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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妖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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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归乡入古祠
    “镇子里那么多年轻人,怎么偏偏挑到我头上了?”在世代居住的青瓦屋檐下,名叫陈川的青年摊手抱怨道。头发剃平带着斑白的中年人正窝坐在沙发里,一缕青烟正缓缓地飘上半空。



    眼看着儿子一副没正形的模样,陈东升心里的忧愁不免又加了几分。



    就在几天前,话都快讲不清楚的老长辈突然精神焕发,挨家挨户将白年镇里的人都喊了到家里,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大家都还以为他老人家要嘱托后事,都挤满了那破旧的院子。



    但接下来的事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只见他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小臂长短的古制钥匙,中气十足地大喊到:“三天后我们要开祠堂——选一个年轻人进祠堂!学祖训!”



    “祠堂?”



    在所有人印象里,从小被教训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能到祠堂附近去,说是会有嗜好吃人的大老鼠,醉汉在祠堂附近失踪的传闻也经久不息,怎么好好的又要进祠堂了呢?



    众人议论纷纷,直到有人大声问道:“叔公,非去不可吗?这么多年没祖训,大家不都过得好好的。”



    老头听了胡子都快气歪了,抄起拐杖就想朝着那人大腿抡去:“不想去?你这是非把大家都害死不可!”



    周围的人连忙将其拦下,慢悠悠地把他扶回藤椅上。此话一出,论谁都不好继续开口拒绝,毕竟出了事没人担得起责任。



    “要我说,不如让东升的儿子回来吧。”正在众人犹疑之时,陈川的一位族叔站上前来提议道,“毕竟小川离家近,来往也方便嘛。”



    “说得对,我家孩子正准备升学呢,凑不出时间来。”



    “我家那个也是,工作可忙得很。”



    “东升大哥,没事的,去一趟又不会怎么样。”



    “对对,总不能小伙子被鬼故事吓到了吧。”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默契地放声笑了起来,出了倚靠在门框旁的陈东升以外。大家就像找到了牧羊犬的羊群,“轰”的一下做出决定后四散而去。



    在这种小地方就会有这样的坏处,不论做什么事情都要被族里裹挟,他也只好默许了其他人的决定,一通电话将陈川喊了回来。



    “人家都远出工作了,不方便回来。”一根香烟烧完,中年人的语气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就你老大不小了,还在四下里晃悠。”



    陈川撇了撇嘴,自己这几年混得确实不咋地,书没读上、正经工作也没有,只能跟在别人后面混个日结的饭吃。



    “要是你争得过别人,这麻烦也不至于找上我。”青年虽说心里也为自己的不争气感到一些愧疚,但还不忘嘴硬一番。



    “好了好了。”陈东升心里明白这小子没有恶意,只是招了招手说道,“明天一早你可不要临阵脱逃,丢咱们家里的脸。”



    此时,院门外汽车的鸣笛声响起,陈川一边向他连连保证,一边撤步冲向门外。还没走几步,就撞到了一副宛如铁塔般的身体。



    “陈川!”



    “邓胖子!”



    两人一碰面立马勾肩搭背起来,迈着一致的步调推门而出。等到坐进车里,陈川不由得连连感叹邓胖子如今过得实在是滋润。



    “害,跟着我爸做点生意。”邓胖子本名邓强,跟陈川自幼玩得很好,但后者怎么也想不到他摇身一变成了这一片闻名的富哥。



    “不过话说回来,你非要去那祠堂不可?”



    “非去不可。”



    “我记得那地方挺邪乎的,真不怕出事?”



    “你要真担心我,就跟着我一块进去。”陈川没好气道。



    邓强干咳了几声,大义凛然地将话题转移开:“这不行,我还得替你照顾你爸呢。”



    两人一来一回地闲聊着,但有关祠堂的话题并没有任何实质性进展,直到车子停在阴暗酒吧的路边,他们才愿意停下嘴,在里面喝了一夜的大酒。



    翌日清晨,邓胖子醒酒过后才将陈川送了回来,主干道边挤满了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两人身上。



    “这是什么情况?”陈川刚昏沉沉地下车,眼前的景象就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头脑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只见宗族里的长辈们都头裹粗糙白布、身披稻草和布条扎成的斗篷,更有甚者穿起了古制的白色长袍,活像电影里的巫师。他们人手一根竹竿,顶端有一面同样惨白的旗帜在晨风里飘摇,连成串的布片散落在四处。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死盯着他,



    “胖子!胖子!”陈川连忙躲回车里,二话不说拽住了邓强的衣领,“你是不是整出车祸给我送走了?”



    “啥呀,肯定是等着送你去祠堂呢!”邓强揉了揉眼睛,发现陈东升在车外直接把陈川给拎了出去,“你看,咱叔都来接你了。”



    两人稍稍打了个照应,邓强便头也不回地驱车离开,留了陈川一个人面对接下来的事。



    “东升,我还以为小川逃了呢。”陈川那位最先提议的族叔揶揄道,“没想到咱们小川平日里不太行,关键时刻还是很爷们的嘛。”



    原先紧绷的气氛一下子缓和开来,青年在哄笑声中不敢抬头,紧紧地跟在老爹身后,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带队的老叔公面前。



    “陈......陈川是吧。”老人手捧着一本年前才修订不久的线装族谱,正用干瘪的手一页一页地寻找着陈川的名字。



    过了许久,他才抬起脑袋端详着青年的面容:“东升家的儿子啊,没想到都长得这么大了。”



    父子两哼哼呵呵地附和着,陈东升见儿子的迟到没有造成什么危害,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叔公,既然这小子来了,那我们就快点开始吧。”



    老人点了点头,捧着那本族谱,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唢呐的声音随之响了起来。其他人见状都高举起幡旗,将陈川紧紧地围在人潮之中。出乎意料的是,这帮人不知从哪儿掏出来一把把纸花,洋洋洒洒地飘了一路。



    “降圣来驱水与妖,人前身后将事陈。”



    “接连年月消遣度,志怪异谈不予闻。”



    “满城欲行不义事,符道少见后来人。”



    “莫怪阻你逆川行,早有硕鼠炙银针。”



    叔公撕扯着喉咙,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念出族谱扉页的箴言,他的声音夹杂在哀乐之中,震得陈川心里发怵。



    那间阴郁的祠堂越来越近。