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丫鬟从腰间掏出一个水袋,就在其正欲将水袋泼向周琼雪时,李长风已如鬼魅般来到了她身后。
李长风夺走水袋,他将塞口拔开猛地泼向了韩嫣的丫鬟。
一股猩红的液体自水袋飞溢出,这些液体大概是牲畜的血液。
下一刻,那丫鬟下半身瞬间染红,一时间全场哗然。
“你……你,你……”被李长风泼血的丫鬟浑身颤抖着支吾道。
李长风此时满脸惊讶,“姑娘,你这月事也来的太多了吧,怎么弄的浑身都是?这是身体有恙的征召啊,要不我帮你看看?”
那丫鬟闻言瞬间怒目圆瞪道:“哪里来的又臭又脏的死流氓!你不想活了?!”
韩嫣此时盯着李长风,神情中并无几分愤怒,反而更多的是好奇。
一个乞丐流氓也敢管我韩家的事?呵,有趣。
“琼雪妹妹,那玉佩姐姐我这次就让给你吧,谁让我这人舍不得夺人所爱呢?”
韩嫣说罢咯咯一笑,眉眼间尽显风情万种。
“小月,我累了,回府。”
韩嫣说罢瞥了一眼李长风送出一记饶有兴味的眼神,而后摇曳着离开。
唤作小月的丫鬟闻言欲言又止,但最终只得悻悻地跟着主子走远。
“大伙都散了吧,别耽误玉器老板做生意。”李长风开口招呼着。
众人闻言后见也没什么热闹看了,便都作鸟兽散。
李长风正欲随着众人一同散去,一道温婉的声音将其叫住。
“请留步。”周琼雪开口道。
李长风闻言看向对方,歪着头疑惑道:“您有事?”
周琼雪冲李长风深鞠一躬,柔声道:“刚才,多谢你了。”
“谢我什么?”李长风仍然装傻充愣。
周琼雪并未开口,她只是笑看着眼前衣衫褴褛的少年,眼中带着欣赏。
李长风被周琼雪这般目光锁着,他感到有些不适。
“周小姐,我是不是很帅?”李长风直视着周琼雪的目光,扬着嘴角笑道。
周琼雪被李长风逗得咯咯直笑,她缓步走上前开口道:“要不要在周家谋份差事?”
“什么差事?”李长风挑眉问道。
李长风话音刚落,周琼雪身旁的丫鬟便连忙开口道:“你傻呀,我们小姐能让你进周家做事已是很不错了。什么差事不比你现在游手好……”
丫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周琼雪厉声打断:“秋叶,闭嘴!”
周琼雪说罢有冲着李长风柔笑道:“秋叶性情顽皮,口无遮拦,还请您见谅。”
李长风耸了耸肩淡淡道:“看来刚才她挨的那一耳光不白挨。”
秋叶闻言满脸涨红,碍于周琼雪的眼神她不敢开腔反驳,只得低头不语。
“若是您可来到我周家做事,无论怎样,每个月周家纯俸予五十两白银。”
周琼雪的话令李长风一惊,后者当然听的明白。
只要你来我家,就算你什么事都不做,一个月给你五十两银子。
“这待遇还挺有诚意啊。”李长风笑道。
周琼雪见状大喜:“你同意了?”
“不,我不去。”李长风淡淡道。
饶是一直从容淡定的周琼雪闻言后此时脸色也稍有变化。
“若是嫌俸禄不够,还可以再商议……”
“不。”李长风打断了周琼雪的话,“我只是一介地痞流氓,自由散漫惯了,登不了大雅之堂。”
“周大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有事,告辞了。”
“还未请教您姓名?”
“李长风。”
李长风说罢转身便走,周琼雪见状万般无奈只得塞给李长风些许银两当作答谢。
对于周琼雪给的银子,李长风倒是没有推辞。
李长风走后,秋叶开口不解问道:“小姐,那人不过是流氓无赖,您为何对他如此青睐?”
周琼雪并未答话,她只是蹙眉深深看着李长风的背影。
泰安城城东,一座破茅草屋内。
“老猪狗,我回来了,给你带了烧鸡和猪头肉。”
李长风提着一只烧鸡推开屋门,烧鸡的油已将包着的黄纸渗透。
嗖————
就在李长风推开门的一瞬间,一柄飞刀从屋内急射而出。
好在李长风反应迅速,他歪过头躲开了那飞刀。
饶是如此,李长风也万般胆颤心惊。
“老猪狗,你又犯什么病了?!”李长风冲着屋内大骂道。
屋内,一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老者咳嗽着走出。
“小兔崽子,你他娘的这几天死哪去了?老子都快饿死了知道不?”老者幽幽道。
老者名为李一,年过花甲却膝下无子,十八年前收养了重生为弃婴的李长风,并让其跟自己的姓为其取了名字。
李长风闻言白了李一一眼,他将烧鸡扔给对方,而后咒骂道:“吃吧吃吧,老不死的,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馋,也不怕撑死你!”
“咯咯咯,你放心好了,等你死了,老子也死不了。”李一在烧鸡身上扯下一边鸡腿,埋头大吃起来。
李长风见状李一吃的满嘴流油,馋得直咽口水。
李一将鸡腿的肉吃干抹净,而后把光溜溜的鸡骨头扔在地上冲着李长风道:“小兔崽子,啃骨头吧。你小时候最爱啃骨头了,啃起来就跟条狗一样,咯咯咯……”
李长风怒瞪李一道:“滚!”
李一左手将烧鸡抱在嘴边大口撕咬着,右手伸向李长风,正在吃肉的嘴囫囵不清道:“酒,给老子酒。”
李长风撇嘴,将腰间已包浆的酒葫芦扔给李一。
“刚筛的好酒,别喝瞎了,老东西。”
李一接过酒葫芦,打开塞口仰头豪饮。
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蔓延开来,李长风贪婪的吸吮着。
“痛快!”李一擦了擦嘴角的酒渍,而后将葫芦放下,又冲着李长风伸出手。
李长风见状眉头一皱,“何意?”
老者一言不发,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盯着李长风。
李长风被李一盯得后背发凉,他咬牙开口道:“滚犊子!我出去跑这几天就弄了二十两银子,给你买酒肉就花了快十多两银子,我自己他娘的不能留点?”
李一抓起纸包里切成片得猪头肉,一边往嘴里送一边狞笑道:
“第一,你赚的所有钱都应该是老子的。”
“你的本事是老子教的,没有老子你能挣到钱?老子还养了你好几年,没有老子,你早就在那个冬天喂了野狼了,哪里还容得你在这和老子叫唤?”
“第二,老子说过,我最讨厌别人同老子撒谎。”
“你小子是耳聋?又或是记吃不记打?”
李长风被李一犀利的言语怼得难以忍受,他瞪大眼睛狠厉道:“小爷这次走运,挣了四十两银子,现在还剩下不到三十两。”
“老猪狗,想要,就来抢。”
说话间,李长风已俨然将双臂横在胸前,摆出姿势准备招架对方。
李一此时却仍是在低头喝酒吃肉。
良久,直到酒葫芦再滴不出一滴酒,纸包中再无一丝肉。
李一这才缓缓抬头,他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么多年了,老子还没把你打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