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当夜,陈川闭目凝神翻阅起了那本古书,最终在书页上看到了那只妖物的面目:“等级F,连理锁鬼。”
陈不义在书中说道,连理锁鬼最大的特征就是伸长那脖颈和不协调的肢体,不同个体都有微妙差异,最有效的应对办法就是切断脖颈,不留半分逃脱的机会。但是尤其要注意,有的连理锁鬼会有复活的迹象,随后当事人会遭到恐怖的报复。
“这也没什么问题啊。”记载很是简单明了,陈川看完过后对银爷的敲打更感到不解,“那老鼠难不成是知道妖物会复活?”
他将书翻了几页,找到了适合的符箓边着手练习,但心中的疑问始终消散不去,使得陈川一直难以专心。
“难道说林岛跟那只连理锁鬼有什么更深层的联系吗?”他突然觉得不能如此草率地处理,决心要问清一切后再做打算。
但银爷只是说自己什么都不清楚,教导陈川要学会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就在第二天夜里,纸人再度将纸马驱回陈川眼前,他不敢有丝毫懈怠,掐其符箓跟着纸马再度出现在林岛身旁。
“这是哪里?”陈川抵达后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庄园的广场上,清冽作响的喷泉、造型古典的路灯、漫无边际的原野以及像宫殿一般富丽的洋馆将他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一时都忘了要去找那只妖物。
“你是什么人?”从那高筑的大理石阶梯上走出一位中年男子,其装束一眼望去都是常人难以触及的奢侈品,看样子就是这座庄园的男主人。
“施纸马符的道士来了吗?”一道清脆的男声响起在阶梯后,只见来人不紧不慢地走入了陈川的视线,“林先生,我想这就是林小姐口中,那位放跑妖物的业余道士了。”
那人披着一身青袍,身后是两柄交叉的木剑,此刻他正背手站立在“林先生”左侧,冷眼望着陈川。
“青正道,宋轻。”他淡淡说道,似乎是想让陈川也自报家门。
青年正欲开口回答,回想起徐止悔那抵触的态度有几分犹豫,但最后还是咬咬牙说道:“符道,陈川。”
“符道?”宋轻下意识地惊呼出口,但随即又用咳嗽掩饰了过去,“旁门左派也敢自称道学?”
“发生什么事了吗?”熟悉的声音响起在台阶之上,林岛正穿着一袭真丝睡裙,小心翼翼地出声问道,看那狼狈的样子大概是受了惊吓。
“没事,回去好好休息吧。”徐先生将她拦在身后,招呼着管家们将她送回公馆,“把我女儿照顾好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过传统主子瘾。”陈川见到那副做派低声抱怨道,而林先生似乎同样看不惯他。
“念你保护过我女儿,待会可以来领酬劳。”林先生轻蔑地说道,“不过少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那只妖物我已经斩杀掉了。”宋轻告知了陈川方才发生的一切。
原来林岛在数年中频受那只妖物的困扰,但一直不敢对外言说,直到林先生亲眼在庄园里见到它,才从道观将他请来驱妖。
“至于纸人,我也已经毁掉了。”宋轻将被扯碎的便签纸扔下台阶说道,“将那种邪门歪道用在林岛身上,按理说我应该清理道学门户......”
他突然看向一旁,随后便继续说道:“感谢林先生吧,是他拦住了我——快些滚蛋吧,碍眼的玩意。”
“那只妖物可能会再复活的,那之后就会来报复林岛。”陈川见他们并不信任自己,只好将自己的情报尽数告知,“我们必须得......”
“那妖怪来一次我斩一次。”宋轻见陈川竟敢质疑自己,满心不快地大声喝道,“直到它不想来找死为止。”
“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
“你懂些什么?”宋轻打断了青年的解释,“我在山中修道14年,难道还不如你个画符的?”
而林先生也厌倦了两人的争吵,只是表情阴郁地挥了挥手,一众安保打扮的人就将陈川团团围住,后者不得不跟着他们离开庄园,被仍在高楼一般的铁栅栏外。
“你还是自求多福吧。”陈川踹了两脚栅栏,转身走出几步后就又折返回来,“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纸人赶马的把戏肯定是不能用了,陈川思索再三,最终还是选择回去向银爷求助,它应该对监视这一类事情别有心得。
“你小子,在这种时候想到我了啊。”那只老鼠挪动着身子,懒洋洋地说道。
陈川不得已,只能向它说明庄园里发生的一切:“有个青正道的道士在里面守着,我的符箓多半会被看穿。”
“那只能说明你学得不够。”银爷顺势将陈川批了一顿,但在最后又表示自己会出手相助。
“多谢银爷你了。”陈川听闻连忙谢道。
“但你小子也不能闲着,找些机会弄清事情的原委。”银爷摆了摆手,示意陈川少整这些繁文缛节。
陈川点点头,立马想到了邓胖子,毕竟后者的条件要比自己好得多,也许可以融得进那些上层人的圈子。
但一通电话过去,邓强却连连重复自己不敢去干这事:“哥们我真去不了,他们家太......太邪性了。”
“邪性?这是怎么个说法?”
“说不清,咱们当面聊。”邓胖子将陈川约到天街广场的酒吧里,两人在台前推杯换盏好一阵过后,他才愿意把自己的见闻都吐露出来。
他告诉陈川,那位所谓的“林先生”据说起家极为不光彩,迎娶自己舅舅的女儿后,借着妻子的能力和人脉才初步建立了自己的事业,但他在六年后又吞并了舅舅家的资产,原配妻子也自杀身亡,只留下了一个小女儿。
“林岛?”陈川下意识脱口而出,邓胖子也证实了他的想法。
“不止如此。”邓强抿了口烈酒,“这么多年来,跟他有摩擦的生意人几乎都死于非命,所以我家里人告诉我绝对不能跟他接触。”
“你这......不能无缘无故造谣啊。”陈川知道邓胖子嘴里还藏了话,于是故意唱起了反调。
“哪里是造谣啊!”邓强极为紧张地揪住了陈川的衣领,“有人说亲眼看到,那家伙身边有一只长颈鹿似的妖物......”
“长颈鹿?”虽说邓强的语言功底一直不咋地,但这样的比喻立马让陈川联想到了那只连理锁鬼。
“看来还要从那个老家伙身上入手。”
正当陈川在默默考虑之时,邓强突然激动起来:“你可真别跟他们家打交道,真的、真的......听句劝。”
“好好。”陈川见胖子醉得厉害,就先把他安置回家,然后便独自一人查阅起有关林先生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