不敢真正骂出来。得罪一个班长就够他受了,孤立无援的他真不敢再得罪这些更加“有权有势”的学生会。
最终,他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捡起那块纸团。
他从来没受过这般屈辱,他终于忍无可忍,发誓定要逃离那个人间地狱。
“妈,这里好多蚊子,我天天都被咬……”周铭向他母亲抱怨着。
学校的绿化面积比较大,校道两旁和建筑物周围都是花草树木,不过植被繁盛的坏处也很明显——蚊虫鸟兽满天飞。每天都会有各种小动物光顾教室和宿舍;许多女同学经常被吓得哇哇大叫;之前军训时,树上掉下的毛毛虫更是把周铭班上一位男同学的后背爬得“此起彼伏”。
“你没有涂花露水吗?”
“涂了,涂满全身都没用……”
那些蚊虫早就对他们的驱蚊水产生免疫,而学校却连定期杀虫的规划都没有。周铭抱怨完后,就跟他母亲说自己想转学回到原来的学校去。
“哎呀,被蚊子咬不算什么啦,你妈我以前在老家种田时经常都被水蛭吸血呢……你要学会忍耐,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意识到他母亲那边已经说不通,周铭也是马上改变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