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风的目光死死锁住眼前的李一,他丝毫不敢懈怠。
只有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衰败老者,其实强的可怕。
相比于李长风的紧迫慎重,李一则是从容淡然,他先是扭动了几下臂膀,而后咧嘴一笑。
下一刻,微风徐来,李一随风而动。
此时李长风眼中已然看不清李一的动向,他只看到一道道李一的残影留存在原地。
嗖————
一道破空之声自背后袭来,李长风顿时暗叫一声不妙,他双腿赶忙发力身形暴闪。
“慢了!”
李一的声音传进李长风耳中,霎时,少年只觉后背如被巨锤砸中一般剧痛。
李长风忍住痛楚,俯身一腿向后横扫。
砰————
一道碰撞声响起,李长风大喜,他连忙望去,自己的一记扫腿确确实实击中了身后的李一。
不过顷刻之间,李长风脸上的表情就由欣喜转为痛苦,反观李一仍是那一脸云淡风轻的神情。
“这次够快,但不够猛!”
李一的话再度传进李长风的耳中。
李长风感受着腿部传来的阵阵刺骨的剧痛,他咧嘴狠狠啐了一口。
“老猪狗,早晚有一天,我亲手宰了你!”
李长风说罢,将手摸进怀中掏出一个绣着花纹的钱袋,他随手将其扔向李一。
李一接过钱袋,细细掂量了下,“这钱袋子不错,你这是偷了哪个大户人家?”
李长风揉着腿叫骂道:“老猪狗,谁和你说是我偷的了?这些银两是我光明正大得来的!”
李一充耳不闻,他将钱袋揣进腰间,悠哉游哉地走回草屋。
“老东西,你到底何时才肯教我真本事?”李长风望着李一的背影不甘喊道。
李一的步伐顿了顿,他侧出半边脸嗤笑道:“我不是已经教会你很多了吗?你还想学什么真本事?”
李长风咬牙,“你教给我的都不是些鸡毛蒜皮的拳脚就是偷摸蒙骗下三滥的脏东西。”
“你身为修炼者,却从不肯教我修炼之法。八岁那年,我见过你的本事,你竟然能将……”
李长风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李一开口打断:“小兔崽子,你没资格和我提要求。”
李长风闻言瞬间崩溃,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奋力朝着老者磕头嘴中不断嘟囔道:“求您老教我,求您老教我,求您老教我。”
李一望着地上不断叩首恳求的李长风,他眼中闪过一丝松动而后转瞬即逝。
“小兔崽子,为何想要学那本事?”
面对李一的问题李长风眼神凛冽决然道:“扬名立万,出人头地。”
老者闻言瞬间捧腹大笑,他笑得极为夸张,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
“小兔崽子,你倒是会实话实说。”
“不过,在这大千世界,想要扬名立万、出人头地……”李一说到这顿了顿,眼神豁然变得诡异阴冷起来。
“那你就得心狠手辣、吃人肉,喝人血!”
李一说罢接着大笑起来,“等着吧小兔崽子,好生伺候老子我,说不定哪天我一高兴,就教给你了呢?”
李长风闻言心灰意冷,他早就可以脱离李一身边逍遥自由,但李一身怀的能力让他一直守在其身旁好生照料。
他此时心中万般愤恨却也无奈至极,已然坚持到这一步,他不想回头。
李一缓缓踱步躺回屋子里的草席上,翘着腿抖着身子嘴中隐约嘟囔着几句词:
“少时总觉生活易,不知已是局中棋。”
“浑身解数皆使尽,仍是寸步未能移。”
…………
泰安城城郊外,河溪边。
李长风正叼着一根杂草坐在溪石旁钓鱼,片刻后,李长风的嘴角微微扬起。
“别藏了,出来吧。”李长风吐掉嘴边的杂草头也不回地道。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树林中走出一个穿着白茶色纱裙的温婉少女,此人正是周琼雪。
“这小溪流鱼儿本就稀少,况且你这鱼钩上连食饵都没有,怎么掉得上来鱼儿?”周琼雪走上前,歪着头冲李长风笑问道。
李长风看着周琼雪绝美的脸蛋淡淡笑道:“这不是有条鱼儿上钩了吗?”
周琼雪闻言看向李长风的鱼钩,发现上面空空如也。
少女先是愣了愣,她看着李长风一脸玩味的笑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原本白皙如凝脂的小脸瞬间变得羞红起来,“你可真是油腔滑调的。”
“所以呢。”李长风放下柳条制成的鱼竿,饶有兴味对着周琼雪道:“周家的大小姐来这,是想听我这个闲散之人油腔滑调吗?”
周琼雪神情舒畅,撇了撇嘴笑道:“府上无聊,来郊外走走,正好碰见了你。”
少女眸子中满是温柔,“你,似乎有心事?”
李长风耸了耸肩,用着轻松自在的语气:“我能有什么心事?”
话音刚落,一阵咕噜咕噜声自李长风腹部传来。
周琼雪见状扑哧地就笑了,“不是给了你银子吗?怎么还饿着肚子?”
李长风此时满脸黑线,心中暗自叫骂着这个不争气的肚子。
“我带你去吃些酒菜?”周琼雪美眸眨闪着对李长风问道。
李长风犹豫不决,“呃……”
“走吧,我知道城东有一家酒楼很不错!”周琼雪说罢便拉起李长风的手走向城内。
城东,一家裁缝铺。
“带我来这做什么?”李长风望着裁缝铺内琳琅满目的衣物布料不解道。
周琼雪白了对方一眼,“还能干什么,先带你来做件衣裳啊,你看看你这身,都烂成什么样子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懂不懂?”
李长风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衣着,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裁缝铺主对自己投来的嫌弃目光。
恐怕若不是身旁站着个周琼雪,李长风都得被轰出铺子。
“周大小姐,要做个什么样式的衣裳?”老裁缝谄媚的对周琼雪道。
周琼雪用下巴指了指李长风道:“问他吧,给他做的。”
老裁缝见状这才转头陪着笑问向李长风。
“我不懂这些。”李长风尴尬道。
周琼雪无奈摇了摇头,“用白色布料吧,做一身束腰长衫。”说到这,周琼雪顿了顿,她上下细细打量了李长风一番,接着对裁缝要求道:“领口不要太紧,封边一定要用最好的桑蚕丝。”
老裁缝轻喝一声“好嘞”,转身便去准备布料。
“半个时辰能否赶出?”周琼雪又问。
老裁缝闻言眨着眼一脸歉意道:“这……周大小姐,您要做这衣裳可不是小活,半个时辰是不是有些紧……”
然而,老裁缝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眼前一个亮金色的物件闪的不敢开口。
“您尽快就好,若是做的令他满意,这块金簪就是你的了。”周琼雪掏出一只金簪递给老裁缝,指着李长风道。
那老裁缝见到金子眼珠都快蹦出来了,他摆着胸脯对李长风信誓旦旦道:“这位公子您放心,我这二十多年的手艺包您满意!只若是您穿上,保准让您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李长风也是想笑,自己刚进门时这老裁缝还对自己冷眼相待,现在自己在他口中又成了公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